红颜国相-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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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青想了一下,笑道:“小弟进学堂的事我应承了。国子监边上就是国子小学,我明日就去问问。堂兄进衙门的事恐怕不行,一来他不能识文断字,二来又没武艺在身。再者他也不符合荫补的条件,本朝五品以上可以荫孙,堂兄身为我的族中兄长,荫补范围。不过我开了一家书肆,他可以去那里做个学徒,我每月给他四贯钱,还能学个手艺,顺便能学几个字,不比在衙门做胥吏差。”
停了一瞬,吴青又说道:“至于堂姐,她不是在老家定了婚约吗?据我所知我朝女方不可无故毁弃婚约,否则杖六十,杖责之后婚约照样有效。”
堂姐瞪着眼睛爆怒道:“我不嫁那个傻瓜,要嫁你嫁。”
吴青冷笑道:“堂姐真是好笑,上一次我替你进宫,现在还要我替你嫁人?再说我也没叫你非得嫁给那个人。只是一定要先把前面的事情了了,才能替你找个好人家不是?”
婶娘忙说道:“现如今,你也是五品朝官了,你随便说一句话,那里长家还不乖乖地把婚约退了吗?”
吴青正色道:“这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上面还有御史看着呢,有半点行差就错,这官也别做了。再说里长也不是吃素的,把他惹急了,将采选上造假的事捅出来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候脑袋保不保得住还两说呢!”
婶娘忙又问道:“便是花钱也不行吗?”
吴青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事我会托人去说的,不过不能急,得慢慢来。再则,这一路上消息传递,一来一回最快也要两个月。这两个月叔叔婶子还是暂缓替堂姐相看人家吧。”
叔叔点点头道:“是这个理,二姑娘的事先不提,咱们再说说这肉铺的事吧。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个行情,还是你来帮我操办吧。再有,来的时候我把铺子老屋和十亩田地都变卖了,只换得六十贯钱,一路上又花费了不少,现如今少不得要找你先支用些。”
吴青笑道:“叔叔何必再做那肉铺营生呢。倒不是钱的事,只是你们大老远过来,不就是能过上好日子吗?我昨天夜里寻思过了,明日旬休我去东郊一趟,看看有没有庄园出让。若是价钱合适,我便买下交于叔叔打理。再请上几户庄客做活,叔叔婶娘两个就只管收租岂不更好?”
婶娘一听喜笑颜开,一拍大腿笑道:“甚好甚好!家里有田,心里不慌。咱买个几十亩,岂不比临乡的柳家还阔气?”
吴青暗自好笑,这婶子的口气也太大了吧,一张嘴就是几十亩。这京郊的田地少说要十贯一亩,几十亩下来就要几百贯钱,还真拿我当冤大头了。吴青也懒的跟她计较,随口应付了几句将此事揭过。
第二天是五月二十日,正好是吴青旬休领取俸禄的日子。庄六赶着马车带着吴青一路行到太仓,远远就见太仓门口排起来长长的队伍,众多脚力驾着牛车等着有人雇他们运送禄米。吴青那二十石禄米自己那辆马车根本拖不动,干脆就雇了两辆太平车。
好容易排到自己,凭券历领了自己的工资,共月俸银四十贯,职钱二十贯,禄米二十石,春绢七匹,罗一匹,厨料钱、茶汤钱、纸笔钱、马料钱、薪炭钱等各种补贴共十贯。按她的官阶可配七个仆从,每个仆从的粮衣补贴每人每月五百文,加起来就是三贯五百文。
按照老规矩,这些禄米一部分拉到书肆做为工人口粮,留一部分供自己家人吃用,大概齐能多出七石。支使了车夫把这七石拉到米面街,换得现钱五贯六百文。
领完俸禄,吴青又视察了一回印书坊的工作。各类书籍都按吴青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印刷。
走到雕版房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吴青想到最近印刷的都是文字类的书籍,没有安排图案绘本一类的刻印。吴青赶紧把余大哥叫上,两人一同设计描绘了十几种笺贴。又思忖可以请一两个画家画几册画谱,还可以刻印连环画、小人书,各种文化用品多方面发展,满足各阶层的需要。
绘好图纸之后,吴青嘱托余大哥和另一个雕版工人加紧刻印。接着回到前面店铺,翻看了一下账册,粗粗一看,自五月十七日夏至这天开业到昨天打烊,三天的时间共卖出一百五十三册书,进账六十三贯有余,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一些。
吴青满意地点点头,又问了问小玉店里的情况。小玉红着脸说了几件糗事,都是因为自己认错了字闹出的笑话,接着又急急地说她已经请教了余叔和余二哥,今后不会再犯同样错误了。
吴青笑了一下,安抚道:“不急,字不是一天就能认完的。不懂的多问问,店里的书也可以多翻翻。相信一年半载之后,你就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女掌柜了。”
小玉见吴青没有怪自己,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连连点头。
在店里用过午饭,吴青又让庄六带着自己赶往东郊洛京窑,看了一下替国子监试烧的几个活字样品。不得不说,作为官窑口,工人师傅的水准比民窑师傅要高上一大截,第三次试烧的成品已经很不错了。吴青挑了一些小瑕疵让工人们改进,又和洛京窑的勾当官万大监商定了一下交货日期。
等到这些事情做完,日头已经偏西了,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回到内城。吴青进家门之前,嘱咐庄六不要提她今日的行程,要是叔婶她们问起买庄园的事,就推说没找到合适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叔婶殷切地迎了上来。婶娘急吼吼地问道:“青儿呀!有看中的庄园吗?今天你一走我就后悔了,应该让我和你叔一道陪着你去的。你一个女孩家,哪里知道什么样的田地好,价钱合不合适?”
吴青听得头疼,忙打断道:“婶子说的在理,今天也没瞧见合适的,下回我一定带着叔叔婶子一起去。快叫瑞娘她们开饭吧,累了一天,吃了饭都早些休息,我明日还要上朝呢!”
草草用过晚饭,吴青有气无力地摊在床上,心里止不住的烦躁起来。这些日子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事情也特别多,特别繁琐。堂叔堂婶一家又刚好在这个时候突然来投奔,自己的生活一下子被打乱了。
最的是忠亲王一直没有给自己回信,屈指一算自她寄出那封花费了一个时辰写出的长信,已过了整整四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什么回音都没有,实在太伤自尊太伤感情了。
好几次吴青提起笔想再写封信问问,结果出于自尊都搁下了。没错她是很喜欢忠亲王,而且喜欢得很炙热很直接。但她尽力控制着感情,不愿意因为喜欢上一个人而将自己放低到尘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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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回 二皇子有意拉拢()
然而不管怎样日子还是得过,眼睛一睁开还是要面对一大堆事。例行上了朝,吴青匆匆赶往资善堂,正埋头做教案的时候,三郡主来找。三郡主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朝她使眼色。吴青心中一动,连忙起身跟随。
趁着无人注意,三郡主将一封信塞入吴青手中,厚厚的书信像带着电流吴青禁不住战栗了一下,心也止不住地砰砰乱跳起来。吴青直恨自己没出息,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对三郡主笑道:“忠王殿下最近很忙吗?上次的信一直不回,我还以为哪里得罪他了呢。”
三郡主红了一下脸说道:“吴博士多想了,我父王最近接管了渔阳郡,确实是事务繁忙,我也是很久没收到父王的来信了。
吴青既知此间情由,心中的怨念顿时烟消云散,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好容易等到授课完毕,吴青在赶往国子监的路上就迫不及待的拆阅起信来。信里先寒暄问候了几句,接着又提到锁子甲业已制成,通过实际测试,证明其防护能力确实很强,而且轻便灵活。兵部尚书上呈皇帝之后不久,崔尚书和兵器监相关人等就已获得嘉奖。并经过廷臣合议,下发诏书命制作大批锁子甲装备将士。
信里还提到火枪和火炮,也是由兵部尚书在垂拱殿朝会上提出,经过廷臣多次合议之后获得批文,现已在加紧研制。
还有那些卫生防疫知识,忠亲王已经分批召集幽州医官和医技他们集中学习。并且制定了规范的救治流程和防疫措施,严令众军士和医者遵守,现今已见成效。
吴青很是失望,这封信通篇下来都是在讲公事,仿佛公文一般,没有流露丝毫个人感情。强烈的失落让她心生退意。
忙完一天的事情,坐在案前,吴青第一次用冷静的语气给忠亲王写了一封回信。将以前承诺过的热兵器又详细描绘了两种。这一次,她没有多写一句关于思念和爱慕的话。
封好信封,吴青仿佛和这份感情做了诀别,心里骤然空了一块。熄灭了烛火回到卧室,吴青睁着双眼翻来覆去难以入睡。这一天的夜晚似乎特别热,热别闷,特别长。
折腾了许久,吴青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回到书房将信重新拆开,添了一句:他生莫作有情痴,人间天地著相思。写完掷下笔,回到卧室闷头大睡。
接下来的几天,吴青尽力让自己开心一些。好在最近诸事皆顺,并无多少烦心事。书肆渐渐步入正轨,业绩让她很满意。国子监书库的活字试烧合格,业已开始批量烧制。
而家里,堂兄已书肆做学徒,堂弟则送到国子小学寄读。堂婶堂姐虽日日聒噪生事,也只是因为一些琐碎纷争。只堂叔在家待不住,故态复萌,日日早出晚归在外头厮混。吴青让庄六跟过几回,见他大抵是去瓦舍看看杂耍,听听说唱也就随他去了。
时间很快六月,天气一天热似一天。这一日,吴青忙完一天的工作往家赶,马车行到家门口,却看见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院门口。
进了家门,但见一名绿衣内监正坐在中堂喝着茶用着点心。看见吴青进来,那内监拂了拂衣袍方施施然站起身作揖道:“吴博士回来啦,咱家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吴青拱手回礼道:“敢问大监亲自照访有何贵干。是不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那内监笑道:“非也非也,咱家是诚意郡王府管事内监。奉郡王令来请吴博士到府一叙,还请博士随咱家走一趟吧!”
吴青心中一紧,镇定地回道:“还请大监稍等片刻,容我梳洗更衣。”
那内监迟疑了一下笑道:“也好,还请博士快些,郡王还等着呢!”
吴青连忙说道:“不会太久,大监稍候。”随即招手唤来瑞娘小玉伺候洗浴。
吴青先至书房写下一封拜帖,交给瑞娘郑重说道:“我若是两个时辰后还未回来,你就拿着这封拜帖去徽安街卢府找卢大学士。请他想办法通知三殿下救我。”
瑞娘惊慌失措,忙问道:“娘子,发生什么事了?二皇子不也是你的学生吗?他怎么会对娘子不利呢?”
吴青笑着拍了拍瑞娘的手说道:“莫慌,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
安抚了瑞娘小玉,紧接着沐浴更衣。吴青换上一件月白色短襦,莲青色百褶罗裙。自己随意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单螺髻,也不簪花插梳,不施粉黛,素着脸从容地跟随那内监坐上郡王马车离去。
马车出了巷子,横穿御道后一路往西,蕃衍巷在皇宫附近西南方向,说是巷,其实巷道有二十步宽。巷口两端有禁军把守,巷道两侧开府门。亲王郡王府第皆集中在此。宫室大多为红墙绿瓦,仿佛一个个小型皇宫。
诚意郡王府分前殿、正殿和后殿。入得后院垂花门,但见一座山峰形状的巨石耸立在眼前。那名管事内监领着吴青绕过石峰直入后殿主殿。
走进殿内东间,诚意郡王着一身紫袍正靠在椅上独酌。见到吴青进来冷哼一声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吴青福了一福笑道:“郡王说笑了,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不敢来的。却不知殿下有何事需要我效劳的。”
诚意郡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说。”接着又亲自给吴青斟了一杯葡萄酒。吴青看着手里的绿色琉璃杯皱着眉头说道:“殿下平常都是用这种琉璃杯饮酒吗?”
诚意郡王放下酒杯随意道:“怎么,有何不妥?自皇宫至朝臣,谁没有几套琉璃杯子。琉璃器物晶莹玉润堪比美玉,用它来盛美酒正好相配。”
吴青转动着手中的杯子说道:“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琉璃杯虽美,却有铅毒。铅之毒,可改人性情,铄人肌骨。若用此物饮酒,年深日久的话,轻则使人腹痛失眠,重则会引发头疾和血症,久之多致人萎黄瘫挛而毙。”
诚意郡王狐疑地放下酒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