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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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不惹祸上身的后路。我现在不可与王后明着拼,一切,都要替寒麝着想,以寒麝为先。”
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场仗也得打下去;从前是在战场上,而如今,是要在这深宫之中了。
第7章 7、话不投机真尴尬()
清晨的第一缕朝阳照耀在大地上之时,皇宫大门外,已经静静的停着两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那拉车的马儿虽健硕的很,却时不时的摇头、耷拉着耳朵,似是已经无聊的等了许久一般。又是半晌过去,高高的宫门方才“吱嘎”一声被守卫推开,这有些渣耳的声音让朱雪槿一激灵,反观朱烈,却已经恭恭敬敬的打马车上下来,对着三个来者迎了过去。
阳和煦今日着了件月白直襟长袍,腰束一条祥云纹腰带,上坠一块料子极好的墨玉;一头黑发以一支玉簪束起,又给他生出几分文雅之气。阳玄圣身着的象牙白工笔水楼台圆领袍,将他的肤色映衬的更加白皙,俏脸挂着恬淡的笑意,竟是比女子还要俊上几分。荣天瑞身材伟岸,着了件靓蓝色锦缎袍子,英姿飒爽的走在两人身后,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额头落下的几缕乌发中,一举一动皆带着几分不羁。三人见朱烈迎面而来,也都拱手问好;这倒是让朱烈有些惶恐,荣天瑞也就算了,让夏国的两位皇子与他行礼,他如何受得起。
朱雪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今日的她依旧男装打扮,弓不离身,对着急的不知如何应对的朱烈开口道,“爹不必如此惶惶,想来四皇子与八皇子也清楚,此番前往辽国,一切都要低调行事,身份不暴露自是极好。所以这一切不过走个形式而已,爹回礼便是了。”
“如今尚在夏国国界,甚至皇宫门口,这的确让我承受不起。”朱烈如今的情绪唯能用窘迫二字来形容了。
阳和煦嘴角轻扬,看得出心情是极好的,开口间声音都清脆许多,“朱将军,雪槿说的不错,从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我与四哥便不再是皇子身份,还望将军不要再介怀此事。”
“既然八皇子这般说,那……好吧。”尽管点头应允,朱烈还是一脸的为难。
朱雪槿无谓的摇头,绕过阳和煦与阳玄圣,直直的到了荣天瑞面前,丝毫不避讳的盯着他的双眼问道,“天瑞哥哥,你我先将出行的行李与干粮放在后面的马车上,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嗯。”荣天瑞颔首应允,朱烈见状,忙也跟了过来;三人速速将第二个马车上的一切安顿好后,方才上了第一辆;朱烈与车夫坐在外面,阳和煦、朱雪槿、阳玄圣与荣天瑞双双相对坐在车内,迎着朝阳,便这样开始往辽国而去。
由夏国首都兰陵到辽国首都盛京,一路需经过大兴、北京、辽阳三个市——其中大兴与北京皆是夏国城市,辽阳是辽国最靠南的城市——若白日里一直赶路,约莫快则两日、慢则三日便能抵达。离开兰陵城门之后,马车行驶过一段时间的土路,周边满是富饶的小村庄;待过了这些村庄,便是山一程水一程,兰陵外的这些地界,看起来天气还不错,水并没有结冰,而是缓缓的流淌着;山也带着几分青翠,并无丝毫寂寥之感。
这一路的美景,加上好心情,阳和煦与阳玄圣这对兄弟可是诗兴大发,你一句“遥望洞庭山水色,白银盘里一青螺”,我一句“一水护田将绿绕,两山排闼送青来”;你一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我一句“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完全赛诗会一般,弄得一旁的朱雪槿好不尴尬,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过了好一阵子,终于,阳玄圣发现朱雪槿与荣天瑞一直一言未发,这才先略止诗意,微微笑着望向两人,开口道,“抱歉,倒是忘记这两位可是武将出身了,我与八弟吟诗作对,你们一定觉得有些无趣吧。”
朱雪槿还未开口,荣天瑞已经先她一步,摇头道,“两位皇子切莫在意,即使对诗词没有什么研究,但我们也能说出几个与山水有关的词语,对吧雪槿?”
见荣天瑞转头望向自己,还眨眨眼睛,一副不想让两位皇子失望的“忠犬”模样,朱雪槿“哼”了一声,又见荣天瑞回头,对着那二人道,“比如说,江山如画、湖光山色、山高水长、崇山峻岭……雪槿,你也说几个。”
朱雪槿可与荣天瑞不同,荣天瑞因为荣耀备受夏王宠爱的关系,从小是在皇子所与所有皇子一同受教的,有老师一直悉心教导;但朱雪槿可是不同,她十岁开始就与朱烈南征北战,识得的字还是都从兵书上而来,哪里懂得这些风雅。不过话已至此,她总不能败了大家的兴致,很长一段的思考过后,她开了口,道了四个字,“山珍海味。”
这可当真是一鸣惊人了,阳和煦“噗”的一声,刚刚喝下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正坐他对面的朱雪槿可是遭了殃,尽管已经第一时间向车门方向闪躲,可肩膀与右臂还是沾湿了;有些愠怒的瞪着阳和煦的工夫,阳和煦一面摇手道歉,一面强忍着笑意道,“山珍海味虽然也带着山字,但是与山水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不错,”阳玄圣的嘴角忍不住抽动,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笑话朱雪槿实在有些不合适,但真真儿是忍不住,“雪槿可以再想几个其他的;听闻你与朱将军在外行军多年,见闻定是极为广博,我等自要洗耳恭听。”
阳玄圣的话的确好听多了,朱雪槿终于收回瞪着阳和煦的眼光,又认真的想了许久;蓦地一拍手,双眼都在放光,开口迅速吐出十个字,“山高皇帝远,兵败如山倒。”
“雪槿!”荣天瑞眼见着阳和煦与阳玄圣纷纷别过头,身子都忍不住的抖着,再也难忍住笑意的样子,倒是有些急了;好像一定要让朱雪槿给武将争个光一般,也似乎并不想让阳玄圣失望,荣天瑞拍了她的肩膀,认真道,“那你就给两位皇子描述一下你看过的奇山大川也好。”
朱雪槿当真是不愿意和这群所谓夏国的文雅人士在一起,实在累得慌;一会儿会儿的工夫,头都大了,这可比看一天的兵书还要累人。
阳玄圣撩开马车的帘子,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青山,给朱雪槿起了个头,“且看窗外,两岸青山对峙,绿树滴翠,抬头奇峰遮天,脚下清流潺潺,怪石卧波……”
阳玄圣倒是说了不少,但朱雪槿能听懂的也就是前四个字而已;终于听他絮絮的说完了,朱雪槿叹了口气,幽幽道,“大山黑苍苍的没个边儿没个沿儿,刀削斧砍般的崖头顶天立地……”
“雪槿,别说了,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绝望了,”阳和煦说着,本想像荣天瑞那般,伸手去拍拍朱雪槿的肩膀以示安慰,却被她一个白眼瞪了回来;阳和煦却一点没脾气的歪头笑笑,才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马车却忽的停了,朱烈探头进来,恭敬道,“已经是晌午时候,咱们下来用膳吧。”
“走,我们去吃‘山珍海味’。”阳和煦挑着眉毛望着朱雪槿,后者却已经是气的俏脸通红了。
第8章 8、就是这种安心()
初冬的黄昏总是来得极快,尚未等到山野周边为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便已日沉西山。一旦日头隐没,群山之中的岚风便有了浓浓的凉意,尽管隔着马车,那风却依旧有着极强的威力,让甚少外出的阳和煦与阳玄圣有些吃不消了;整个大地似乎都安静下来,唯独听得到风声与匆匆的马蹄声。
朱雪槿见状,想也不想便将自己的披风取下,双手递了过去;阳玄圣摇摇头并未接过,阳和煦开口,语气都因这忽然变化的天气而微微颤抖,“无……无妨,你是女子,当心你的身子才是,快披上,着了凉就不好了。”
“我跟着爹在外多年,这点风算不了什么,倒是你们,”“娇生惯养”四个字被朱雪槿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里,她叹了口气,转而道,“若两位皇子染了风寒,我等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这一次,荣天瑞也站在朱雪槿这边,跟着颔首道,“雪槿所言极是,两位皇子且将披风横着盖于身前,暂挡风寒。未时末我们已经过了大兴,大兴离北京约莫二三百里的路程,我们马不停蹄的赶路,晚上该是能抵达北京的。”
“我去问问我爹。”朱雪槿说着,小心翼翼的撩开车帘,生怕再带进更多的冷风;出来之后,借着微微的月光,她能看到朱烈的脸颊已然被这山谷内的冷风刺的通红;朱雪槿有些心疼的伸出手,暖了暖朱烈的脸颊。朱烈笑笑,回头对其道,“快回去吧,外头风冷。再有约莫半个时辰,我们就能到北京城了。”
“嗯,那爹爹要多遭罪了。”朱雪槿说着,不舍的看了朱烈一眼,方才回到马车内。对几人说与之后,朱雪槿静静的抱着膀子,抬头侧眼望着窗外;将圆未圆的明月,一点一点升至高空;一片有些散淡的灰云,隐隐约约的遮住月光之后,这墨一般的山与水之上,仿佛拢起一片青烟,朦朦胧胧的煞是好看。
“冷吗?”
忽的,荣天瑞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一股关切的意味;朱雪槿这才收回眼光,笑着对荣天瑞摇摇头。荣天瑞却忽的凑近了她,在朱雪槿微微讶异睁圆了眼的工夫,他再度开口,借着月光,朱雪槿能看到他微微红了的脸庞,“靠过来,我为你取暖。”
“嗯。”朱雪槿像个撒娇的孩子一般,向着荣天瑞的位置蹭了蹭;感觉到荣天瑞强有力的手臂传来的温度,朱雪槿分外安心;就像是回到小时候,她还记得,那是她初次与朱烈来夏国拜访大将军荣耀,当她独自一人时候在兰陵的街头险些被几个小混混抓走时,站出来把那几个小混混打得落花流水的,就是荣天瑞;直到如今,她都记得那只大手包裹着她的温度,就是这种安心。
阳和煦合上双眼,身子也稍稍向阳玄圣的方向倾了倾;也不知是否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他的心不停的颤抖。
***
朱烈的话的确严谨,约莫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已经驶过北京城城门;尽管只是一道护城墙相隔,一入北京城,似乎空气都跟着暖了起来。北京城是整个夏国除了首都兰陵外,最繁华的城市。尽管已经入夜未至深夜,街道上却依旧热闹非凡;明亮的街灯下,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衣着艳丽的男男女女穿行其中,留下一串串的欢声笑语。
两辆马车目标明确,直奔北京城最大的客栈福悦酒楼而去;抵达之后,待小厮拴好马车,几人纷纷跃下,一天的路程,让几人疲惫的同时也饥肠辘辘,叫了满满一桌酒菜之后,方开始大快朵颐。
高台之上,袅娜风流的歌姬抚着古琴,咿咿呀呀的唱着盛世小曲,琴声袅袅传遍大厅;酒过几旬,阳和煦与阳玄圣都有些微醺;朱烈、朱雪槿与荣天瑞分别将他二人送回房间后,这才能安心的坐下用膳,少了那些繁文缛节。因为第二日还要赶路,朱烈势必要早些休息,所以草草的吃了一些,便告辞先回房了;此时夜已深沉,酒楼里除了店小二,就唯独剩下朱雪槿与荣天瑞两个,感觉空落落的,似乎就连气氛都怪异了起来。
“雪槿。”
尽管只是唤了一声朱雪槿的名字,却似乎都有了回音一般。朱雪槿抬起头,纳闷的回望荣天瑞,见他似乎有些愧疚,想了半天才继续接话道,“今日在马车里,我并非有意苛责或强迫你……”
“这件事啊,”朱雪槿无谓的摇摇头,眯着眼笑笑道,“我都忘了,天瑞哥哥还在意什么。”
“两位皇子是我势必要保护的主上,我的奋武将军称号也是因此而来,”荣天瑞的愧疚却似乎并未因为朱雪槿的一句不在乎而消失,而是继续解释道,“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他二人更重要。所以雪槿,今日,当真是委屈你了。”
“身为臣子,自该事事以君为先,天瑞哥哥没有做错。”朱雪槿说着,端起酒樽,大气的对着荣天瑞道,“日后雪槿若有幸做了辽国的大将军,夏辽两国的以后,便由你我二人来守护了!”
辽国向来是军功优者居,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常有之事,朱烈与朱王氏对朱雪槿的期望,便是接替朱烈之位承继大将军之职,保家卫国。荣天瑞自然明白朱雪槿的心意,同样托起酒樽,与朱雪槿一饮而尽,后两人相视而笑,异口同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朱雪槿的酒量虽不及朱烈,但却也比荣天瑞强太多了;又是几杯酒下肚,许也是白天有些累着了,荣天瑞的眼皮都快抬不起来,说不清楚话不算,就连起身都有些艰难。朱雪槿唤了半梦半醒的小二过来收拾饭桌,后将荣天瑞架在自己肩膀上——直到此时,她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