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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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高明,只不过不知道,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明月说着话的工夫,已经到了寝殿门口,她贴心的上前去推开门,又搀扶着敬妃进入,铺好床榻之后,她一面伺候着敬妃摘去头顶饰品,一面听敬妃道,“寒麝之事不可急,我们已经为此准备了二十年,难道还急于一时么。如今事情的发展一步一步,皆在我们掌控之中,朱雪槿这女子,虽与本宫有不共戴天之仇,但对于她的才干,本宫的确欣赏。在寒麝未成王之前,本宫倒是真得考虑礼待她才是。能够得朱雪槿,这天下,也便更容易到手了。”
“娘娘,奴婢倒是见着,大皇子与大皇妃的感情似乎已经有所进展了。”明月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仔细着敬妃的神情但见敬妃眉头紧紧锁起,半天舒展不开,忙接着道,“不过想来,大皇子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不可能对皇妃有什么感情。他们情感的起点便不好,日后可能也不会”
“那的确是变数,”敬妃打断了明月的话,这些事情,若明月不提,她还真的抛诸脑后,并未想过了。这世上什么都可以控制,可唯独这情感,是最最虚无缥缈,无法捉摸的,“待此事一过,先让寒麝来本宫这里一趟,本宫有些话要怼他叮嘱。”
“是,娘娘。”明月说着,对着敬妃福了福身子,后将其搀扶至榻上折腾了这么一大阵子,她的确也该休息了。
夜里,阳寒麝静静听着高品轩说的这些,眼神之中却从未有任何情感流露高品轩说完之后,定定对着阳寒麝拱手,道,“这便是臣今日在娘娘那里听来的,或许几日之后,娘娘便会传召大皇子您,届时,大皇子可要想好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阳寒麝说着,忽然冷笑一声,抱着膀子对高品轩道,“她是我母亲,我为何要应对她?”
“大皇子,娘娘十分在意大皇子与皇妃之间的这份感情”高品轩话音未落,阳寒麝已经接了话,且有些严厉道,“我与朱雪槿,何来感情?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母亲这么怀疑也就算了,何以连你都这般猜测?”
“臣有罪!”见阳寒麝蓦地就发起脾气来,高品轩连忙双膝跪地,对着阳寒麝磕了个响头,方才道,“臣不该妄自揣测大皇子心意,还望大皇子恕罪!”
阳寒麝也不知道自己这无名之火从何而来,想想朱雪槿素日里对着自己那不服气的模样,就更加的火冒三丈他以拂袖,起身便离去,都没有让高品轩起身。高品轩余光望着阳寒麝的背影,叹息着,暗暗道:可是大皇子,从前的你,又何时有过这般失控的模样?
213、寒麝夫妇的日常()
将蜀国世子的尸首夺回之后,朱雪槿便一直跟着薛南烛,忙前忙后的,待两人回到景阳宫之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朱雪槿先吩咐后厨的去准备些膳食,与薛南烛共用之后,两人才道了别,且约好第二日早上再见,朱雪槿也回了寝宫。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一回到寝宫,就对上阳寒麝那张冰冷的像辽国的寒冬腊月般的脸色。对付这般货色,朱雪槿倒是早有准备,他冷,自己就比他还冷;所以,她也没甩什么好脸色,白了阳寒麝一眼之后,甚至连基本的请安都没有,便直接到床榻之上,抱着自己的被子,准备打地铺了。
“喂!”因为之前从高品轩那里听来的话,一直到现在,阳寒麝还是没消了怒气;怎么看朱雪槿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自己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女子;而且从来没有一刻的服从,从头到尾都是抵抗,野马一般难以驯服。
“干什么!”朱雪槿铺好被子,盘腿坐在上面,抱着膀子,气定神闲的这般回复道。
这哪里有一分女子的样子,当真是粗鲁。阳寒麝深深蹙起眉头,咬了咬牙,几步上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道,“检尸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朱雪槿可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压力,清了清嗓子,毫无畏惧的回望道,“初步的检验过后,的确是失足淹死,并非是被人害死之后再沉尸湖中。”
“这个失足也存在诸多可能,蜀国那些人大可说是被辽国使臣使坏推下湖中淹死。”阳寒麝说着,终于进入了正题的他倒是暂时忘记了自己刚刚心中的诸多来路不明的愤怒。
“你说的不错,”朱雪槿倒是也坐正身子,认真的回阳寒麝道,“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排除掉的,就有毒杀等人身伤害,唯独剩下的可能性,一,蜀国世子是为辽国使臣引入东所,推入湖中所杀;二,蜀国世子不知是何原因,到了辽国使臣的东所,自行投湖自杀。当然,加上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第一种可能性显然是更大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第二种可能性变成事实,且,我还要让那些蜀国使臣自食恶果。”
“说的倒是真容易,”阳寒麝望着朱雪槿,语气之中不乏贬低与瞧不起,“只有三日时间,过了今日,你空余两日。朱雪槿,届时若是父王怪罪下来,我绝不会有半分相护。”
“这件事情若要成功,还得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朱雪槿白了阳寒麝一眼,又道,“附耳过来。”
“我是大皇子,自然是该你起身。”阳寒麝倒是摆起了架子。
朱雪槿啐了一口,毫不服输道,“我还是皇妃呢,你到底要不要听!”
阳寒麝发现,有的时候,自己当真是拗不过这个野丫头;他咬咬牙,唯有低了身子,微微凑近了朱雪槿;待朱雪瑾将一切全数知会之后,他倒是同样露出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表情,再回望朱雪槿的时候,眉头都不知不觉间舒展开来,“你确定可行?”
“涉及的人事物比较多,你在王宫之中走动方便,自然好吩咐。至于我,明日跟着南烛便是。分头行动的话,会比较快。”朱雪槿说着,又指了指阳寒麝的床榻,道,“时候也不早了,休息吧,明日事情还不少。”
“我要做什么,不需你吩咐。”阳寒麝保持了与朱雪槿的距离,后大跨步的走到床榻旁,更衣之后,回身见朱雪槿将被子捂到脖颈,身子似乎还在发抖;念起这几日似乎有些清冷,她又一直打地铺,毕竟是女子,受了凉总是不好。阳寒麝望了望自己的那床被子,明显厚实不少,便几步又回到朱雪槿身边,才要开口说什么,朱雪槿却忽的瞪大双眼,带着些警觉与恐惧的望着他,开口便道,“你离我远些,我可是才碰过死人,不吉利的!”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阳寒麝气的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白了她一下,后扭头便走,口中还道,“死就死,和我有什么关系,真是该死,该死——”
熄了宫灯,阳寒麝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竟是有些睡不着了;偶尔看到透着月光的窗棂之下,朱雪槿模糊的影子,被子上轻微的起伏,看得出,她该是睡得很熟了。想来也是,这一日,她的确是过度劳累了;再加上一面跟着薛南烛检尸,另一面她还要想出这样那样的办法来解决当下的事情,这样重的任务压在身上,的确对一个女子而言,是太累太累了,也怪不得她能够这样快便睡得这样香。
念及此,阳寒麝倒是有些心疼朱雪槿了;可才一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心疼她的情绪在,阳寒麝就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能够清醒些——难不成敬妃说的,高品轩说的竟成了真?他真的对这个心中没有半分自己的丫头动了心?
不可能,那怎么可能。阳寒麝忽的就坐直了身子,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眼神却总是无法移开,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落在朱雪槿身上——于是,这一夜,阳寒麝可以说是一夜未眠。
清晨时候,朱雪槿睁开了眼,打着呵欠翻了个身的工夫,却发现阳寒麝黑着眼圈,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看;她一下便感觉汗毛倒立,掀起被子确定自己衣着没问题,这才一跃而起,直接退到门口,死死盯着阳寒麝,道,“你,你怎么不睡觉。”
“要你管。”终于看到了移动着的朱雪槿,阳寒麝也总算能移开目光,一头栽到了床上。朱雪槿又吓了一跳,半天发现阳寒麝动都不动,她小心翼翼的上前,伸长了手臂,戳了戳他的肩膀,试探着问道,“喂,喂,阳寒麝,你怎么了。”
“别碰我,”阳寒麝冷冷的说道,闭着双眼不曾睁开,看起来的确是疲惫了,“你去忙你的,至于你嘱咐我的事情,我不会忘。现在我需要安静的休息,你给我马上消失。”
这人也太奇怪了,夜里不睡觉也要盯着自己;待自己走了才睡觉。朱雪槿一面迅速打点了自己的衣着,一面出门,且轻轻关上了门。因这几日降温,清晨还是有些凉意,她打了个冷战的工夫,高品轩已经如平常一般抵达门外,才要敲门的工夫,朱雪槿阻止,轻声道,“他一夜未眠,现在正休息;事情若不忙的话,至少给他一个时辰吧。”
“是,大皇妃。”高品轩对着朱雪槿拱手,语意之中,满是恭敬。
“我先去寻南烛,今儿个还要在蜀国世子的尸首旁忙乎;至于大皇子与高侍卫,也望定要不负雪槿所托才是。”朱雪槿对高品轩,也向来是恭恭敬敬的,从未有过丝毫逾越,也从未将他当做一个下人来看。
高品轩何等聪明,朱雪槿既然这么说,便定是已经有事情交托于阳寒麝与自己了;他定定点头,后拱手道,“臣定不负皇子与皇妃所托!”
朱雪槿这边也算是安了心,寻了薛南烛之后,两人便一道往王宫西北角的城隍庙而行。城隍庙是夏王宫中唯一一处庙祝之处,若王宫中人死去,尸首都先要存放城隍庙,由高僧亲自超度,后方才入墓的。而为显示夏国礼仪,夏王也特意将蜀国世子尸首存放城隍庙,昨日薛南烛已经替尸首进行了保存之术,而今日再往,便是要仔细进行筛查,看一看这蜀国世子是否有什么内症在,不然,蜀国甘愿牺牲一个世子来换取对夏辽两国邦交的打击,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实在是让朱雪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为让两国邦交交恶,先是牺牲一个丽嫔腹中未成形的胎儿,继而牺牲一个世子的性命,这也太过大动作了,难不成他们是决定孤注一掷了么。带着这样的思考,朱雪槿与薛南烛一道跨入了城隍庙,眼见着蜀国世子的尸首在一个半人高的台子上,周遭摆满了清晨采摘的鲜花,一进入,还有些花香,丝毫没有初见时候的尸臭味;且此时,世子的尸首虽依旧僵硬,却已经没有了腐烂变坏的迹象,甚至,他的脸色也从青黑,便成了有些苍白的样子;泡的肿起来的部分,如今也都消了肿。这般看来,倒是有了几分他生前的俊秀模样了。
寺院的僧人们见朱雪槿与薛南烛来了,还对薛南烛赞不绝口,说是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奇术,夸的薛南烛都有些不知所措,一直往朱雪槿的身后钻。朱雪槿笑着回复了这些有点过度热情的僧人们,待他们全数退去之后,薛南烛才松了口气,从朱雪槿身后钻出来,踮脚望着世子的尸首,似是松了口气,细声细气道,“好在这保尸之术对于浸泡过的尸首也有用处,开始时候南烛还真的没有几分把握,毕竟南烛从前保存过的,都是完整的新鲜尸首。”
“南烛,你该更加自信些,”朱雪槿拍了拍薛南烛的头,又道,“你的本事,远远高于你自己的想象,对于你,我是完全信任的。”
“嗯。”薛南烛定定点头,深深吸了口气之后,走到世子的尸首一旁,气定神闲的解开他身上的所有衣裳,将他的尸体赤条条的这般呈现;朱雪槿可是没想到薛南烛要来这么一招,立即红着脸别过了头,不去看那男性赤条条的尸体。薛南烛却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细细的观察着世子的尸首,从头顶一直到脚后,没有错过一个细小之处,一面观察,还一面对朱雪槿说着,“死人不会说话,但尸首却能告诉我们很多事情;这个,是爹一直教育南烛的。从蜀国世子如今的尸首上看来,他素日里应该也是个身子极差的,姐姐可以看看,尽管南烛已经尽力保存,可他身子的五脏六腑,还是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腐烂,所以外呈黑色。这就证明,他生前,身子便已经是极差了。”
朱雪槿虽没有扭头去看,却终于想通了什么,颔首道,“这也就能够明了,何以蜀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