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归-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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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百然闻言哈哈大笑。
他摆了摆手,“你说萧玉轩啊?他那个脑子里的东西太迂腐了,不适合听这些故事!”
萧子鱼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笑。
他这个二堂哥在有的时候,的确是迂腐。而且,还出奇的固执。
萧子鱼点了点头,“那慕大夫你说说看!”
外人皆说慕百然疯疯癫癫的,相反萧子鱼却觉得他很有意思。难怪她想起慕百然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这个人,自称一愚先生。
的确是,一愚。
“其实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丈夫很爱他的妻子,却和妻子互相误会!”慕百然语气淡淡地,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他们成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彼此相爱,而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里面。不过后来,丈夫知道妻子不能为他生孩子后,也没抛弃妻子,更没有纳妾。结果就是,妻子为了救这个丈夫死了,临终前这个丈夫问妻子,可曾恨过自己。妻子说她不怨也不恨,只求来世不要再遇见丈夫了!”
慕百然讲的很认真,萧子鱼也听的很仔细。
半响后,萧子鱼才问了一句,“这个丈夫是不是做了什么隐瞒妻子的事情?”
不然,妻子怎么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语。
太伤人了。
“对,你可真聪明!”慕百然笑,“丈夫的确是瞒了妻子很多事,但是也是为妻子好!”
萧子鱼摇头,“所谓善意的谎言,也终究是谎言。夫妻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么?”
若是不坦诚相待,彼此都会过的辛苦,因为他们每一日都在猜,对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就似她的父母,母亲一直瞒着父亲自己的病情,每一日都过的十分疲惫。而父亲根本不明白母亲到底怎么了,所以只能送墨砚给母亲防身……萧子鱼想,若是父亲知道母亲的病情,必定不会让母亲一个人孤单的面对这一切。
其实很多时候,母亲不愿意说,父亲就当真不知道。
这样相处,太累。
此时,两个人谈论这个故事,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百然并没有觉得,萧子鱼不过是个小姑娘,看待事情并不全面……
他似乎也不在乎这点,而是认真地听着萧子鱼的话语。
“你说的对!”慕百然将手从池子里拿出来,神情严肃,“不过有的时候,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要顾虑的太多,会被阻碍了脚步!”
说完,慕百然便朝着屋内走了进去。
这个类型故事在话本子上很少见,因为萧子鱼曾偷偷摸摸看过的话本子,都是讲什么狐妖和野鬼,甚至还有书生和小姐,里面的描写虽然大胆,却也被撰写者夸大其词,简直不能入目。
她对这个故事倒是很好奇。
萧子鱼总觉得,自己似乎看过这个话本子,却又不记不住名字了。
有点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想了想,便问,“然后呢,然后这个丈夫做了什么!”
慕百然顿下脚步,神情严肃的看着萧子鱼。
他像是想要看透萧子鱼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一样,沉默了许久。
“然后,妻子死后,这个丈夫很伤心。他放弃了整个家族,也放弃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锦绣前程。相信了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闻,说若想和心爱的人,再一次相遇,就要抱着她在祖宗祠堂外跪三天三夜!”慕百然说,“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之后,就我不用多说了吧?”
萧子鱼哑然。
这都是什么破话本子,怎么到了最后,都没了。
大雪天里跪三天三夜,这个丈夫必死无疑。
她是个畏寒的人,所以在听完慕百然说的这个故事后,下意识又拢了拢穿在身上的斗篷。
那得多冷啊?
慕百然显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细节告诉她,萧子鱼又走上前,问了一句,“慕大夫,你这个话本子能借我看看么!”
“这可不行!”慕百然摇头,“我若是拿给你了,会很惨的!”
说完,慕百然还指着院外的驴说,“它也得变驴肉火锅!”
萧子鱼莞尔,“好,那我不为难你。你方才说,想问我事情,是什么事情?”
她不觉得,慕百然让她屏退左右,只是为了给她讲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
“我想问七小姐您的是……!”慕百然淡淡地说,“可否觉得这个故事,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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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你先考虑()
对于顾氏而言,这的确是她给女儿选的一门好亲事。
乔虽是商贾户,却也是盛昌票号的东家。
最重要的是,乔家没那么复杂,内宅里也不会有太多的烦心事。
而且,乔氏对顾氏讲,其实她的父亲乔老太爷,很赞成这门亲事。
连一向抗拒亲事的乔冕之,都没有任何异议。
顾氏权衡了很久,觉得女儿既然想在姑苏长住,不愿意再和京城萧家、顾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乔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对于顾氏而言,女儿萧子鱼如果能嫁去乔家,她也安心了不少。
因为,乔氏会护着萧子鱼。
“我和四少爷?”萧子鱼神色平静,却又觉得疑惑,“娘觉得乔四少爷很好吗?”
顾氏忧虑地看着萧子鱼,半响后才说,“娘觉得冕之很好,性子也很温和。如果你不愿意,娘也不会勉强你!”
她和其他父母不一样,顾氏求的是萧子鱼一生平安快乐,而不想硬塞给女儿一门不幸的婚事。这也是她作为母亲,唯一能替萧子鱼做主的事情。
如果萧子鱼不愿意,那么她便去回绝乔氏。
萧子鱼垂下眼眸,并没有反驳,“这件事情娘和爹爹决定便好!”
对于亲事,萧子鱼觉得只要那个人她不讨厌,便可以凑合着过一辈子。她不想和母亲一样,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后被束缚在萧家那样可怕的家族里。
那样的日子,或许会很甜蜜,但是也很痛苦。
她在乔家呆过一些日子,内宅虽然也是暗潮汹涌,但是比起萧家却好太多了。她对乔老太爷和乔冕之有恩,虽是小恩,来日她嫁入乔家后,他们也不会太为难她。
而且乔冕之也知道,她性子不好又喜舞刀弄剑,对她的习惯也算是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如果连这样,乔冕之都觉得能接受,那么乔家对她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去处。
最少,她不会被束缚。
顾氏闻言,却是皱眉,“你先好好想想,在你爹回来之前,想好答案,告诉我你的想法!”
萧子鱼微微颔首,却也没有再和顾氏讨论这个问题,她陪着顾氏又说了一会话,才从屋内走了出来。
秋日的阳光,并不似夏天那般灼灼耀目。
萧子鱼出门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蔚蓝清澈似山涧里的清泉一般,白云薄如纱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而在空中悬挂的太阳,却更像没有任何热气的摆设,照的她浑身哆嗦。
萧子鱼下意识拢了拢披在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却是一片迷茫。
她并没有疏于晨练,每日起床后都会在院子里练小半个时辰的弓,之后才洗手用早膳。然而,无论她怎么练,除了身子比从前更加强健外,身形却依旧娇小,也愈发畏寒了。
是不是该穿冬衣了?
萧子鱼想。
“小姐!”严管事从外走了进来,恭谨地说,“慕大夫想见你!”
慕百然想见她?
萧子鱼微微敛目,想起慕百然昨日和母亲说的那些话,点头,“请管事的带路!”
如果慕百然的开的药方能缓解母亲的病情,那么是再好不过了!
“小姐,请!”严管事说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子鱼跟在严管事身后,走了一阵子后,她才发现自己去的地方,居然是汀兰馆。
他们还未走近,便远远地看见汀兰馆前的梅树上,栓了一头毛驴,而毛驴的脚下还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胡萝卜。
严管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于是和萧子鱼解释,“慕大夫说这驴是他的宝贝,不能丢……所以他走到哪里都带着!”
就差睡觉的时候,也牵进屋内放着了。
严管事虽然很早之前便从乔氏的嘴里得知,慕百然是个颇为怪异的人,但是现在见到了,却依旧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慕百然的确有本事。
第一日见到他的时候,便问他是不是冬日里头风总是发作,寝食难安。
严管事听完目瞪口呆。
他的确患有头风,尤其是冬日里发作的更厉害。
他找过很多大夫,却都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那些大夫唯一能做的,便是开一些补药给他,让他好好养身子。
慕百然看着他发怔的样子笑了笑,“你每日送我一篮子胡萝卜,我便帮你治好这病,怎么样?”
他说的随意,彷佛这病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严管事听了虽然疑惑,但是立即点头答应。
之后,他拿着慕百然开的方子去药房抓了药,当夜服用之后,头疼的确减轻了不少。
不过短短三日,他便能感觉到头风不似以前那般沉重。
所以树下那个篮子,他很熟悉,因为是他亲自给慕百然送来的。
“嗯!”萧子鱼应了一声。
她对这驴的确是没什么兴趣,这对于慕百然而言,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了。
萧子鱼踏入汀兰馆后,便远远的看着慕百然坐在假山的池塘边上,目露疑惑。
“慕大夫!”萧子鱼唤了一声。
慕百然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萧子鱼,然后起身行礼,“见过七小姐!”
跟在萧子鱼身后的严管事,见慕百然对萧子鱼行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记得慕百然这个人十分的高傲,连萧三爷问好的时候,慕百然也是爱答不理,甚至还露出鄙夷的目光,为此萧三爷被气的不轻。
慕百然对严管事说,“这个世上,能让我臣服的,唯有两人。一个,就是我那个书呆子哥哥,另一个……是个短命鬼病秧子!”
严管事那会听了,只觉得无奈。
慕百然的确是有本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不逊了。
结果现在,慕百然对萧子鱼却十分恭谨,完全不见平日里的张狂。
“七小姐知我今日找您来,是为何吗?”慕百然又问。
萧子鱼点头,“我是药师!”
慕百然笑了笑,声音十分爽朗,他摇头,“这只是其一,其二,我还有件事情想问七小姐……”
问她事情?
萧子鱼一脸疑惑,“不知慕大夫想问我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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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亲事(170月票加更)()
然而顾氏的想法,却和萧子鱼恰恰相反。
她不认为自己该继续逃避。
乔氏的话,让她想了很多。
清晨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露出一丝光线。
一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鸟鸣声,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
顾氏看着院内,花木上还挂着晨露,想了很久后便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请萧子鱼来和自己一起用早膳。
今儿顾氏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妆花褙子,鸦青色的综裙。梳了抛家髻,戴了一支色泽素雅的簪花,用银簪固定住。
尽管顾氏稍微打扮了下,却依旧掩盖不住神色里的疲惫。
萧子鱼皱眉,不禁问,“母亲,昨夜没有睡好吗?”
“没有!”顾氏笑笑,“昨夜我睡的很好!”
她一夜未曾合眼,心里却无比的安心,乔氏的话她都听在心里。
顾氏抬起手来,握住萧子鱼的手,“这些年,娘让你受委屈了!”
起初,她让萧子鱼习武,是为了让这个孩子强身健体。结果后来,萧子鱼却常年将九节鞭拿在手里,行为也越来越不像个女孩子……其实这些,顾氏都不介意,只要孩子过的高兴,学不学琴棋书画都无所谓。直到后来,她曾听萧子鱼和萧玉竹说,她觉得只有习武才能保护自己时,顾氏的心里却是满满的内疚。
如果萧子鱼觉得日子安稳,又怎么会坚持习武,保护自己。
“我不委屈!”萧子鱼担心的看着顾氏,“谁能让我受委屈?”
她的话,让顾氏忍不住笑了笑。
也是,这萧家能打的过萧子鱼的人,还真没几个。
顾氏无奈,“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了,估计又要得意了!娘今日找你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