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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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是黑夜,但底下火把高燃,把那一方地面照得透亮。厮杀打斗声遥遥传来,浓郁的血腥气和在夜风中,一阵比一阵浓郁。
地上已躺倒了不少人。
水翎烁一眼便望见了先前捧着金元宝乐呵呵离去的冷月。
冷月一身天蓝色的裙子已被鲜血浸透。她两手各执着一把软剑,剑花不断挑起往不断逼近的官兵们身上送去。但那些官兵的数量是冷月这边的好多倍,他们显然是想抓活的,所以这会儿并没有用弓箭。
水翎烁下意识地就要扔出手上的银针。但她动作才起却又被云鸿逸给阻住了,随即在他的示意下看到了包围圈当中那棵大树阴影下屈膝半跪着的人——雾蕖!
也就是姬如安。
以冷月和那么有限几名女子,又怎会是那些官兵的对手?要突围出去,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此刻,水翎烁直在心中暗恨自己从前太过仁慈,一心只想着挣银子,寻找记忆中所潜藏的真相,却从未想过要组建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暗卫队来。她就只弄来听荷和微雨两个来保护自己,可这会儿很显然那两个冷血的女人是不会插手别人的事了,没准儿她们两个早发现云鸿逸同她一起,这档口只怕是在哪个角落里磕着瓜子欣赏着呢。
水翎烁正准备问云鸿逸先前所说的助力在哪里,蓦地听到夜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响声。这声音不大,一般人只怕还听不到。她循声望去,却见一朵奇怪的烟花正自那方天空晕开。而与此同时,她感到身子又是一轻,云鸿逸正揽着她往那方向掠去。
“想救他,就别出声!”云鸿逸在她耳边低声喝道。
水翎烁心中困惑,却也清楚知道云鸿逸断不会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遂安静地倚在他怀里。
很快,她便又发现了另一个雾蕖。
一群黑衣蒙面人护着雾蕖与另一名黑衣蒙面人打斗着。
云鸿逸放下水翎烁,一闪身也加进了打斗的行列。
不必说,这个才是真正的雾蕖的了。水翎烁赶紧冲到雾蕖跟前,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温热潮湿,她又连忙寻到他流血那处,用手紧紧捂住。
血流得很快,她得尽快帮他止住。
而这时候雾蕖抬眼看了她一眼,唇瓣微微动了动便晕了过去。
水翎烁赶紧拽住他,但他已没了意识,沉重的身体拖着她也跟着往地下倒。
突然,她听到身后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低抑的惨叫传来。她赶忙拖着雾蕖在地上一滚,避过凶猛一击。那一击实在是太快,若非她听觉灵敏,只怕这时候也倒在了地上。
但,凭她一个身无轻功的普通人,躲过了一次已是万幸,又怎么能再躲过第二次?更何况,发出这一击的人已经到了她跟前!
“住手!”云鸿逸在后面急呼。
水翎烁已经感觉到死神在召唤了,她手中银针备起准备给他一击,然而她无意的一个抬脸,却发现这要杀她的人竟是熟人。
她赶紧打招呼:“无名——”
可她这一声生生被打断了。是云鸿逸及时阻止了那欲刺向她的剑。
“小烁?”无名大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那一剑差点刺到了谁。他深吐了一口气,稍稍缓去了心中的后怕,随即把剑尖转向雾蕖,吩咐道:“快杀了这个人,小烁!”
第33章 救急(二)()
水翎烁自是不会听从他的吩咐。这时候她不禁往云鸿逸身后一缩:“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杀他。”与无名大侠认识也有两年多,甚至她与他相识最早,但她却莫名地总不能跟他过于亲近,好像潜意识里她就没太把他当做自己人来看。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她内心竟也没生出多少惊讶之意来,似乎她与他之间迟早就会兵刃相向。
听了水翎烁这话,无名大侠显得很生气,顿时声音也冷了几分:“他们算什么朋友?只有我才是跟你同一路的,你怎么这般拎不清好歹?!”
“别废话,快走!”云鸿逸看到无名大侠与水翎烁之间的互动,他心里早已是醋海翻腾,冷着一张脸,一面命令着水翎烁,一面抖着手中的长剑往无名大侠招呼过去。先前他不过一时大意,竟叫这家伙抢到了水翎烁跟前,这一次他断不会再予他那样的机会!
水翎烁也知时间紧迫,把雾蕖交给护在身周的黑衣人,头也不回地随着他们一路疾跑。
“小烁!”无名大侠仍在唤着她的名字,但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你是谁?”云鸿逸把他挡得死死的,不给他一丝一毫可以追上水翎烁他们的机会。
“你又是谁?”
……
水翎烁与那十多名黑衣人一气儿奔出了无名大戏的视线。雾蕖胸口那处的剑伤自是在这一路又涌出了不少血来,一路上拖出了长长的血痕。水翎烁看到前面亮着微光,又仔细一听,听到那里此刻正有两人在嬉闹,是水翎烁和云伯皓两个。很显然,云伯皓早已在这一块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这会儿正在前面纵情欢愉等待着丰收的果实。
但雾蕖身上的伤不能再等下去了。水翎烁问这些黑衣人讨了火折子,就着上面的火将手中的银针烫了一根,又自里衣上扯下一根完好的丝线,便对雾蕖的那处致命伤口做了简单的缝合。她虽不懂医术,但也深知要及时止血的道理。她只盼着雾蕖能熬到去见大夫。
做完这些,水翎烁便指引着这群黑衣人去分散前面各个方位的官兵暗哨,接着,她同两名黑衣人领着雾蕖往云伯皓那边直行而去。她先前就仔细分辨过了,云伯皓与水翎芸是在一辆马车中,这时候若是夺了马车,也可以少了许多颠簸和顾忌,于雾蕖身上的伤大有好处。
云伯皓与水翎芸两个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任何危机,至少水翎烁三人是这么认为的。里边照旧嬉闹着,甚至水翎烁还清楚听到云伯皓这会儿正在轻声抽气。水翎烁在霁月楼听到太多这之类的声音,自然也能想象得到里边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芸儿当真是好手段,顶着水凡志女儿的身份做着名门闺秀不屑去做的事情,难怪云伯皓对她格外不同。不过,水翎烁并不会放过他们两个,她给了两名黑衣人一个示意,那两人便晃进了车厢,捉出了那几不着寸缕的一男一女。
刚才在路上同行的两名黑衣人已做了自我介绍,一名唤作轻风,一名唤作惊雷。这时候轻风一手拖起云伯皓另一手拖着水翎芸,便飞也似的往来时的路闪去。他这自是要拿这两个去换得云鸿逸的脱身。他也显然不是个心疼人的,水翎芸此时光裸着大半个身子被他拖在手上,两条修长的**拖在地上一时撞在这里,一时又磕在那里,倒比跟她一般被点了昏睡穴的云伯皓要悲惨得多。或许是云伯皓真是什么天命之子,他被轻风拖着却总能避过那些个磕磕绊绊。
水翎烁在惊雷的帮助下,把雾蕖搬进了车厢内。这之后,惊雷便充当了车夫,甩着鞭子把马车往护国候府方向赶去。他这会儿扯了外面的夜行服,露出一身仆役打扮,倒像是提前预备好了一般,两人一路上虽有惊险却也是顺利地临近了护国候府。
当然,以水翎烁的耳力自是发现了这马车上随后又附上了两人。这两人自然就是听荷和微雨两个了。她们两个倒是轻松避隐在马车上,这也彻底印证了水翎烁先前的猜测。
水翎烁气得牙痒痒,但也只是牙痒痒。这两人本是杀手出身,最是冷血无情,当初若不是她一时心软救下她们两个,她们只怕还不肯答应做她的保镖。原因有二:一是嫌钱少,二是嫌麻烦。她们两个本就是为了自由从杀手组织中逃出来的,杀人的行当自是不乐意再干。所以应下了她的救命之恩之后,这两人就明确地表示了不会帮除她以外的任何人。
突然,马车骤然停下。
水翎烁掀起车帘还以为已到了护国候府,哪知她这一眼却看到了一个人——丛文诣。
而她竟然没有提前听到他!
水翎烁心下一沉:这人若是为敌可就是个大麻烦了。她虽然厉害的人见识得不多,但熟的不熟的也多少接触过好几个,这当中全没有哪个像丛文诣这般无声无息。这还是她自知晓自己耳能知微以来,头一次见到有能不被她预先听到任何动静的人。
惊雷将雾蕖从马车上搬下来,转送到丛文诣手上,道了一声“有劳”,便又跟水翎烁告了个辞,驾了马车离了去。这时候水翎烁也已跟丛文诣打了声招呼,丛文诣自然也知晓了水翎烁是女扮男装。在水翎烁对于他的出现感到诧异的同时,他也对她的出现同样感到诧异。不过两人都把诧异留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
丛文诣的轻功果然是好极。他一手扶了雾蕖,一手又揽了水翎烁,不一会儿便闪身到了云鸿逸那院子外。院子外早有梅儿金盏接应着。水翎烁当先进了院子,丛文诣才跟着进了来,之后梅儿金盏两个得了水翎烁的允许也都进了来。
水翎烁隐约感到这院中的阵法是要得了她的允许,其他人才可以顺利进来。她心中记下这些关键,面上只作不知,忙着跟丛文诣说起雾蕖的伤情。
第34章 妖孽()
。
房中早已备好了纱布,崭新的衣衫,一应内外伤用药都齐整地摆在桌子上。这一切无不昭示着某人计划安排周详。很显然,云鸿逸预知了一切,雾蕖受伤早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丛文诣都被他安排来医治雾蕖了,他是故意给她一次虐心的经历还是故意让雾蕖痛一回?
水翎烁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云鸿逸这个人太狠。
水翎烁仔细看着丛文诣熟练地替雾蕖将伤处重新拆开又缝上,再又上药细细检查别处伤势,缠上纱布……
待一切忙完,他才对她笑道:“幸好烁儿及时缝住他那处伤口,若不然他失血过多,诣也是回天无力。”
但水翎烁却没有好心情应他。她将手上刚才一直替他抹汗的帕子往旁边的水盆里一搁,客气而疏离地一笑,道:“害你辛苦一番,你去歇息吧,这里一应有我看着便好!”
“郡王早有知会,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是他烧得厉害,你再与我知会一声。”丛文诣敛起笑容,当即出了房间。
水翎烁只看着雾蕖,哪里有空理去会丛文诣是什么表情?她又迁怒了丛文诣,不过她却还没有意识到。
雾蕖,也就是姬如安,他堂堂一国太子为何明知是死路一条却偏偏要死守在霁月楼?那是他的责任么?
还有无名大戏,他又在这当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水翎烁想了很多,却始终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一夜无眠。
云鸿逸直到鸡鸣时分才回来,而雾蕖也很坚强,一直昏睡着,也没有烧得太厉害。
看到水翎烁一直守在雾蕖跟前,云鸿逸自是又没什么好脸色。不过他也困乏得厉害,再加上见雾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便自去了榻上睡下了。
直到天色大亮,水翎烁感到雾蕖的体温已慢慢降了下来,她这才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瞌睡。但她这瞌睡才刚打起,便听到刘溪颖在院子外面喊了。她本不欲搭理,可奈何刘溪颖精神好,中气十足,愣是喊个不停,她又怕扰了雾蕖休养,只好出去应付。
“嗨,那霁月楼被查封了!”刘溪颖一见了水翎烁便开始聒噪,一时叹息一时又是兴奋激动,“我最喜欢的冷月居然是那隐阁的人,原来她平日对我的热情都是虚情假意妄想从我这里探听有用的情报去换银子的……”
想到冷月,水翎烁顿时没了好脸。昨夜那场大扫荡清杀,冷月还能有什么更好的结局呢?水翎烁昏昏沉沉的脑袋,这会儿又不禁隐隐作痛起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大清早的,你来就为说这个?”
“不行么?”刘溪颖见水翎烁兴致不高,顿时有些讪讪的,一双灵动的眼眸这时候却又死死地把她盯着,紧接着又问道:“你可知那隐阁阁主是谁?嘿,竟是那个把咱们当朝三王爷云伯琰迷得神魂颠倒的雾蕖!”
她这是装着肤浅粗俗要从她这里套出什么话了。水翎烁轻轻一笑,“郡主说的这些我都听不大明白。”
“你不明白?”刘溪颖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悟般吃吃一笑,“也是,你本是文文弱弱的大家闺秀,哪里晓得那些朝廷江湖事?”
水翎烁索性不搭理她,掉头就往院子里走。
“听说那雾蕖与姬如安关系密切——喂,别走!”刘溪颖拐弯抹角说了半天,好不容易走到正题,然而她话才说到一半,见水翎烁已经迈进了院子,这才后悔不迭。她其实想问水翎烁知不知道关于姬如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