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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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向她微笑,“郡主果然是成大事之人,早在来中原之前,就做好了全套的功课,必与其它俗流不同。”
倾染染一笑生花,“我要说的,还是同之前一样,如果女差能助得我毕成此事,我也会助得女差一臂之力,不是在这件事,就会是在那件事上,总之,若然是力所能及的,必会女差竭尽所能。”
无忧起身颌首,然后道,“奴婢就在谢过郡主愿代奴婢的诚意。”看看倾染染眼中的好奇,才慢慢顿下脚步,“郡主一定是想问奴婢,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见面,不会被发现么。奴婢想说一定会被发现。”
倾染染愣了愣。
无忧慢慢道,“所有前来的郡主,都来找了门路,公主殿下找的是最小的门路,如同没有。这个大公主会很喜欢。”
之后,告辞出去。
整个对话早将蝶儿惊得目瞪口呆,坐在马车上,还陷在刚刚的巨大惊悸当中一样,竟然一句话也没有问无忧。
直到坐到了自家姑娘屋子里,伺候着姑娘喝了好大一杯水,才惊问道,“姑娘,她说的话,我们真的可以相信么。还有姑娘给她许下的愿望她也是真心相信了么?”
无忧眼中慢慢放出一种奇怪的光,但只一刹,渐渐又变得平和如潭,“她对我们是信如不曾信。我们对她却是不相信怎么办,那就证明我们无路可走了。”
蝶儿这下是真的被自家姑娘给弄糊涂了,又默了半天,终是眼前一亮,“奴婢想的是合周公子,我们或许可以求助。”
无忧一时静住了,合周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徘徊萦绕,如果不管不顾地逃开这些事。枯坐了半晌,苦涩一笑,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是以,不想再在这些事情耽搁情思。自己并不是心狠之人,如果有一丝动摇,接下来怕是会支撑不得了。
蝶儿见姑娘不出声,知道是不愿听提到合周公子,知趣地也不再说话。只是将灯挑得亮一些,耐心陪在一边。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与她们家姑娘又要空手套白狼是真的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丑八怪()
蝶儿被自家姑娘的话,惊得差点要跌个大跟头了。先时,认真粘起的惊慌之心,又重新碎了一遍。
原来,自家姑娘在那位郡主面前的笃定,并不是真的那么笃定。即使,以自家姑娘一贯的行事作风,当然了不可能完全是空手行事。但,面对那位高国完全有备而来的郡主倾染染,这真不是一点点忽视。
而且也完全想不到,这么危险的情境下,自家姑娘竟然还坚持主动送上门去。
世事坎坷,眼瞧着到手的一点点幸运,却是更加颠簸的坎坷。越是想下去,就越是觉得眼睛发潮,只觉得就要流下泪来。
偷偷看向自家姑娘,见无忧将手中的书册翻过了一页并没有注意到她,要扭过头去,暗暗抹泪,就听到无忧问,“这些时,王府中在一起的婢子们,可有得大公主脸,随侍时,见过皇上的?”
蝶儿听无忧如此说,就知道,姑娘已经是下定了要入宫的心意。要愁的事,从来都不只一桩,但到底怕勾起姑娘心底的伤,忙又打叠起精神来,点头道,“有一个叫时儿的,侍奉过大公主入宫。我与她还算说得上话。”
无忧看向蝶儿,眼神中有光泽慢慢流动。蝶儿早已会意,“奴婢会多亲近她,再借机打探皇上的喜好的。但……”接下来又欲言又止。
无忧知道她在想什么,拉她过来,“这条路,已经不能再变得缓慢了,却总比最残酷的时候好。看娘亲与爹爹就知道了,当年的爱,也会沦为对权力时的舍弃,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弱点。”
蝶儿动唇又要说什么,无忧已经摆出笑意,“昨日的酥合很好吃。再去拿来些。”
蝶儿知道姑娘不爱她听劝这些,又要将她支开,便做了个鬼脸,“姑娘可夸着好吃呢,可不要就只拈了半块,就罢了手。”
无忧向着她笑,“知道了,你这是为那酥打抱不平呢。”
蝶儿撅撅嘴,“姑娘爱吃的东西那么少,倒是这酥长得美,独独入了姑娘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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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传来风声,皇太后忽然要召见焕离。
无忧隐约觉得,这与合周去见大公主有关。
仔细观察些时,却没有瞧出了什么眉目,倒是蝶儿打听出来,听说,皇太后要焕离给自己跳了,那种在一瓣花叶落地之间二十四种舞步的留仙舞。又赞过很好。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合周既然说出那样的话,就会将焕离与他剥离开。可这样的速度,还有大公主对他的相信,还是让无忧吃了一惊。
任是谁都看得出,从未见过太后,也没有闻名于宫廷的焕离,能入太后的眼,是大公主从中起的连线。
大公主想要将焕离献给皇上,这样一直静止不动的善修就再不能静止不动。
善修侍焕离如同亲妹。让如此豆蔻年华的女子嫁给皇上,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而他的动作,必会正中大公主下怀。
年轻的笑脸浮现在脑海中时,有此许的嗟叹。只要能过得了皇太后这一关,焕离一定会选为秀女。
到那时,局势是否会变得明朗……一用力,刻鬼工球的刀尖走偏,将她手尖划了个好大的口子。
包扎好手指,进入自己的息室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书案边的鸣棋吓了一跳。
一身闲逸的公子衫,衬得他眉目清秀,无忧只淡淡地瞧上那么一眼,心中就涌出了如此多的感慨。而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问题居然是在那些心思之后出现的。这些一瞬让无忧觉得惊恐。不觉伸出手来捂住自己的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要向他福身,抬头时,看到他手里正拿着她做得形同丑八怪的鬼工球。那是皇上喜欢的东西,也是蝶儿费了些力气,从王府的时儿口中问出来的。可一直都做得不好。
眼下见他那么拿在手上,一瞬冲动想要夺回来。马上又想到,对他忤逆,从来都没有起到什么良好的效果。
慢慢调匀吐息,等他的意思。
鸣棋将那只鬼工球无比认真地打量了几遍,又转了几遍,也抬头了几遍无忧的惊慌,再将眸目向下到她受伤新新包扎过的手指,动了动唇角,一脸认真却带几分气恼又顷刻泯然,让人不知他到底如何态度地笑了笑,“果然我没有猜错。”
无忧向他注目。不明白他那个没有猜错之后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鸣棋挑了挑眉,“看来,你对我母亲很是失望。是因为野心太大的原因么,如果本来就是为了野心,也就没有理由不去不择手段,所以,现在的你已经开始属意皇上。也想要看看,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人手里,到底能得到什么。”
无忧想了一百种绕开这个问题的借口,最后还是选择实事求是,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要遮掩,更何况本就是不可遮掩的野心,“世子不喜欢么,这是对王府有利的事,公主殿下会喜欢。”
他脸上花一样开放的笑意升起,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还能立时衬起那种可见的绝对温柔,“女差以为,这样私下里随便告诉我的话是闺房之乐吗?我没有办法告状了么?这种情况,我们世子这个位份的,至少都应该得到以身相许的回报才会视而不见或者同流合污。”
无忧略略低下头,沉静了半晌,“什么?无忧不明白世子的意思。”
他直视着她,“因为你犯了错。”
无忧看向他。仍然保持着心平气和的表情。
“你是一把刀,不知是在何时,搅得我这里疼。”他伸出手拍着自己的心。他的表情,他的声音,还有那些流传在空气中的莫名生成的一切都那样的真实,就像他一直在掏心掏肺地说着最真实的心意。寒风在那时掠过,已经到了春时,却还是吹得人发抖。在他强大的目光里,她的孱弱根本无所遁形。他用目光紧紧盯着她,似乎是在说,“我要骗这样的你,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折。”
可她要是这样的相信,就真的太天真了,他是与众不同的王子,“简单”对他来说,才是最无聊的事。折磨一个人,他根本不想那么简单、那么无趣,才是事实吧。所谓折磨最可享受的即是过程,他的理解应该是这样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咬()
无忧想自己要是真的就这样相信鸣棋说的,就太天真了。那样也会很是如大太太所愿地,很快淹没进尘世的泥土之中吧。
他绝对是与众不同的王子,“简单”对他来说,才是最无聊的事。折磨一个人,他根本不想那么简单、那么无趣,才是事实吧。所谓折磨最可享受的即是过程,他的理解应该是这样的。
无忧伸出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梢,恭谨端庄并不坠于优雅,“无忧虽然长大了,却仍是童心雀跃,让世子见笑了。”最开始,她就该这样回答,那时,她好像丢了自己,傻到对他全盘托出心意都不觉得危险。
鸣棋轻笑了一声,“嗯,看出来是童心未泯了,这么快就不承认自己说的话了。”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目光之后,继续道,“啊,忘了告诉你,我会说你属意皇上可是有证据的。你不是连那位最聪明公子的合周公子的邀约也拒绝了么,他是真心的。可你践踏了。不过真是做得好。他太自不量力了。我才好点儿不是么。选我吧。他之后会拥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就算是国师也算不清楚那样的未来。可我却不一样,起码在你眼中的有一大半会是我的。不是一直都很聪明么,这样的帐,不会算不过来吧。”
无忧握紧另一只腕子,用出好大好大的力气,想要让自己自己镇定再镇定,然后,被手腕上的镯子狠狠硌了一下,就着那道疼,才像是想清楚了眼下的情况,格外平然道,“倾染染比奴婢有更多的理由嫁给大世子,因为是仇人的女儿,在这个时候选择,会天下归心。”这是她能送给他最最天衣无缝的说法,像他与大公主这样对权势有着天生期待的人,一定是无法拒绝的。
他并没有急着否定或者是肯定,而是更深地看向无忧,那样的目光让无忧一时想要躲闪却并不敢真的转开目光。他是她一直避不开的危险。和着往来于面颊的风,生生地觉得如刀子般刮过脸庞,不等无忧再多想,鸣棋已经出声,“倾染染确实有很多用处,但是用我自己换,还不值得。”是他一贯不屑的语气。也是老天厚赠直面一切的傲然底气。
无忧不再与他争论什么。是她疏忽了,像这样的话,还是告诉大公主比较得当。一直只看重利弊的大公主才更容易说得通。她真不知道,她在这里用尽了这么多的力气,到底想与这位公子说明的是什么。
好在,一切都可以到此为止。
这样想过之后,俯下身去做了告退之姿。也想好了,鸣棋绝无可能拒绝的借口,他却只是扬了扬手由了她去。
这人一直都是如此的难以琢磨。
她本想优雅离去,可是事后怎么想都觉得那个时候任是谁都瞧得出她的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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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中饭时,大公主由婢子陪着午睡,无忧独自回息室,整理东西,转头时,见门外人影一闪,正在暗自惊异,思量着自己身在大公主府,诸多干系,这种情况到底该如何反应时,一张纸条轻轻滑入门缝。轻轻躺在地面上。
无忧疾步跑过去打开门看时,外面空无一人。低头想了想重新阖好房门,直到那纸条面前,失了一会儿神俯身拾起,再轻轻展开纸条,上面几个蝇头小楷,清心堂。周。其实在拾起纸条之前,无忧就已经能想到,在这府上,到底还有谁能像这样,与她这样传递信息。
可以单独表达意思的机会。终于还是来了。
无忧一直想说清楚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天来,一直避开她的合周也终于打算听了。
可让无忧犹豫的是,在这个王府,上一次合周说的话,鸣棋竟像是一字不差全都听到了。说明他耳目众多。更说明,自己不能再有半分的行差踏错。手上紧紧握住那张字条,开始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真的就去见合周了。
午后大公主邀了几位命妇游园,无忧想着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清心堂是去不得的,周边也不要去,就向大公主提了安以园。
大公主心情很好,况且这个节气上安以园的池子里化了好些天春水,也是府中最暖的一带地方,所以很快就得到了大公主的首肯。
弥姑姑命人先去做了准备。无忧陪大公主写了会儿字,见大公主乏了要告退时,大公主吩咐道,“后晌去游园,无忧也同去吧,也好见见那些命妇,是我新收的徒儿,要这样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