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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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在发怒,又像是在兴奋,那些不安的心思,让她终于不再安然只有一个人,虽然也在忐忑,这些会给三姐姐带来什么,但是看到她的眼睛,就想将这一切都说出来。
那一瞬就像是心中再也藏住事,“姐姐,事到如今,我们的活路与绝路都混成了一条路了,哪里有不走的道理了。无论上天入地,也该求之遍的。要不然怎能对得起他们,怎么能对得起他们。”说完之后,见三姐姐递过来绢子,才知道自己说得动情时已经落下泪来。
可见到三姐姐听了她的话,眸色随之一晦,心里又有说不出的后悔,三姐姐还在病中,自己却扰她心乱,还是同从前一样地沉不住气。忙换了笑颜道,“我的好姐姐,莫再挂心这个了,我入宫与不入宫的事,大兄长到了现在,其实也并无稳妥的意思。姐姐倒好,已经着紧心疼我,总之珠儿是会格外小心的。姐姐也要以身子为重。来日方长,我们怎么会永远坐困愁城。”一面这样安慰三姐姐,一面乌乌腾腾地想,大太太既然连三姐姐都不肯放过,又何来空隙给自己与娘亲。她到了现在不是不能心存侥幸,而是再敢不敢心存侥幸了。这些话其实总有一天是要说给三姐姐的。可纵是她再急,也得让三姐姐先养好了身体,只有这样含含糊糊地说着,一时说了真心话,一时又要硬着拗回来。
看四姐姐格外不能安心的样子,又多陪了她一会,才起身告辞出去。
蝶儿看姑娘从三姑娘那出来,一直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只是默默地陪着,可等到了院子前时,七姑娘又似乎是若无其事了。蝶儿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的时候觉得姑娘一下子就长大了,甚至计动起心思来,头头是道。这样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蝶儿隐隐觉得姑娘是让大太太给逼得变了一个人。在心上叹了口气,为姑娘推开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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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伺候着大公主笔墨,听到有内侍进来隔着帘子秉着,“善修世子到了。”仍然向大公主供笔。大公主扶袖接了,向外道,“让他进来。”
外面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循规蹈矩的问安。那声音清泠泠的,让人只听声音,就能听出性子端方。绝难摆布来的特点来。
无忧垂头立在一边,知道大公主叫他来是有话要说,便行了礼准备退下,却被大公主叫住,“无忧墨磨得最好。”然后,向前努了努嘴,似乎是要让善修写什么,而无忧需伺候笔墨。
无忧垂首应了,吩咐两厢备了新的笔墨砚台。仍然低眉站在大公主身后充当个不闻不问的背景。
大公主向善修点手道,“自从从北边回来,倒是长高了不少!”语半,向他招招手,“修儿眼力一向过来,快过来看看,姨母写的这两个字,哪一个更好看些。看了一许多时,竟觉得看不出了。”
善修大步踏过来,上眼,声音仍然平正道,“甥儿一向不懂得写字,不过从形状上看去,更喜欢旁边这个。看起来,似乎是在姨母心境开阔时写的,合涵广阔,并不至于狭隘。”无忧抬起头,看到大公主抬头看向善修,他坦然之极地回视了大公主。那期间,目光的较量,意味很浓。无忧慢慢垂下眼,以免受伤。
大公主向无忧笑道,“哦,听听他们这些勇为的大显砥柱的能人们,不过是看个字,便看出了这么许多。姨母可不懂得这些,这两个倒真的是有些区别的,这个好的是无忧磨的墨,这个却是旁人磨的。在我看来,差的就只有这些了。”
虽没有完全抬头,亦瞥到善修看了自己一眼,无忧抬头向大公主笑道,“无忧不敢贪殿下室雅墨宝精致之功,原还是殿下一时比一时精进,方能为如此。”
大公主环视了一下这书室,“要这么说,我倒少不得要炫耀一下我这书室。无忧总是说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
善修神色更加广逸几分,让人感觉得到那种胸中有丘壑的力量,亦加重了语气道,“只要大就好了。姨母心中不是一向如此认定的么。”
他朗声说的这些话,意有所指,大公主也不与他明辨这些。只是一笑,下一瞬信手从桌子上抄起一物,向无忧递过去,无忧观察大公主的意思,是要她递给善修。
双手从大公主手中接过,又上步递过善修,伸过来的那双手骨胳匀称,轻轻接了过去,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还是打开来看。室中除了他们对话的声音再没有旁的,静得让人有些发慌,信札被拆开的声音在这静室之中已经显得刺耳。
信的内容,让善修一时变得专注,半晌又轻笑一声,“姨母与臣下们的私信,善修岂是看得的。”无忧心上轻嘲,明明看得欢快,看结时还这样阴阳怪气。
大公主骄傲一笑,道,“不能看的,另有其人。不用担心,决断是由皇上来做的。他忌惮的是你和我,一双人。但这件事修儿如何看。”
他亦笑得洒脱,“要是按照姨母的推论,我们现在就应该结盟。”现下,连无忧也有几分感慨,他既沉得住气,也敢于与大公主唇枪舌剑。
第75章 针锋()
大公主很有些不吝惜地拿出密信给善修看。如此手段一出,现下这位姨母与外甥的对决,倒让人有些看不分明了。之前,在花园见过善修的样子,无忧细细回想起来,似乎还萦在心间。猛然发现自己有一时的出神时,心上大大地跳了起来。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地方。压下那狂跳时,只想到这位世子,与众不同得让人觉得神秘。所以,更加要加上万分的小心。
再次抬头时,善修正在看那密信。显然是密信上的内容,让他一时变得专注,半晌又是极轻的笑一声,“姨母与臣下们的私信,善修岂是看得的。”无忧在心上哼他,不过如此,嘴那么硬,还是看了信。后来想到,那不过是他客套的方式。想明白时,更加仔细地看向他,却忽然撞上他转过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继续眼观鼻背景人。
大公主对他客套的回应,只是骄傲一笑,道,“不能看的,另有其人。不用担心,决断是由皇上来做的。他忌惮的是你和我,一双人。但这件事修儿如何看,这才是我要在意的。”大公主是故意给他看的,自然是问他的意思,也是要从中揣度他的真心。
他亦笑得洒脱,随意将信塞回信封,无忧赶紧上前去接。那信擎在他手指上,并没有立刻交到无忧手上,那么一顿,声音起来的同时,信也飘落到了无忧手中,“要是按照姨母的推论,我们现在就应该结盟。”他既沉得住气,也敢于与大公主唇枪舌剑。无忧听得心上一刺一刺的,除了这位大世子,她可没听到过有人敢这样跟大公主说话,一个神态都没有。但左右想想,又觉得他们真的是很像,其实都是一样的人,这个善修,有时候比那位鸣棋世子还像大公主。如果不是这些利益将他们左右,大公主一定会非常之喜欢他。
大公主又露出那种偶尔会出现的,让人觉得难以形容的表情来,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道,“因为修儿是我在子侄中最喜欢的外甥,所以都要忘了我们还不是站在一起的人。无妨,只要一直记得我们不是一伙的,就更可以好好想出关于这个的办法了。”
他还是笑,可那笑意与之前的笑完不同,几乎要让人恍惚,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愉悦的。虽然这种感觉并不能确定,但他一定是大大方方而且是万分光明磊落地在说,“皇上忘了历代外戚专权的贻害,准备复国舅的官,连钦天监的星相也备好了,无论我们拒与不拒,一切还是会照样实行。如果我们真的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想的办法一定不能让我们太费力。因为那位国舅一直都是好动之人。”
而当无忧那点恍惚渐渐变得稀疏时,公主那厢点头道,“是啊,人家有天命,而我们只有叨叨絮语。我们输得堂堂正正,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说完他们竟一起笑了起来。
无忧安安静静立在下垂手,想,他们虽是对立之端,但是不得不说在性子上是几分相像已然到了极致的地步,现下看来,那相像又不光是性子,一双眸子也最是相像,说是人中龙凤也不过,可这就是为龙为凤的代价,萧墙之争。能让他们联手的也只剩下了利益。
善修又道,“所以,我们也推荐他才是。”真是狡猾。
公主笑叹,“看来修儿与姨母一般,对皇上已经没有什么期待了。”
善修却不领大公主看似告以真心的情份,直言道,“姨母对修儿再告以心语的话,修儿可就要受宠若惊了不分敌我了。”
公主笑得更加开心一般,“那又有何恼的,只要修儿知道,你是第一个见过我私交秘信的敌人就好了。”
善修忽然向公主为礼,似有话说,又一时犹豫。那样子极是诚恳。但不知为何,无忧却觉得是他有意为之的。也是,他们在这里的万般说辞,用的万般眼神,又有哪一个不是有意为之。
公主微微凝了一会眸子,笑道,“善修已经很久不犹豫了,这次又是为何。”
善修道,“那是修儿一直在心中犹豫,一会儿修儿要说的事,并无有自信不会致姨母气恼。”
公主大大的笑了一会儿,“你这么长时间不在这帝都,都不知道,姨母已经学会,不轻易被人挑起情绪,并不致于那么快生气的方法。”说完又笑了好一会儿。
善修等了一会儿,见大公主已然止了笑,接过无忧手里递过的帕子,方才将身姿摆得方方正正,向大公主行礼道,“修儿会向皇上请旨,迎娶瑞叶表妹。”
瑞叶是大公主的独女。才情姿容俱著。亦是大公主心尖尖上的人。无忧虽然没有见过,却经常听得大公主带笑提起。善修无论怎样对大公主不假辞色,大公主都不跟他计较,可他此时提的,应该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部分。无忧想不出大公主会如何像之前一样不着痕迹的回应,这个总是给她出难题的外甥。
大公主似乎也真的并没有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一时间怔住没有出声,良久才复出笑意,只是那笑痕微一露便缩了回去,“修儿说的话原本天经地义,可不知道为什么姨母听了也是真的很心痛。”
善修倒像一切都是天经地义一般,说话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冲着大公主深了深笑意,“只因姨母将修儿当成了上好的敌人。”
大公主眸定深深地看向他,“那你是么。”
善修攒回目光,“这世上有些答案,一知半解会万寿无疆。”
大公主抚了抚项上的皮毛出锋,“我们若是结了亲,皇上会睡不着的。修儿也会遇到你这个年纪不了解的危险。不若,姨母当作从未听过好了。”看向善修的目光转得慈暖。无忧想大公主对善修的回应已经算得上是客气,只是语气间的拒绝微微渗出来。
第76章 闻听()
大公主似乎并没有料到,善修会这样来到自己面前,说什么让她将女儿嫁给他。一时也怔住了,良久才复出笑意,只是那笑痕微一露便缩了回去,“修儿说的话原本天经地义,可不知道为什么,姨母听了也是真的很心痛。可能是瑞叶她不够好吧。想来与我的外甥有殊质,而瑞叶她绝非良偶。”
善修听了大公主的话,做出诧异得不得了表情,也只是一瞬,又将那表情换成了释然,有模有样分析道,“只因姨母将修儿当成了上好的敌人。”
大公主也不掩饰,只是眸定深深地看向他,“那你是么。”
善修攒回目光,“这世上有些答案,一知半解会万寿无疆。我的姨母自然是要万寿无疆才是。”
大公主抚了抚项上的皮毛出锋,听出他话里的意味,也仍然轻松一笑,“我们若是结了亲,皇上会睡不着的。修儿也会遇到你这个年纪不了解的危险。况且,瑞叶那孩子,你一个做哥哥的当然知道,他父王都将她惯坏了,而你又是独得了王爷的喜欢的好外甥。怎么来看,瑞叶她都配不上你。不若,姨母当作从未听过好了。”看向善修的目光转得慈暖。只是融融间将自己的意思用目光过给他。
善修虽是在行礼,可是一脸的冰傲,看在这温香暖室中,竟然毫无预兆地瞧出几分相反的笑意来,“修儿亦惶恐,给了姨母烦恼的缘由。但修儿还是会一如既往。同姨母当年一般。”他语声轻轻,烘云托月出来的意思实实让无忧吓了一跳,他们的重归于好,无忧想着到底是要多大的利益才能达成呢。大公主并没有马上气恼,或许已经是去想要如何对付这个很有些棘手的珍贵外甥。
待善修再次行了礼,转身出去。
无忧垂首行过了礼,室中静极,大公主忽然笑了一声。无忧惊了一下,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