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计划之七重丛林-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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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的反应。樊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冷冷地靠在树上攥着枪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彪子擦着鼻涕,盯着老刘的尸体发呆。黑熊则恶狠狠的攥着枪,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小飞依旧紧闭双眼,歪着头躺在雪地上,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还有两个对我而言有些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个小眼睛带个黑框眼镜,皮肤比周围的糙汉要白皙一点,和几个月前的大学生模样的张思远有点相像。此刻他正低着头念念有词,不知在叨唠什么。我不知道他的大名是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小赵。
另一个则浓眉大眼,乍一看倒微微有点像吴亦凡,但却远不及他受女孩子欢迎。他正凑在黑熊耳边指着沾满血的树干说着什么。黑熊称呼他为老八。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总是围在黑熊身边一心一意为他做事,这就是为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熟悉他们的原因。
陈霓一脸惊恐,缩在王震身边把自己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王霖朔呆呆地盯着放着尸体的雪地,似乎在思考什么。王震和张思远在一边交头接耳,王震的眼睛在眼眶里四处滚动,张思远微微张着嘴,眼中流露出惊慌。
单凭观察我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的,所有人都会伪装和掩饰,事情陷入了僵局。若是避开他们我们四个还可以商量一下,但现在绝对不能做出这种举动。本来黑熊和我们就有些小小的隔阂,现在又是特殊时期,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他极度怀疑。我可不想再弄出个内讧,本来这里就危险,搞不好王震和黑熊再打起来浪费体力就坏了。
彪子正挨个盘问,得到的回答除了没看见就是当时没坐在他身边。在问了所有人之后,他无奈地发现一直躺在老刘身边的人是小飞。黑熊揉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无比烦躁地长叹一声,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闷声道:“光在这里排查也不是个事,反正什么都没发现,不如继续走。我们还赶着去救人。”
闷头不发一言的小赵忽地抬起头:“头,先等一下,我最后问一个事情。”他抬起头来,目光似刀般扎向所有人,“我想问一下大家,事发时你们都在干什么?”
张思远首先举手道:“我在离你们五六百米远的雪堆里拉屎。”
王震嘴角微微抽动,接着他的话继续道:“我在雪堆附近和王霖朔一起坐着等他。”
小赵看向王霖朔,王霖朔坚定的点点头。我道:“当时我赶去给黑熊送信,让他停下来等一等有突发情况的我们。”
彪子叹道:“我一开始和头,还有小赵坐在一块商量一些事情,后来走到树下面和张玄他们说了几句话。在我坐到那里,发现老刘低着头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樊哥冷声道:“我一开始和老八蹲在一边擦枪清点武器,但中途我突然想放水,便走到雪地里去——虽然我放水的地点离树不远,但我当时瞥都没瞥老刘,心里只想着子弹不够的话该怎么办。你们要是怀疑我,可以去那边看,有痕迹的。”
老八点点头:“樊哥说的不假,我们的确一起在清点子弹,他中途出去过,而我则一直埋头在那里点数。”
陈霓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闭着眼睛靠着树休息,张玄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黑熊沉声道:“我的确是和他们在一起商量事情,一点都没往老刘哪儿看。”
小赵点点头:“如果你们确定你们说的没有问题,而且也可以找人作证的话,那我还有一个疑问想问你们,为什么老刘会一个人跑到两个小分队所在地的中间,靠在一棵哪里都能找到的树上休息?明明那里又冷又危险,也没人跟他说话。”
第十四章 塑料袋()
我的耳边炸响一个惊雷,猛地一拍脑袋,暗自惊心。从今天起来时我就觉得大脑里浑浑沌沌,笼罩着一片迷雾。一连几个如同雪崩般的巨变砸的我根本没心思仔细回想,竟忽略了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黑熊拧着眉头思索道:“当时老刘一直在我和小赵身后走路。但在张玄还没赶上来让我等一等他们的时候,老刘说他要去解个手,就在那棵树附近停下来。我当时并没在意,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
老八忙给失魂落魄的黑熊点上一根烟,小赵严峻地点点头:“我也的确记得有此事。现在我最后问一句,你们互相都能证明对方是不在事发地的吗?”
王霖朔望一眼我和王震,老八和樊哥互相交换下眼神,彪子迟疑又有点害怕地瞥一眼黑熊,众人皆把眼光转向小赵,一脸坚决地点了点头。小赵阴郁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沉着脸点点头:“我知道了,大家继续赶路吧,光在这里排查太浪费时间了。”
我还没迈开脚步,他忽地旋风般转过身来,瞪大眼睛,嘴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似乎在看向每一个人,但眼睛却又在盯着地下的白雪。他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个机器人:“我和头已经分析出是谁干的了,你最好小心点。”
樊哥咬紧牙关,挺身而出,用掠夺猎物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厉声道:“等我查出那人的真实面目后……”他把手掌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个砍头的动作,阴笑道,“手起刀落如同切菜。”
众人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凝固了,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空气似乎都冻结了。黑熊狠狠掐灭手里的烟,默不作声的捡起扔在地上的包。樊哥和小赵也转过身去各自收拾,我正欲整理整理心情继续上路,却瞥见彪子的面容有些扭曲,眼里闪过一丝愤怒的光。
我的心一颤,再仔细看时他却一切如常。我只好把这件事暂时埋在心底,帮着他们用厚厚混杂着黑土的雪埋葬了眼睛尚未闭上的老刘。那棵大树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凝结了,深棕色的树皮混合着鲜红色的血,倒使血迹没有那么鲜明了,像是这里并没有死过人。
张思远呆呆望着皑皑的白雪上竖起的那一块无字木牌,长叹一声,合掌微微弯腰,一言不发地赶上大家的步伐。黑熊生怕再生出什么噩耗,厉声逼迫所有人之间的距离不得超过一米。这下我们几个再无法躲在队伍后面偷偷摸摸的商量了,黑熊的后脑勺就在我前面晃动,我连与事情无关的话都不敢乱讲,生怕被队里疑心重的人怀疑。
陈霓再三拒绝黑熊的保护,默默地在我身边走着。黑熊时不时的回头看她,招呼她,对她挤出一个笑,但陈霓却都冷淡地敷衍过去。他无可奈何地望着她,眼睛里满是失望,但一瞥到我这里就变得火热起来,目光里夹杂着愤怒和嫉妒。我无奈地笑笑,心道恐怕他的灵魂很想钻进我的身体里来吧。
我回想着一路上发生的事,脑袋里的问号几乎都要冲出来了,几次询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碍于黑熊的队伍不方便开口。我始终记得陈霓闪烁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样子,关于凶手,她一定知道点什么。
走到现在我已经忘却了寒冷,银装素裹,晶莹剔透的冰雪世界也失去了吸引力。张思一反常态地既不喊冷也不喊累,也不插科打诨,只是默默地低着头走路。我心道这家伙怕不是被一个接一个发生的怪声吓破胆了吧,轻轻地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吊着眉毛回过头来,眨着眼睛咧开嘴,露出几个门牙和一个异样的微笑。我心一惊,心道怎么会笑的这么诡异,莫不是中了邪了?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又看见什么了?”
张思远的眼睛闪出异样的光,抬手指着前方道:“你看前方雪堆里是不是有一个塑料袋?这个塑料袋是不是很像烧鸡袋?”
我心一动,忙抬头极目远眺,望的脖子都酸了时,才看见雪堆中隐隐有一个黄色的小点。我的精神猛然振奋起来,本已冻结的血液也开始加速流动,一边伸长脖子张望一边急切地问道:“这会不会是路叔留下的?”
张思远一耸肩示意我自己去看,一直沉默不语的黑熊也转过身来,瞥一眼前方又疑惑地看一眼我俩,喃喃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东西,老子怎么没看到?”
我一想到这东西很可能会和路叔有关就心痒难耐,再没心思跟他解释,从身边的王霖朔腰间拔出枪道:“这玩意先借我用用——你给黑熊解释下,我俩先去前面探探路。”
他张了张嘴似是要阻拦我,但我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心在胸膛里狂跳像是要爆炸一般。张思远撇下皱着眉伸着手要阻拦的黑熊和欲同行的王震,拉了我一把便快步往前跑去。我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望着张思远不断扭动的屁股心道他这次为什么这么积极?难不成是因为那个黄色的袋子长的比较像烧鸡包装袋?
我俩眼睛放着光,一步一步地接近了那个袋子。它的半个身子被埋在了雪堆里,露出的那一截在风中瑟瑟发抖。张思远望着上面的图案,咽了口口水笑道:“竟然被我猜中了,真是个真空烧鸡包装袋。”
他回头瞥了眼正在赶来的黑熊等人,凑近低声道:“看看人家路叔的队伍里伙食多好,还有德州扒鸡。咱们呢,就是压缩饼干和冷水。”
我没心情和他一起抱怨,胡乱地敷衍道:“真空的多难吃啊,没准他们买的还是火车站站台上的那种不正宗难吃之王。”
我抓住袋子,把它从厚厚的雪堆里拔了出来。抚去上面的灰尘和雪块,粗略地扫一眼外包装袋和地下的雪堆里没任何信息后,我失望地撕开包装袋,企图在内里找到什么。我细细的翻看,果不其然,在最底部塑料的夹缝中有几个黑色的字露出半个脑袋。
我欣喜若狂,大力扯开包装,一行熟悉的,潦草的字迹映入眼帘:找我一直往前走,不要拐弯。注意bckal。我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指着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字母问龇牙咧嘴的张思远道:“这是啥玩意?”
他要过包装放在眼珠前细看许久,喃喃道:“我不认识这个单词,难不成是拼音?”
我正在凝神细思,忽然两个人影如闪电般闪到了我们面前。王震劈手抢过袋子,王霖朔皱眉道:“急匆匆的干什么,为什么不和大部队一块过来?”
我正欲解释,彪子却抢过话道:“bcakl?不抽卡了?”
黑熊劈手给了他一个暴栗:“抽个屎,给老子认真想!”
彪子揉着脑袋不敢说话,王霖朔皱着眉思索道:“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英文单词,应该从拼音的方向思考。他写的是注意bcakl,那应该从天气动物等方面开始思考。”
老八撇嘴道:“路叔也真是有意思,非得跟咱们这群文盲玩猜谜。他都写了这么多字了,再多添几个字又有啥费劲的,真搞不懂。”
樊哥面无表情的道:“那如果要注意的东西是队里的某个人呢?”
接下来我们又胡言乱语地猜了几个答案,有的回答像‘变成暗扣了’一样不靠谱,有的还微微沾点边:‘爆出凹坑里’。但依然让人一头雾水,如坠云里雾里。最后大部分人都没有了耐心,只有王霖朔和小赵还在杀死自己的脑细胞。王震无奈的把塑料袋折起来装在兜里,叹道:“要是让我爬个山杀个怪还行,猜谜语我可是真不擅长啊!”
众人按着塑料袋上的指示一路前行。这一下午还算顺利,直到下午六点半,林子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也冷的能把水瞬间冻成冰块时,我们之间都没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黑熊瞥一眼瑟瑟发抖,裹成一团的队员们,瞄一眼影影绰绰的树影,叹道:“开始挖雪洞吧,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回忆着昨天柳姐教我的方法,和王震等人一起合作,很快就挖出一个足够五人栖身的雪洞。陈霓照例是不肯和那几个人一起住的,这样最好,我有很多话想问她,也可以和其他人讨论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十五章 抽签()
耳听着林子里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平日里看似友好的树们此刻都在黑暗里伸展着爪牙,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不知从哪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我警惕的拿起手电去照,却什么也看不见。但当我放下手电时,那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便又响起来了,而且似乎就在我的耳边。
王霖朔拿着手电把他视野所及的地方都照了一遍,四周除了白雪就是光秃秃的树。他勉强安慰我道:“也许是小动物在雪下面活动而已,没什么。”
我一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心就加速狂跳,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心道要不要今晚拿根绳子把大家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