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神棍-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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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穗倒是十二万分愿意喂她水果。
可是。。。
小谷穗实在达不到貌美小姐姐的高度啊…
檀生眯着眼嚼,嚼着嚼着,发现桔子瓣没有了。
“桔子好吃吗?”
声音轻轻柔柔的。
檀生正欲回应,突觉不对,一睁眼正觉女冠凑近站她跟前。
正觉女冠恨铁不成钢,把桌子上的桔子络拂到一边去,再看这厢房中端了只双耳瑞兽火炉,还摆了一扇十二幅的云绣石榴屏风,角落里放置了一抬酸枝木绛红高几,几上摆了一株开得正严的小梅。
正觉女冠:“…。”
谁能告诉她。
这些东西。
都是什么时候搬进东岳观的呀。。。
这哪儿像个姑子的厢房呀。
分明是个内宅小姐的闺房!
还是位讲究的内宅小姐的闺房啊!
正觉女冠扶额,素指扣了扣桌板,讲回正事,“北疆平了。”
檀生脊背紧绷,忙起了身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正觉女冠。
女生外向。。。
女生外向啊…
正觉女冠再扶额,“说是北疆的一位副将带着人手把鞑子首领给剁了,首领一剁,战乱四起,乱中,北疆将帅盛廷山也被人给剁了。”
檀生眯了眯眼。
“鞑子下的手?”
正觉女冠摇头,意味深长道,“只能是鞑子下的手。”
檀生沉吟半晌方点点头,抱着软垫,脑子里过了几遍,想了想,只知道这其中许仪之铁定出了把大力气的,定京乃至大昭的天都要变了——盛廷山可是信昌侯扎在北边的一枚颇具势力的棋子呀!
这几个回合,不仅把这颗棋子给剁了,还重新把北疆洗了次牌。
信昌侯会怒吧?
檀生瘪瘪嘴。
许仪之摸了把老虎**又跑了,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的作风明明是老虎**也要摸,老虎皮也要要,没占便宜算吃亏。
并且,许仪之确定自己掌得住那位副将?
别帮来帮去,帮出了个白眼狼来。
钉子没扎下,反倒刺自己一脚的血。
檀生抱着软垫,思绪纷飞。
远在北疆的白溢打死他也想不到,他一门心思心心念念的外甥女,竟然在心里偷偷怀疑他是匹白眼狼!
正觉女冠见自家小合真这幅模样,不禁抿唇浅笑起来。
这小孩应该挺喜欢许仪之的吧?
一说起北疆,一想起他,就是一脸的笑意。
正觉女冠揉了揉檀生的头,“别想了,朝堂上的事儿,咱们想也没用的。男人的手段比咱们想的多得多。”
是多得多。
翌日,定京城就传来皇帝诏令,封那位副将骠骑大将军职,同赐丹书铁券为北安侯,再领金吾卫三品官职。
大昭有几十年没封过勋贵侯爵了!
一时间定京城哗然!
杀了鞑子领头就能换个侯爵来当!?
别忘了镇守边疆数十载的盛廷山都没有被加封丹书铁券啊!
这他妈也太划算了吧!
更何况还领了金吾卫的肥差!
满定京都以为这个副将是好运撞头。
檀生暗自咂摸却咂摸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皇帝老儿分明是在拿锦绣芙蓉刀砍杀那位副将啊!武将不比文臣,文臣给他一支笔就能出用处,可这武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皇帝将人家从自家老巢赶到京城里来当个狗屁侯爷,这是…在架空此人兵权啊!
肯定是那信昌侯的主意!
软刀子磨人!
信昌侯害怕此人取代盛廷山,霸占北疆那一片广袤地域!
真坏!
这样许仪之的盘算不就尽数给毁了吗!
檀生气得又多吃了三两碗饭。
腊月将至,檀生没等来班师回朝,却等来了赵家来人,来的是赵老夫人身边的六安,态度十分恭敬。
“…老爷初来京不到一年,今次趁家中绿萼花开之由,宴请了京中诸人。这是阖家欢宴,还望大姑娘收拾行装早日启程回府。”
六安有些紧张。
这是给她下的死命令。
不把大姑娘带回去。
她就就地剃度出家好了。
檀生笑一笑,“没我,家里还热闹些。”
六安赶忙摇头,“没您,府中冷清清的!这场宴恐怕也办不了好!”
那是自然。
她去了,自然有许多人会跟着赏脸,有许多人会借机与她套近乎。
只有她去了,赵家这场筵才能办得有声有色。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为奸(下)()
檀生接过帖子。
帖子做得精致极了,还描了一株精美绝伦的绿萼梅花,不知道铁定以为这是哪户簪缨世家发出来的帖子…
赵家根基这么一点浅,就一门心思想在京城搞点大动作。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檀生随手将帖子丢在了一旁,靠在椅子背上问道,“都请了谁去呀?”
六安见檀生似有松口迹象,连声答,“给刑部官员都发了帖子,给平阳县主也发了,同一个杏花胡同的镇国公府也发了,同级的官员世家都发了…人是不多的,定不会打搅大姑娘清修的!”
开玩笑!
檀生不去,镇国公府能来?平阳县主能来?
这几家人若是接了帖子不来,那赵家的面子可就扫到地上了!
赵老夫人就怕赵檀生不点头,还开了条件来着,叫她瞅准时机抛出条件引诱大姑娘。。。
六安觑了觑大姑娘的神容,她突然发现她完全看不透这个小姑娘。
六安迟疑片刻后,“老夫人说,若是您愿意出面,杏花胡同街角那绵绸铺子每年给您分三成的红利…”
看来赵显这些时日风头正劲,赚了个盆满钵满啊。
连杏花胡同的铺子都盘下来了。
可笑。
她赵檀生是见利忘义之人吗?
“那铺子每年红利有两千两吗?”
檀生停顿片刻,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算了,她就承认吧,她就是个见利忘义之人。
六安赶忙点头,“有的有的!”
嗯。。
去露个脸就能每年赚点银子,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檀生愉悦地脑子缺根筋地答应了。
正觉女冠知道后,看檀生的眼神就跟檀生看翁佼的眼神十分相似,跟看个二百五差不多。
檀生缠了缠,语气轻快,“筵无好筵我是清楚的,李氏打了什么主意,我总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一开始,您不是也不许我偏安一隅,避在东岳观当缩头乌龟吗?筵席吧,最容易动心思的就是男女私情,李氏那脑子铁定在往这处走,我回去说不准还能趁机倒打一钉耙,把李氏打趴下呢!”
正觉女冠的眼神缓和了点儿。
看来到底还不算是纯粹的二百五。
顶多算个二百二。
正觉女冠到底不放心,再三想了想派出青书和静慧跟随檀生一起回府,檀生看着两个道姑艰难地提起道袍爬上马车,不由暗想,她这是拖家带口地去做法还是化缘呢?
管他做法还是化缘。
赵家反正不敢亏待了这两位仙风道骨的姑子。
紧着收拾出大院子安顿青书和静慧。
赵家为了那场赏绿萼外加恭贺太上老君诞辰的筵席准备良多,李氏没操持过这样的筵席,兼之贞贤郡主要求颇多,累得她面色发白。
筵席前日,李质朴与王氏连同嗣子李承佑与嗣子媳妇傅氏尽数到了赵家,檀生安安静静地坐在下首看这两户亲家虚以为蛇地互打太极,一副撕破了脸还想借点浆糊给缝起来的恶心模样。
檀生看得无趣,找了个由头便出来了。
临近子时,檀生翻来覆去在床上无法入眠。
肚子“咕咕”叫。
许是在东岳观天天胡吃海塞,把肠胃给撑大的。。。
檀生披了件衣裳,把谷穗薅起来摸黑去膳房下碗汤面吃,膳房离娇院甚远,食物的力量支撑着檀生摸黑前进。
哪知,风过竹林黑影幢幢。
竹林中似有人声。
谷穗眼神一亮,侧耳听,她是乡里长大的姑娘,耳力极好,听了片刻,有些兴奋地低声告诉檀生,“…姑娘,是夫人的声音!”
檀生眉梢一抬。
李氏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竹林里做什么呀?
檀生佝下身子猥琐地匍匐前进。
竹林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了。
檀生藏在一株碗口大的翠竹后面,狭长的翠竹叶子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里面有一男一女。
女人,自是李氏。
李氏的声音听起来极不耐烦,“…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从来都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别管这么多!”
“十四年前,你做的错事还不够多吗?父亲帮你疏通关系,我四处寻人帮父亲搭上司礼大太监…帮你杀人帮你善后帮你逼迫赵显娶你,我什么都帮你做了,难道还不够吗?如今问一问,管一管也有错!?”
这男人…
檀生颦眉探头余光瞥见了一个后背稍有佝偻的身影。
这是李质朴的嗣子吧?
前世今生加在一起,檀生就见过他四五面。
是个极为安静的且平庸的男人。
隐藏在李质朴的咄咄逼人,李氏的阴狠恶毒、王氏的哭哭啼啼之后。
原来。。。当年白家那桩事,这位看似平和的小李大人也脱不了干系啊。
檀生屏气凝神静待着二人后话。
“你帮了我!是!难道你不该帮吗?你是父亲的嗣子,就是我的哥哥!哥哥帮妹妹难道不该帮吗?这样也值得你挂在嘴边十几年?”李氏压低了尖利的嗓音。
李承佑似乎语带痛苦。
“兄妹…哥哥…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止是哥哥的心意啊!”
檀生瞳孔一紧一放。
唉呀妈呀。
我的无量天尊呀。
食物的力量真的无比强大呀!
在寻找食物的路上,她又撞破了什么?!
不只是哥哥的心意。
还能有什么心意!?
恋人?
爱侣?
李承佑不是李氏的亲哥哥!
是远远远远房表兄!
早就隔了五代之外了!
檀生手心发腻,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
这个秘密,又藏了有多久!?
“你闭嘴!”李氏恼羞成怒,她从小就知道,也知道如何利用这位堂兄对她兄妹情谊之外的好感做成事,“你我二人都已成家立业,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风过无痕,却留声。
李氏似是被这风声吓了一大跳,缓和了语气,“哥哥,你再帮我一次吧。如今我在赵宅里行动不便,买那种药…实在不方便…母亲也被父亲拘着…我想来想去只有托付给你了啊!”李氏伸手拉了拉李承佑的衣角,低低地软软地再唤了一声,“哥哥——”
这一声哥哥,唤到了李承佑的心坎上去。
他个性软烂,说好听点是烂好人,说难听点是没主见,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也是最初李质朴选他做嗣子的原因。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月光下的杏仁糖()
李承佑四下看了又看,看竹林四下无人,却听风声疾劲。
也不知是心中作祟,还是风过留痕。
李承佑始终觉得有人在看着他们。
这可是要人命的!
他虽是隔房的堂兄,五代之外,却是实打实李质朴的嗣子,唤李质朴叫爹的呀!
他和李氏只能是兄妹关系!
就算。。。
就算他对李氏的这份情谊情深不知何起,也只能深埋在心中,亦或是藏在着风月竹影中,不敢见天日,也绝不敢大声回应。
李承佑不敢应。
李氏等不到回应,手一甩便欲绝尘而去。
李承佑赶忙将妹妹一把拉住,压低声音道,“好了好了!我应你!不过一包药罢了…”李承佑闷道,“这是最后一次!”
李氏登时心花怒放,连忙点头,“再没有第二次了!”
这次,就能将赵檀生那死丫头定了乾坤!
呸!
再闹啊!
再有本事啊!
不也逃不过原本的宿命吗?
就像她的那个短命娘一样!
檀生神色莫辩地靠在竹子上,轻轻仰头再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是无量天尊送到她手里来的礼物吗?
谷穗深深憋住一口气,等了半天才等到自家姑娘打了个撤退的手势,便赶紧埋头跟在自家姑娘身后规规矩矩往回走,走到一半,她才忽然想起:她们不是去膳房煮汤面吃的吗!?
谷穗摸摸肚子,有点饿,自觉伸手去拿小麦藏在瓮中的杏仁糖。
檀生手一伸,谷穗自觉地分了一块赃给她。
檀生面无表情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