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神棍-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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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再上碟瓜子助兴呀?
老夫人眼角一耷拉,以不容置喙的口吻,“几箱子药材也值得你们姐妹大动干戈?若你们父亲知道了,他一张脸往哪儿搁!还是在官场上混迹的爷们儿,管教出来的姑娘就是这幅德行?每个姑娘都回去给我抄三遍佛经,好好面壁自省,这件事不许再提了!”
檀生敛眉埋首,老夫人到底不敢太过训斥赵华龄。
就冲赵华龄一口一个“下贱玩意儿”、“戏子”…若一状告到赵显那去,华龄小姑娘今儿吃不了兜着走!
赵华容面色忿忿,眼神飘忽不定。
一场吵嘴以各伤八百为终点,赵华龄抿着嘴怒气冲冲地往外冲,赵华容阴沉着一张脸紧随其后,檀生朝老夫人福了福身,云袖大拂,绝尘而去。
赵华芝,嘤嘤嘤。
为啥我也要抄佛经呀,宝宝什么乱也没裹呀…
嘤嘤嘤。
将出松鹤堂,便见赵华龄气得蹂躏园子里还没冒出头的忍冬花揪了又揪,青石板路上零零散散的全是黄蕊白底的花瓣,檀生稳稳当当地踩在花瓣上目不斜视径直朝前走,赵华芝埋头跟在檀生身后。
“你给我站住!”赵华龄声音又尖又利。
檀生脚下停了停,半侧过身去,眼眸含笑看着赵华龄,“二妹妹有事?”
小尖脸、杏核眼、鼻头挺翘,下颌圆润,天庭饱满…
她凭什么这么得意!
赵华龄恨不得即刻冲上去撕烂檀生的脸!
事实证明,她也确实放飞自我了。
赵华龄一个健步上前,手腕高高抬起,掌心带风呼啸而过。
檀生默默往后一退。
“哎哟!”
赵华龄捧着右手,身边的乞巧赶忙围了上来,见自家姑娘手掌心都肿了,也是。。。徒手劈到木栅栏上能不肿吗?又不是天桥下演杂耍的。。。
“你竟然敢躲!!”赵华龄痛得脑子发懵,“我打你,你竟然敢躲!”
多稀奇呀,难道站在那儿让你打吗?
檀生不是很懂赵华龄的逻辑,从袖中掏了张素帕子递给乞巧,“快给你家姑娘包一包,三遍佛经可不算少。要是手打坏了,这佛经没法抄,你家姑娘又得挨训。”
“嗤嗤嗤嗤”
赵华芝好像听见了火上浇油的声音。
赵华龄气得快哭了,眼眶微红,咬牙切齿,“赵檀生,你不过就是个吃我家剩饭的野狗,等我娘身子好些了…你倒是看看你还能不能仗着老夫人和翁家在我眼前没尊没卑…”
所以说赵华龄得了李氏真传呀…
骂人都离不开狗这个字。。。
檀生笑了笑,歪头突然轻声问道,“二妹妹是属狗吗?”
赵华龄一愣。
檀生仰首看了看木栅栏旁边长得茂盛葱郁的忍冬,笑含在嗓子里,闷闷地,“那为啥二妹妹逮谁咬谁?”
檀生不待赵华龄反应,继续道,“你先前喷三妹,现在扯着我又不放,我便来跟你好好算这笔账。翁家那张帖子放在京师出两千两,多的是举子来抢,我给了赵家;清虚观我赢了三千两白银,也拿来帮赵家做了脸面…五千两银子,我买块几千亩地绰绰有余,更何况吃几顿饭?比起有些人,我不像是吃剩饭的野狗,不事生产的深闺大小姐倒像是条野狗,还是条癞皮耷耳,长得不算好看的野狗!”
赵华龄猛地朝前一冲,双眼赤红,口中低吼,“我要杀了你!!!!”
乞巧一声尖叫,拼死拼活拉住。
檀生侧步一退,轻昂起下颌,素手勾起赵华龄的下巴,眼神斜睨,“你觉得我们合起伙来欺负你,你不服?”
檀生比赵华龄高出小半个头,轻轻勾腰,俯身到赵华龄耳畔,唇角一勾,笑得极美,轻语道,“不服呀?不服,也给我憋着!”
正面硬刚!!!
赵华芝屏息凝神,双眼炯炯有神,她终于知道翁家那小姑娘为啥每次瞅赵檀生的眼神都是绿油油的了。
是崇拜呀宝贝!
第三十一章 先撩者贱()
赵华龄气得像头被激怒的斗牛,死命想朝檀生冲过来。
檀生低头掸了掸裙袂上不存在的灰,撑起伞昂首朝前走。
觉得憋屈对吗?
觉得憋屈就对了。
她赵檀生憋屈了半辈子,终于神清气爽地出了口恶气。
撕破脸怕什么?
赵家有种就把她扫地出门,正好她趁机带着官妈妈去开豆腐坊,好好考虑一下是嫁给左邻教书先生,还是右舍猎户猛男。
反正李氏连杀心都起了,局势还能更坏一点?既然双方都不能互相妥协,那咱们就开诚布公地撕吧,也不需要装什么友好了,装着累得慌。
撕撕撕!
赵家大姑娘斗志昂扬!
这辈子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自己个儿!
毕竟她可是无量天尊罩着的人啊!
更何况,她需要赵华龄震怒。
园子里的争执当夜就传到了李氏耳朵里。
窗棂冬深,赵华龄哭得撕心裂肺,李氏又心疼又心焦。这些时日气得她满嘴起泡,还不敢请大夫——这一请大夫,岂不是坐实了她“身子不好,急需静养”吗?
故而,她只有一壶接着一壶菊花茶地灌,火没败下去,倒叫她喝得腿都软了。
赵檀就是来讨债的,来讨那个贱人的血债。
李氏千哄万哄将赵华龄哄睡着,王妈妈侍立其旁,看李氏神情憔悴像一夜老了五岁,心疼道,“夫人,咱们给京师写封家信吧?”
李氏战斗模式太单一,若这天下是靠吼出来的,李氏必能叱咤风云,一统山河。
可惜不是。
李氏愣了一愣,对呀!她还有娘家呀!她斗不过,她堂堂李家还斗不过赵檀生这个小贱货吗?李氏颇为犹豫,这桩婚事。。。是她强求来的。。。当初父亲就劝过她,强扭的瓜不甜。她可不管瓜甜不甜,只要这瓜一日不是她的,她就一日心中难安。
如今要她向娘家亲口承认这颗瓜不仅不甜,还酸得涩口,这让李氏眉目间颇有踟躇。
“当初老太爷虽不认同,可该谋划的、该狠心的,难道老太爷放过手吗?”王妈妈恨李氏不成器,更恨李氏拎不清,“不为自个儿,也想一想姐儿呀!若那赵檀生不知道正院想让她死,或许两方还有回寰的余地,可赵檀生分明知道了啊!招招式式没留情的呀!如今先借老爷的手先把正院给架起来,老夫人再顺理成章地管家夺权——老夫人可是忍了多少年呀!赵檀生一旦声名大噪,老夫人捧的就是她!赵檀生恨咱们,老夫人厌咱们,老爷恨不得见不着咱们…他们才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呀夫人!”
“架起来!?我只是托病!这满宅子还是我的人!”
李氏懵里懵懂,她没历经过内宅斗争,她不懂——既蠢又狠的人最可怕,因为他们做人做事都不会给自己留底线,同样也不会给别人留活路。
腹背受敌,这满院子的人,有谁真正和正院一条心?
没有人!
只有娘家才能救你呀!
王妈妈说的是肺腑之言。
赵檀生就像打破正院与赵显之间看似平衡实则摇摇欲坠的小石子,刚开始不以为然,如今却见因这粒小石子而起的裂缝越来越大。
唇亡齿寒,王妈妈敢肯定第一个受波及的必定是她们这些在李氏身边作威作福已久的人!
“夫人,您没有儿子…”王妈妈一咬牙,投下一块巨石。
李氏猛地一挺身。
娇园庭院雨深,接连十四天的暴雨让地处低洼的娇园四面渗水,台阶浸出了一层薄薄的苔藓,再烂的房子檀生都是住过的,檀生不太在意。
只是官妈妈年轻时候受了寒,腿脚不灵便,遭苔藓一滑险些跌倒。
檀生便让小麦去寻个粗使婆子过来铲一铲苔藓,顺道撒一把制灰石以防水。
小麦一走近一个时辰,檀生又**花去寻她,哪知肉包子打狗,连带春花也一去无影踪。
檀生撸起袖子准备亲自去,一出门就撞见两个难姐难妹哭哭啼啼地回来了。
“老婆子凶我,说娇园人穷事多。”
“老婆子还想打我,说我们一园子都晦气。”
“老婆子让我们忍着,说别有福气住进来,没福气活着出去。”
“呜呜呜呜”
“咽咽咽咽”0
谷穗恨铁不成钢,把两个丫头往屋里一推,转身欲去理论。
檀生将其一把拦下,“等一等吧。”
当日晚膳,谷穗一揭开罩笼子,便见里面饭无二两,菜无两根,唯一一碗满当当的汤里还飘着几块带毛的猪油皮子。
檀生就着两根菜扒了两口饭,没做声。
官妈妈气得叉腰骂娘,“厨房那个李阿嬷有好处的时候叫我小姐姐,没好处的时候就拿猪油渣来打发我!”
檀生笑起来,“妈妈,再等等吧。”
翌日早晨,谷穗充满期待地打开箱笼,果不其然,里头只有一只泛黄的小馒头。
檀生默默看了看那只还没她手掌心大的小馒头,再默默掀翻了盘子。
临近傍晚,各房又该去端各房的饭菜了。
“你们谁气力大?声音高?会打架?”赵大姑娘微启朱唇,笑眯眯地问。
四个丫头,三个瞅向谷穗。
谷穗众望所归,一个大跨步,高声,“十里八乡,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就没我打不赢的小崽子!”
檀生笑了笑,轻声道,“待会儿你先去膳房,死盯着二姑娘房里的箱笼拿。若二姑娘房里的丫头来理论,你也不必憷她。不能先动手,若别人先动手,你就拿出吃奶的劲头打回去,该揪头发揪头发,该哭就哭!只记住一点,娇园出去的人不能吃亏!就算打架也要占上风!”
谷穗热血沸腾,抹了把鬓发,表示在暴力行为方面她就没输过。
檀生欣慰点点头。
没一会儿,就听见膳房此起彼伏的小姑娘的尖叫声;再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有人急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厢的门被人叩开,原是个不认识的婆子,一见檀生就高呼长唤。
“哎哟喂!我的大姑娘诶!你的丫头把乞巧打哭了诶!”
第三十二章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谷穗把乞巧揍哭了?
那就好。
檀生将书掩了掩,再看那婆子急吼吼地候在门外。
檀生默默垂眼收书,再缓缓斟了盏茶抿一抿,皱眉向官妈妈道,“这茶喝起来像洗锅水,往后都喝秀芽新茶。”紧跟着又依次交待了诸如房中的帘子该换了、杂草该拔了、屋顶的灰不能拿鸡毛掸子扫要拿鹅毛掸子诸如此类的绝顶大事,檀生左顾右盼许久,发现实在说无可说,只好留恋地抿了抿唇,唤上官妈妈往厨房去。
小厨房,三层外三层围着几堆一边嗑瓜子一边围观的女人。
也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大姑娘来了!”
一条两臂宽的道瞬时在檀生跟前出现,檀生在一众老少媳妇儿炯炯有神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见到了满脸是泪的乞巧,和满脸横相的谷穗。
谷穗姑娘一脸无师自通的恶霸样让檀生着实惊喜。
檀生眼下一瞥,膳房里当然有拉架的,只是全都围在乞巧身边嘘寒问暖,谷穗孤零零地站在一侧,看起来很可怜。
一屋子的墙头草。
檀生招招手,拉着谷穗上下看了个遍,头发蓬是蓬了点儿,可脸没青、嘴没破、手没肿,神采奕奕的,好像还可以向天再借五百年来打架的样子;反观乞巧,衣服皱巴巴的,哭得双眼红肿,手肘上很大一块淤青,一脸弱相。
檀生满意地点点头,决定先发制人,厉声道,“谁在打谷穗!”
乞巧一听,气得手脚乱摆,当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怎么混不讲理啊!明明是谷穗把我压在地上揍!拉都拉不开!”
檀生下颌一扬,官妈妈膀大腰圆立刻冲上去,冲着乞巧反手就是一耳光,五个指印红扑扑地登时上脸!
“看清楚你在跟哪个主子说话!没规矩!”官妈妈怒斥!
乞巧的哭嚎立刻变成了呜咽的抽泣。
赵华龄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入,门板“砰”的一声砸在墙上,膳房一片缄默。赵华龄一听乞巧受了亏,火急火燎往膳房赶,一进门就看到乞巧蓬头垢面哭得像个泪人,再看赵檀生主仆却一个比一个有气势!
她的丫鬟竟然被人揍了!
她的脸面!
正房的脸面!
都还要不要了啊!
“赵檀生!你这个野种!”
赵华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在檀生身上吃过的瘪受过的罪,气得脑子一片空白,当下劈头盖脸地扬手朝檀生扇去。
檀生余光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