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神棍-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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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生回了神,“我在想,既然我这么抢手,那我得把一卦三千两调到一卦五千两了东岳观的香油钱也该涨了一盏灯起码得收五十两银子了”
檀生越想,眼神越油亮亮。
真的不能让阿俏再和翁佼有接触了。
连抠都学会了!
死翁佼,害人精,跟着他,学不好!
许仪之暗下决心。
远在市井坊间买大买小赌钱输钱的翁大郎君莫名其妙连打三个“阿嚏”。
第两百二十九章 床上()
许仪之让檀生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原话是“买菜都要货比三家”。
檀生抹了把额头,哪来的三家啊?信昌侯是绝不考虑的——与他结盟是与虎谋皮;东南侯薛平湛倒是和信昌侯抗衡的一把好手,奈何福建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所以,她哪来多余的选择啊——除非决定自己单干,可若是单干,恐怕她这观门还没走出去就被信昌侯、陈太后联手绞杀了。
这就是小摊贩的悲哀,永远干不过老字号。
奈何,大家却都以为她是盐铁茶专卖店,朝廷垄断的龙头老大,并鼓励她拿出之前装圣贤的姿态去迎接新的人生。
她新的人生,就是去昭德帝身边装圣贤。
檀生再次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欣慰。
随着技术的精进、窍门的领悟,她骗人的档次越来越高了呢。
可关键是,以前被揭穿顶多就是被人骂两句神棍,再老老实实把香油钱还出去;如今进步到,若是被揭穿就得把这条小命送出去的程度了啊。。。
真心话,檀生有点发憷。
她还没见过白家舅舅呢。。。
万一白家舅舅并不喜欢她怎么办
万一白家也并不接纳她怎么办
她愿意为亲人去死,上辈子她替女冠当了淹死鬼,她没后悔过。
因为她确定女冠爱她,女冠也能为了她去死。
她实在是实在是她实在是怂得很啊。。。
她非得让别人先拿出一颗真心来换,她才舍得攮攮掏掏攥出一颗心来
檀生心中一声哀嚎。
她距离话本子舍身取义、不顾生死的女豪杰们,差了长城那么远!
放话本子里,她充其量就算个衬托女豪杰英勇无畏的猥琐神婆,还得是见钱眼开,又丑又驼背的那种!
“白家舅舅其实不需要你冲锋陷阵,我也不想你去。”许仪之见檀生表情跟变脸似的,伸爪子摸了把姑娘的头顶,“我从北疆回来时,他特意叮嘱我,让我暂时不要告诉你,他还活着,白家还没灭。”
檀生蹙眉,“为啥?”
“小姑娘家家的,绣绣花、逗逗猫,等到十五六岁嫁个人,揍揍相公、骂骂儿子就够了。”
许仪之想起冰天雪地里白溢披着个大白貂像头熊似的站在他跟前说这话的样子,他两呼出的气瞬间就变成了白雾,白家舅舅的脸就在那团白雾后面,隐约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告诉了你,他还活着,便是将包袱扔给你接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得男人过,让女人冲在前面的男人都是孬种,在床上都硬不”
许仪之舌头一打结,脸上红霞翻飞赶忙转口,“阿俏,你只需记得你如今有我,有舅舅,我们是男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你想正面硬扛敬一道长便去,你不想就不去。我许仪之虽家中只有三分薄田,可也能供自己媳妇儿翻天覆地。”
檀生便笑,“若我扛不过敬一道长咋办?”
“那就不扛了,换我背后使阴招。”许仪之也笑。
“若我骗不了昭德帝咋办?”檀生再道。
“那就不骗了,咱回家继续骗没头脑的贵家太太。”许仪之老神在在。
“那如果”檀生想了又想,当今圣上虽后宫充盈但公主多过皇子,膝下郎君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实在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皇帝若当真把她信进去了,就会像捧着敬一道长那般捧着她,把她当做得道仙人,试问哪个凡人敢大逆不道染指仙道?
檀生在左右矛盾,许仪之如何不知。
他完全尊重小姑娘的决定,是干这一票也好,是不干也好,他都当成后盾接住自家姑娘。陈太后和昌盛县主的人品,他是信的。就算他不信,陈家也得信北疆军和暗影的拳头比铁还硬这个事实。
如果要干这一票,陈太后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夜色中,小姑娘站起身来来回踱步,一时没注意到身旁的石桌子,腰肢险些撞上尖锐的石头角。许仪之眼疾手快一伸胳膊,手背挡在石头尖角处。
就看他的姑娘怎么选了。
许仪之手背吃痛也甘之若饴。
他家姑娘不是红墙绿瓦里的金丝雀,是野趣塘边的丹顶鹤。
他家姑娘想往哪里飞,他就把风往哪里吹。
姑娘柔弱的腰脉似乎烫了许仪之手心一下。
许仪之顺势一勾,将小姑娘往里一扯揽在怀中,准确无误地贴上姑娘光洁的额头,再慢慢往下移,轻轻含住少女微张的嘴唇。
约莫是刚才讨论“骗皇帝”的话题太令人激动,容易兴致盎然。
许仪之咬住檀生的嘴唇,搂住檀生后背,叫姑娘坐在自己大腿上喘了许久,也不见下一步动作。
月下少年郎隐忍克制的神色与粗重的呼吸让檀生感到陌生而羞赧,凭本能将一张红脸埋在了许仪之的颈窝里。
月黑风高夜,鸳鸯进行时。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许仪之飞檐走壁,翻墙走后,檀生突然迷迷糊糊想起来——刚刚许仪之是说了句床上对吧??还是白家舅舅跟他说的原话是吧??
等等!
这俩关系啥时候好到一起商讨“床上”此间大事了!?!?
檀生来不及思考“床上”大事,昌盛县主接连三日乔装拜访东岳观,第一日赏花、第二日赏山风、第三日赏落叶,随着昌盛县主观赏的东西越来越奇特,檀生终于松了口。
“县主究竟是喜欢我的本事呢?还是喜欢我的处事?”
檀生一身道袍站在山涧小道上,笑眯眯地看向昌盛县主。
这话就有水平了。
喜欢本事,是指望檀生有真材实料。
喜欢处事,咳咳,那便是希望檀生会忽悠、懂骗人就成。
这两有根本性的区别。
檀生不希望陈家原本是想买块碧玉,最后入了块玛瑙,虽然都之前,可若老东家觉得自己受了骗,辛苦的也还是伙计。
昌盛县主眼中有狡黠,“如此一问,道长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处事强过了本事?”
山涧小道,清雅宜人。
山路走久了,檀生簪发的松枝被树枝一挂,不知去向。檀生弯腰随手捡了根木杈子,反手利落地重新挽了个道姑髻,敛眉笑,“若是这样,陈太后还需要我吗?”
第两百三十章 丢盔卸甲()
檀生有缕头发落到了耳边。
昌盛县主神容柔和,探身轻轻地将那缕头发掩到檀生耳后。
檀生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妈呀。
好温柔啊。
妈呀。
小姑娘就该像昌盛县主这样温温柔柔、狡黠敏慧,不能像翁笺小傻子似的傻乎乎、大咧咧。。。
“不是太后需要你,是苍生需要你。”昌盛县主声音放得很轻,“当君王,贤德与否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人是忠是奸是佞。”
这倒是真话。
太聪明的一般都当不了君王,比如刘备身边的诸葛、朱元璋身边的刘伯温,太聪明的人适合当军事。只要无佞臣奸细,外无敌邦骚乱,朝廷百官各司其职,这个天下照旧能安安稳稳地维持下去,就算那皇位上坐的是一头猪,维持百八十年也不成问题。
檀生讶异于昌盛县主小小女子将朝廷政事看得如此通透,也惊讶于昌盛县主竟然在这荒野无人之境里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对她说!
檀生抹了把额头。
最近无奈扶额的机会真是越来越多了。
她迟早有天要秃。
“县主怎么知道小道不奸不佞,反而是忠?”檀生笑起来,“小道乡野山村里长大,身边的奶嬷嬷教我的是骂人、喂猪,长大些了师父教我装神弄鬼,前些时日还抛头露面在衙内指证给我饭吃衣穿的叔叔偷人杀妻。县主看人的眼光,不太好啊。”
昌盛县主哈哈大笑。
美人笑起来,如弱柳扶风,笑声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作响。
翁笺笑起来,如芭蕉拍地,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檀生赶紧掐住想法,她不能对不起翁笺小美人。
“赵显该死,赵家该亡,李氏该被抽筋扒骨。”昌盛县主笑完,语气十分温和真挚道,“如今也就死了个李氏,瘫了个赵老夫人,赵显、李质朴乃至当初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白家判处斩立决的皇帝都还夜夜笙歌地活在这世上。当初道长雷霆之势以一人之力倾覆赵家,我耳闻后便当即想与您见上一面,可您避到了东岳观,我以为您就此罢手,更中意红泥小筑的平恬生活。可当我细细往下挖时,赫然明白了北疆白溢与您的关系,便知,您绝非池中之物,也绝不会过那农耕渔田的生活。”
檀生目光复杂地看向昌盛县主。
昌盛县主再向前一步,轻声道,“我们一起搞出大事吧。”
“是你与我一起,还是陈太后和我一起?”檀生亦轻声回之。
昌盛县主目光温婉柔和紧紧盯住檀生,“您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檀生笑起来,“圣上再不好,也是陈太后的儿子。”
自己儿子被人骗是一回事,自己找人来骗儿子又是另一回事。
“县主第一次来时,我以为太后是明哲保身、韬光养晦,如今信昌侯步步紧逼把太后逼得没有办法了。可如今看来,胸有沟壑之人不是陈太后,是您昌盛县主。”檀生想了许久,两辈子了,陈太后的所作所为都绝非聪明人,无论是听从先帝的旨意随便把身残的长子交给低位妃嫔抚养,还是任由皇帝抬高皇贵太妃,陈太后就是一个逆来顺受却气运畅通的女人,上辈子她有无数个机会打压信昌侯、接手朝廷权柄、另立新君实现王朝平稳过渡,可她啥都没做。
啥都没做的结果就是,她儿子把她的葬礼变成了东北乡下哭丧二人转。。。
既然陈太后没这个心胸。
那么背后撺掇成事的只有眼前这位昌盛县主了。
上辈子,这位县主都干啥了呀?
檀生完全想不起来。。。
这么美的一个姑娘,竟然在后宫中完全没有存在感啊!
檀生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昌盛县主牵头,并且听她这意思,是要搞个大事情啊!
檀生觉得更不可思议!
搞个大事情意味着要么换人当皇帝,要么换朝代开天辟地。
人信昌侯拉拢她也只是希望她能取敬一道长而代之,当个更听话的棋子而已啊!
哪像昌盛县主啊!
大事情说搞就搞噢!
檀生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
这个世道是一直这么凶残,还是突然这么凶残的?
“县主想要什么?”檀生试探性问道。
昌盛县主笑了笑,“我说,你肯定不信。”
“那县主何不说说看?”檀生执着。
昌盛县主语声沉了沉,隔了良久方道,“我希望国泰民安、家国和乐,上位者良知尚存,下属者平和忠诚。父亲有父亲的样子,家主有家主的威严。”
檀生有些愣。
如果这番话换个人来说,她肯定是不信。
太场面了。
可昌盛县主说出来,檀生却感到了莫名的悲恸和真诚。
好似受了天大的冤屈,又好似正在遭受无边的屈辱。
檀生本能觉出不对,可再一看昌盛县主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常,若不是檀生察言观色的本事练得驾轻就熟,或许只会以为是错觉。
山涧中有细风漂浮而过。
一朵残存的蒲公英被风吹扬起,落在檀生头发上。
昌盛县主莞尔一笑,靠得更近,轻柔抬手将那朵蒲公英从檀生头发上摘下,再笑意盈盈地递给檀生,“无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定京城里,我陈鹤看得起的小姑娘没几个,有的匠气太重,有的心眼不好,有的胆怯怕事。翁家小妹算一个,你也算一个。我希望我们能聚在一起搞个大事,站在正义与道德的立场。”
美人笑意盈盈,梨涡浅浅。
檀生鬼使神差地接过那朵蒲公英,鼻头痒痒的,一个“阿嚏”,蒲公英魂飞魄散。
昌盛县主再一笑,檀生陡感羞赧。
“那就一起搞事情吧。”檀生轻声坚决道。
定京城内,福鼎酒庄。
许仪之也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