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剑尊-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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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冲很少听到叶重楼提及自己的母亲,除了这柄月玄剑,但是此刻想到了叶重楼把日玄剑传给自己之后的状况,便不由地产生一些很不好的理想。
“你母亲不是剑冢中人,她跟你父亲的情况不一样,这些事……我等会儿便一一告诉你。”柳三儿同样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很久,当即就接着说道:“我和你的父亲,都来自剑冢,我想你一定看出来我这把剑与你的日月双玄的相同之处了。”
柳三儿将那柄剑我在手中,道:“它的名字叫做木玄。”
“木玄?”
“日月金木水火土,俗称七曜,而生死剑冢,有传承数千年的七玄剑,你的日月双玄和我的木玄,都在其中。”柳三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将木玄剑收回自己的背囊,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进入生死剑冢的人大多有去无回,同样的,他们的后人也没有机会再出来,长此以往,就有很多人在剑冢生,也在剑冢死,这也是它叫做生死剑冢的原因。于是剑冢中的人就越来越多,准确的说,是剑奴越来越多,于是便产生了很多股势力,分化出许多宗门。其中,便有一个七玄宗。”
“我和你的父亲,便是七玄宗的后人。而日月双玄,本是可以由同一个人继承的,只不过,到你父亲的时候,月玄剑已经从剑冢中流失很久了,这是你们这一脉的祖先被剑冢长老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遗失的,大概得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七玄宗因为人脉凋零,在剑冢中不算强大,但一直都在为能够恢复自由身而努力。”
听到此处,叶冲的眉头皱了起来,“恢复自由身,也就是冲破剑器上的封印?可是我的这两柄剑上面并没有封印啊!”
“有封印,不过并不在剑器上。”柳三儿纠正道。
“那在哪里?”
“在剑冢。剑器上有封印之说,不过是以讹传讹,实际上外人并不了解剑冢。”柳三儿轻哼一声,接着道:“所谓的封印,是一座山的名字。”
“封印山?”
“是的,我和你父亲,还有四个师兄弟,当年一起闯封印山。我和你父亲出来了,他们四个最终却受了伤,没有冲出来。”柳三儿的脸上闪现出一抹哀伤,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随后,他又继续道:“本来说好了一起冲出那个牢笼的,最终却只有我们二人离开了。我和你的父亲为此一直内疚着,不过,这并不是你必须回到剑冢的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他遇到了你的母亲。剑冢长老堂得到了月玄剑的消息,便让被迫留在剑冢内的四位师兄弟出山找寻,那是他们第一次出山,他们很快便找到了我和你的父亲,我们六个人又一起行动,找寻月玄剑。”
叶冲隐约猜出了结果,道:“然后就找到了我母亲?”
“是的。”柳三儿点了点头,“按照剑冢的规矩,是应该把你母亲抓去剑冢的,因为她身怀月玄剑,无论她有没有继承这柄剑。”
“你的意思是她当时并不知晓月玄剑的秘密,所以没有真正继承这柄剑?”叶冲甚为不解,“那剑冢为何非抓她不可?把剑夺回去不就行了?”
“我们当时也是这么做的,那时你父亲已经与你母亲产生了感情,我们那四位师兄弟,也准备只带走剑。可是……这一切还是被长老堂的人发现了。剑冢有剑冢的规矩,无论他是否真正继承了这柄剑,月玄剑落在她的手里,她就已经是剑奴了。”柳三儿苦笑道:“于是他们震怒,重罚了我们那几个师兄弟,并且重新派人前来带走你的母亲。”
“所以我母亲在剑冢?”叶冲当即睁大了双眼。
“不。”柳三儿摇了摇头,道:“他们没有成功,当时你父亲带着你母亲东躲西藏,也是那个时候,他认识了卫勋。后来等到剑冢的人再次找到他们时,已经有了你。按照规矩,你更应该是继承日月双玄的人,何况月玄剑,本就是你的祖辈弄丢的。所以那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抓你的母亲,而是想要把你带回去。”
“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想要带着你偷偷逃跑,却被你父亲拦了下来。因为他是在剑冢长大的,他知道剑冢的残忍和冷酷。我们先辈世世代代都是剑奴,不是没有人想过逃跑,但是最终只会被剑冢杀死。他们之前可以四处躲藏,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你,他们不惧生死,但是有了你,便不同了,你是他们的种,他们可以死,你不能死。哪怕……最终也逃不过回到剑冢当剑奴的命运,可那毕竟还是活着,而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母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却又知道自己无力改变,心灰意冷之下,便独自离开了。而你父亲身怀日玄剑,他毕竟是成功冲出了封印山的,他跟剑冢达成协议,等你长大了,便将日玄剑也传给你,让你可以向先辈那样同时继承日月双玄。也是因为这样,你才可以留在你父亲身边,直到现在。”
柳三儿忽然看向叶冲,道:“其实你很幸运了。”
“怎么说?”叶冲此时的心情,实在是难以接受幸运二字。
“他们本来是约定在你及冠之前,就把你带走的。不过你那个时候……连气海都没有开辟,剑冢可不是武道院,没人教你修行,只能靠自己,若是你让他们多年的协定泡汤了,他们恼怒之下,会杀了你和你的父亲,带着日月双玄回到剑冢,重新等着下一任剑奴。为此……我答应帮剑冢做几件事,给你再换这一年的时间。”
柳三儿此时站起身,道:“所以我想你应该明白了,你必须去,不得不去的原因。”
叶冲苦笑,“明白了,不去,就得死。”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不是吗?”柳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现在的你,远胜过当年我和你的父亲,所以我希望看到你从剑冢回来,而且……最好是带着七玄宗彻底离开剑冢。”
“带着七玄宗?”叶冲忽然问道:“那些人……至今都还没有离开?”
柳三儿的表情模糊了起来,他声音沉痛地道:“他们因为隐瞒你母亲的下落,被剑冢责罚,受了重伤,没有实力继续闯封印山,后来在执行别的任务的时候,全部遇难了。现在的七玄宗,只剩下他们几个子女,和你年纪都差不多大。你父亲终日饮酒,也是这个原因,他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们,一直被心中的愧疚折磨着。”
叶冲的表情在这一刻怔住,他缓缓开口道:“我会和他们一起回来的。”
柳三儿摸了摸叶冲的脑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扔给叶冲,道:“我相信你们,等你们出来之后,拿着这块令牌,去齐国麟都找我。”
然后转身便要离去。
“三叔,你要去哪?”叶冲连忙问道。
“两天之内,剑冢的人便应该到了,我去找给你父亲疗伤的药,所以在你离开之前,是见不到我了,我希望我们在齐国相会的时间不会太遥远。”
柳三儿的身形在门口一晃,房间内起了一阵暖融融的风,叶冲便看到柳三儿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他的眼前。
第103章 剑冢来客()
柳三儿走了,叶冲在房间里,静静地看着榻上的父亲。
“三叔之所以跟我说那么多,其实就是让我心里舒服点,觉得去剑冢是我自己最终的选择。而实际上,剑冢那么强大,连你们这些年也只能被动承受,我又哪来选择的权力?”
“不过你放心,既然我非去不可,我就一定把你们当年的诺言实现,让七玄宗彻底在剑冢消失。”
在这个世界,有很多古老而又神秘的规则,而很多人又一直恪守着这些规则。叶冲不知道剑冢的那些规则因何而来,有理没理,但他既然身处当下这种身份,就必须去面对那些规则。
要么打破它,要么就战胜它!
当叶冲再次回到之前那间厅堂的时候,陆长渊还没有离去。
他和竹胭脂都在等待着叶冲,等待他与柳三儿谈话的最终结果。
“可能两天之内,我就要去剑冢了。”
叶冲知道他们的心意,所以看到他们的第一句话,就将自己的答案告诉他们。
“非去不可?”
陆长渊脸上满是遗憾。
叶冲点了点头,他知道陆院长对自己寄于的期望,所以微笑着道:“没关系,无论去了哪里,都改变不了我是神将院弟子的事实,神将院是我的武道开始的地方。”
“可是……去了那里,还出的来吗?”
竹胭脂那明媚的脸上,挂满了哀伤。
叶冲苦笑一声,“三叔说的没错,我不得不去,而且我必须去。”
随即,他又看着他们道:“柳三儿和我父亲本就是剑冢中人,他们都出来了,我为什么不可以?”
“好,叶冲,我等着你出来,扬我神将院的威名!”
陆长渊叹息一声,重重地拍了拍叶冲的肩膀,告辞准备离去。
在离开前,他转头看了看叶冲,“秦家那个丫头,挺担心你的,你离开前最好去看看她。”
叶冲脸上强作的笑容就僵在了那里。
无月?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他可以对着别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可以从剑冢中出来,他心底也笃信自己可以做到。
但是那需要多久?几年?还是十几年?
他曾给过秦无月承诺,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就带她来见自己的父亲,可是现在父亲重伤不行,而他马上要离去……
他可以选择承受着命运的安排,去跟它决斗,但是却不得不失信于那个善良的姑娘。
叶冲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
这天晚上,侯应龙回到了勋王府。
“真的非要去剑冢?”
他看着叶冲,目光坚毅,“叶叔叔之前没告诉我原因,我也不想知道,但我告诉你,只要你不想去,哪怕剑冢的人真的来了,我也会用尽一切力量,让他们带不走你。”
叶冲知道他所言发自内心,但是他不得不告诉侯应龙。
“我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即便他们不来找我,我肯定也还是要去的,就像我会选择去打王东林,即便他不会成为你的阻力,我还是会去打,因为这同样是我的抗争。”叶冲对他表示了感谢,他同样知道,侯应龙此时成为卫国新主也只是一场新的征途的开始,他同样要面临很多阻力,要处理很多棘手的事情。
“不能留下来帮你,我很抱歉。”叶冲说道:“柳三儿说他可以医好我父亲,他过一段时间会过来的。”
侯应龙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父亲去世的早,是叶叔叔救了我,并且送我到安全的地方长大,我会照顾好他的。”
“谢谢。”
“不要跟我见外。”
侯应龙说完这句话,就重新回到卫王宫。
他的确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是听到竹胭脂的消息,特地抽空回来看望叶冲。初坐上王座的他,前路一样充满荆棘,而且并不比叶冲的轻松。
第二天,叶冲终究还是去找秦无月了。
他总不可能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就连一个招呼都不打,自己悄悄离去了。那不是他的作风。
只是当他来到秦家门口的时候,心里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跟秦无月说这件事。
告诉她,我此去前途未知,命运难料,你好自为之,把我忘了吧?
如此残忍而狗血的剧情,他难以接受,并且他也不愿意如此就放弃了,自己在这个世界,初次获得的美好感情。
但是他同样也不忍心,再用一个不知需要多久才能实现的诺言来欺骗秦无月,让她在不可预知的岁月里苦苦等候。他会良心难安。
叶冲就是怀着这样挣扎的心情,敲响了秦家的门。
开门的是秦白。
他看到叶冲的时候,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
“进来吧。”
秦白转身喊道:“月儿,叶冲来了。”
然后叶冲就看到秦无月忙不迭地从房间中跑出。
她依旧婀娜多姿,俏丽动人,只不过原本灵动的眸子,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忧伤。
叶冲感到有些心痛。
他对秦白道:“先生,我和师姐出去走走。”
秦白点了点头,然后秦无月就静默着,走到了叶冲的身边。
她似乎努力得让自己露出微笑,她眸中依旧的温情让叶冲不敢直视。
二人如同那个下雪天一样,沿着街巷的小道,一路沉默着,走到了河畔旁的枯柳下。
柳树用不了多久,就该发新芽了。
哪怕此时仍旧只是光秃秃的,但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知道它会重新绿意盎然,成为这河畔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