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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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他所想,关雪早已来了,之所以不现身,是还不想过早暴露。
如他所想,聂伏尹早已来了,之所以不现身,是因为隐隐感觉到了关雪的存在,他认为她是顾公子,所以顾公子不现身他自然不会提前现身。
非他所想,顾公子还未来,但也已相隔不远,只不过再需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会赶至,不过想必他也不会直接现身,因为不用猜测也知道聂伏尹定然在暗中某处。
莫小九将视线从屋顶上收回,然后似想到了什么,示意倪儿将两把丈余长的黑刀收了起来,继而用脚将两把躺在地上血水中的大刀踢了过去。他之所以如此,是要更好的掩饰身份,因在机关城时顾公子见过倪儿的兵器,若在此再次被看见,那么只需一眼就会被认出。反之,只要不露原有兵器,那么自己两人虽然身形没又改变但对方必然不能肯定。
倪儿并没有询问莫小九让他收起兵器的原因,一伸手便抓住两把飞来的银亮大刀,用力一甩便将其上沾染的血渍甩了个干净。她掂了掂双刀重量,虽然觉得没有黑刀顺手,但想来并不妨碍杀人,并不妨碍斩眼前这些人的人头,更不会妨碍砍这些人的手。
莫小九也还刀入了鞘,收进了戒指中,然后同样是捡起了一把从死去士兵手中掉落的长刀作为了新兵器。他以为顾公子还没来,所以认为顾公子还没有看见他与倪儿的原有兵器。事实也是如此,顾公子确实还没有来,而过得片刻待得他从远处悄然感至时,目光落下后就只看见那战场中心处的人影如潮一涌,瞬间将两人淹没不见,自然,还有寒鸢的身影。
第一百三十七章巷道中(上)()
冲进了人群中,倪儿说砍手便砍手。她手中的两把刀就如是打麦子的棍棒,打得一只只断手带着鲜血不断掉落。
冲进了人群中,莫小九继续砍着头。他自然是收起了纵剑,但手中单刀依然势如破竹,抛起一颗颗头颅,洒起一片片热血。
才一来,顾公子便看见了寒鸢被淹没的身影,所以他脸色顿时深寒,所以他眼中冷光一闪便高高跃起俯冲而下。人还未至,手中阔剑之上便是一道浓烈的剑芒掠出,轰然于人群中斩落,瞬间斩出了一条十几丈长的缺口,斩出了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纷飞,斩出了鲜血如水。
紧接着,他于半空跨步走落在地,不急不缓的前行,卷动的衣角击碎着飞溅的血滴,背后耀眼的六道灵轮更是使得那些喊杀着准备围杀而来的士兵恐惧着纷纷后退,如向两侧倒涌的潮水一般,生生分开了一条路。
似因愤怒,他剑唇紧抿,腭侧青筋隐有坟起的沿着自动分开的人群向着寒鸢的所在走去,肩后的长发在充斥了凉意的夜风中飞扬。他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着阔剑斜指着地面,泛着寒光的剑尖划过横七竖八的尸体、粘稠流动的积血,划起了众人的恐惧。他的脚步踏破血水,声音很轻,却犹如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使得看见之人听见之人脸色一阵阵苍白。
那方喊杀声和刀光剑影依旧,这方却逐渐安静。莫小九和倪儿很快就发现了这变化,那头的寒鸢很快便发现了顾公子的身影。
寒鸢苍白的脸上泛起欣喜,双手提着染血的裙摆快步从分开的人群中跑来。两侧士兵本能的想要阻拦,但兵器才一扬起却又急忙的收了回来,因为远处顾公子眼中的冷光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妄动。
莫小九想要做人情,自然也跟了上来。他荡开周围几名士兵手中如是定格在半空的刀剑快步跟上,却下意识的将头压低了一些。虽然如今已易了容,但心中则不免有些担心被认出。他抹掉脸上血渍,提着染血的长刀,悄然将目光落在了两侧的房顶上,心想这顾公子已来,那么聂伏尹又会在何时出现?
他思绪才落,右方远处的一幢高楼上,忽有一黑影掠上了半空,负手身后如收翅之鹰向着巷道俯冲而来,狂乱卷动的衣角撕裂着空气,正是聂伏尹。
聂伏尹临近之后身形急速下坠,因为无尽愤怒的缘故,双脚轰然踩碎了地面,踩出了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痕,踩出了一片碎石乱飞。那一块块细小的石块携裹着怒火,带着呼啸,快如箭一般射进了周围士兵的身体,噗噗之声伴随着惨叫不绝于耳。
聂伏尹站在人群中分开的道路中,身形彷如一堵墙阻断了莫小九三人去路,阻断了顾公子的来路。他脸色如冰眼神如刀,腭侧青筋明显暴露,腰间的长刀似感觉到了来自主人体内的杀意,一阵剧烈嗡鸣,如已等不及要出鞘饮血。
另一头的顾公子止步站定,手中阔剑因涌入的星辉之故,闪烁出了一片寒光,剑身变得更亮更冷。他剑眉微收,目光穿透周遭火灵石散发出的光亮,如两道锋利的箭落在聂伏尹的身上。他知道聂伏尹就在暗中,所以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之前感应到的那道强者气息竟不是从眼前之人身上散发,还依然停留在某处的夜色之中。
感受着他的目光,聂伏尹并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相看,而是将视线落在了侧方远处的夜色之中,寻找着那道在此城中本不该存在的强者气息。但过了良久也丝毫未得所获,于是不由得逐渐皱起了眉头,反复猜测着暗中之人的身份来历,以及目的,可依然是没有任何头绪。
见他眼中思索之色,顾公子便知道那暗中之人并非是其同伙,心中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沉着神,看了一眼远处的寒鸢,一步跨前踏破积血,握着阔剑的五指微微一松,剑尖便叮的一声抵住了地面,抿成线的薄唇冷启道:“你是想威胁我?”
聂伏尹回过头,目光掠过他脚下溅起飞落的血珠,掠过他手中的阔剑,最后停在他的脸上,冷笑出声道:“她虽然与常人有异,能长久存活,但却并无修为,而没有修为便不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既然不能成为你的助力,那么想来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会太高,至少及不上钥匙重要,所以估计不能成为威胁的筹码,所以老夫不打算将她作为人质,所以,老夫准备杀了她,准备让你怒让你痛,让你真正的成为孤寡之人!”
顾公子瞳孔一缩,心中已因这句话而怒,在他心中寒鸢确实不及钥匙重要,因为钥匙乃关系到九荒镜像幻境,关系到顾家以后的延续,但,寒鸢毕竟是他相伴多年的爱人,虽还比不上生命,可也是不愿割舍的一部分,所以唇间如雷的冷哼陡然荡散了开来,说道:“今日定让你血洒此地,让你父子在黄泉相聚!”
被提及连完尸都未曾留下的亲子,聂伏尹脸色骤然变得森冷,身上的星辉更是如潮一般狂涌,卷动着须发皆张、衣角猎猎作响。他腰间衣衫下的肌肉一震,鞘中长刀锵的一声飞出,落在了抬起的右手中,随即持刀向后一挥、刀尖哧然在地面划出一条深深的刀痕中脚尖一点,转身向着莫小九几人的方向急掠,直取寒鸢。
顾公子一声暴喝,身形一掠十数丈,落地砰然踩碎地面溅起积血,手上阔剑一扬便是剑芒疾飞,带着骇人的声势直冲而出。
莫小九则是大急,拉住寒鸢携着倪儿便准备逃窜,可刚一转身,入眼却满是刀光剑影,人影如墙,却是那些见到聂伏尹来出现后的士兵压下了心中的担心恐惧,纷纷合围了上来。
莫小九和倪儿挥刀急挡,不断荡开满天袭来的兵器,不断斩杀身前的人影,可两人不过两三道灵轮,又如何在这几个呼吸的时间冲出一条血路?再则,就即便是得以从如蚁遍地的人群中突围,可聂伏尹乃是王境修为,又如何能从其手下逃脱?他焦急骤涌的回头后看,只见那该死的聂老贼已经举起了长刀,劈出了一道刀芒。
刀芒为弧形凝结如实质,其速度之快,眨眼便至,根本不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其声势之浩大,撕风裂夜,所过之处人群难立兵器难握,两侧房屋之上更是屋瓦翻飞破碎。这一刀竟然强悍如斯,想必那聂伏尹是下定了决心要让寒鸢在此一击之下命归黄泉,且绝不留全尸。
刀芒还在一丈之外,莫小九便被其上难以形容的劲风扯得长发笔直衣角欲断,皮肤更是一阵收紧,其上犹如扎进了密密麻麻的无形钢针,涌起了一片疼痛。他身后,那些无修为,和修为只有一道灵轮的士兵开始丢弃兵器恐惧的四散,混乱的踩踏声和惊叫声连成一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聂伏尹居然是丝毫不顾他们的死活。
莫小九瞳孔几近缩至了针眼般大小,恐惧如涨涌的潮水一般卷席了全身,同时,心如鼓皮跳动之际开始咒骂顾公子,咒骂聂伏尹,咒骂那还不出手相助的关雪。但他却再顾不得多想,一咬牙一转身,拉过倪儿塞进了寒鸢怀中,继而一倾身扑在了寒鸢背上。
寒鸢发间虽然沾染了许多血水裹了不少灰尘,但发香还依然醉人,不过他没有一丝闲心深嗅,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玄海,将所有的星辉都聚集在了体外,弓着背埋着头,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夺命一击。心想这人情之计是真真走错了,如今不但没达到目的,还极有可能葬送在此。
但,就在他后悔万分之际,忽有低而尖锐的声音传来。巷道一侧的屋顶之上,两名弓箭手之间的空隙之中,一束手指粗细,手臂长短的金光乍现,带着闪电之速射来,不到弹指的时间就奔至了那道刀芒之侧,瞬间与之相撞。下一刻,原本不该出现的巨响却传遍了周遭,原本不该被挡下的刀芒却被生生挡了下来。
只见那束金光与刀芒相撞,轰然巨响中同时爆炸了开来,白光中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狂乱的荡散向四面八方,将屋瓦卷碎成屑扬满了半空,将地面积血卷碎成滴飞溅四周,更是将周围人群卷翻在地,卷裂了他们的衣衫与皮肤,卷出了一片刺目殷红。
莫小九充斥了星辉的衣衫坚硬如甲胄,但依然逃不过被撕碎的命运,那由刀芒破碎形成的一道道细碎白光就犹如一把把的锋利的刀在他的身上纵横劈砍,带起一捧蓬血雾。白光之中,更有一根根发丝粗细,寸余长短的金色密集泻落,深深的扎进了皮肤卡在了肌肉之中,带起剧烈的疼痛。
第一百三十八章巷道中(下)()
巷道中,那突然爆炸开来的白光就犹如是凭空出现的云,其中夹杂的寸余长如针的金光就好似雨。金色的雨向着各个方向飞洒,所及之处屋瓦乱响破碎,所及之处墙壁在密集的细微声响中溅起一蓬又一蓬灰尘,所及之处士兵手上的火灵石尽碎、刀尖在叮叮叮声中或被折断,或是浮现出一片孔洞,所过之处,人的身体四肢及面部出现数不胜数的血点,然后由背部射出一丝一丝细如发的血丝。
惨叫声与哀嚎声并起,恐慌的尖叫声与逃窜的脚步声交织,一切声音纠缠着响彻了巷道攀上了半空。而变故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半个呼吸之间便消失不见,至此时,聂伏尹才刚刚转身挥刀挡住了顾公子之前激发而出的那道剑芒。而后,他本跨步扬刀,作势欲冲,与顾公子死战一场,却陡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一顿,生生停下了身形。
与之一同停下的自然还有顾公子,两人皆是止步站定,抬头看向了漫天落下的金色雨。聂伏尹伸手一抓,摊开掌心一看,才知那金色的雨并非雨,而是一根根金色的绣花针,低头再看,脚下那凌乱躺在血水中的也依然是绣花针,他环视四周,发现墙上瓦上,倒满一地的尸体上尽是不计其数的绣花针。
这绣花针在别人眼中很陌生,可在他眼里却很熟悉,因为在机关城的出口,那一具面目全非的血淋淋尸体上和周围黄沙中也有着这样的针,那尸体的左手曾折断,用了特殊的方法续接,所以他知道那惨死之人是少年,但那针却从未曾得见,所以他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谁。他冷怒的攥紧五指,将掌心中的钢针捏成了碎屑。
他抬头看向屋顶,眼中寒光如电,刚才那束金光的出现他自然有察觉,可并不认为能够挡住劈向寒鸢的那道刀芒,但结果却是完全出乎了意料。他侧头看寒鸢,发现其竟然是毫发无伤,竟然还有力气搀扶那唯一受伤的少年,为那少年包扎止血。他扔掉手中的碎屑,再度抬头看向屋顶之后的夜色,眉宇泛霜的说道:“敢问是谁在暗中阻碍聂某行事!”
声音如雷随风传遍四周,可久久无人回答,不过却有一个黑色人影在远处房顶上的夜色中跃起落下,待得临近后站定于了巷道旁一处狼藉不堪的屋脊上。
来人蒙着面,身着一袭黑衣,从其身形可以看出是为女子,此女子背后凝聚着四道灵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