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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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于此,他眼中一亮,看向寒鸢说道:“寒鸢姑娘,将你掠来实属舍妹年幼胡作非为,还请姑娘不要计较,我这就送你离开,让你回去顾公子身边。”
闻言,倪儿蹙眉跳下椅子,走上前道:“你要是把她放了,我们还怎么威胁那个姓顾的人?威胁不了姓顾的人,就算你和那女人合作也只有一把钥匙,怎么能进得去九荒镜像幻境?”
莫小九凝神不语,这一点他自然想过,可从城中局势来看,除了关雪和顾公子都握有钥匙外,他隐隐感觉到那聂伏尹手中肯定也握着开启九荒镜像幻境的相关之物,所以这最终是个合作的局面,所以他觉得不应该打破这个平衡,于是说道:“若如寒鸢姑娘所说,顾公子不会因为她而受到威胁又该怎么办?到时我们不但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会与死神来次亲密接触!”
寒鸢被倪儿掠来至此后,本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两人的谈话,此时却听出了些许倪端,听出了东方世家叫做东方问天的人手上有一张九荒镜像幻境的地图,听出了莫小九身上也有着一张地图,更是听出了这城中还有另一个被眼前人称之为“那女人”的势力在暗中窥视,所以她开始担心顾公子的安危,开始有些急于回去心爱之人身边。她从梳妆台前站起身,走到桌前道:“若是放我走,我不会说被你们劫持一事。”
倪儿眼中泛起不信之色,可刚要说话却被一只横来的手止住。莫小九侧身抬手向门外,说道:“委屈寒鸢姑娘多日,还请见谅。姑娘也知道我们修为低下,所以就不能相送了。”
倪儿打开他的手,挡在寒鸢身前,说道:“你还真放了她?”
莫小九怕这小丫头用武力相阻,脸色一正,严肃的说道:“丫头,此事关呼你我生死,不要胡闹!”说罢一把将之拉至身后,再次向寒鸢做了个请的姿势。
虽然是被劫持而来,不过两人并没多加为难,此时又放她安然离去,所以寒鸢微微曲膝辑了一礼表示感谢,然后便快步行出门外转过走廊下了楼。她知道外面的街道上现在是三步一兵五步一将,但依然还是拉开小院的大门走了出去。她不知道如今顾公子在城中何处,但依然还是走进了夜色之中,因为她急于将刚才猜测到的消息告诉心爱的人,好让之提前做下准备。
房间中,倪儿站在窗前的凳子上,蹙眉的看着楼下以长发遮住侧脸走进街道的寒鸢,冷哼了一声道:“我千辛万苦将她抢回来,你居然说放就放了!”
莫小九将屋内属于自己两人的物品全部收入戒指中,然后换了一件黑色的衣衫穿于身上,说道:“顾公子若不会因寒鸢而受到威胁,那么放人是迟早的事,你总不能将她杀了吧?所以早放晚放有什么区别?再则,谁让你去把她抢回来的?”
倪儿转头欲言,却见他换了衣衫还拿出了黑刀和箭筒,于是转言道:“你这是准备干什么?”
莫小九双手各持一刀,先是将刀尖相碰,而后待得刀背内机簧声响中牵出了一根弦,再将刀尾相对一撞组合成弓。他将黑弓斜背于肩,紧了紧腰间的腰带,说道:“既然抓了人威胁不到顾公子,那么少爷我觉得让他欠咱一个人情也是未尝不可的。”
倪儿不解,跳下凳子走上前道:“欠什么人情?怎么让他欠我们人情?”
莫小九端起桌上那一杯不知冷了多久的水一口喝尽,拿其旁侧的风筝便转身向着门外走去,说道:“顾公子与聂伏尹乃是死对头,那么这城中的多数士兵想必都知道他的样貌,也自然知道他心爱之人长什么样子,所以寒鸢这一出去就肯定会被发现,继而被抓捕,我们去将之救出,这人情不就有了?”
倪儿跟在他身后下了楼,想了想道:“可现在城中到处都是士兵,我们一动手岂不是就会被聂伏尹知道?还怎么从一个六道灵轮的强者眼下将人救走?又怎么将人送到那个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姓顾的人手中?”
莫小九扬了扬手中的风筝,说道:“所以我们要把这风筝放上天引得关雪来,当然到时她不一定会现身,但若是我遇到生命危险,那么她肯定会因为地图而出手相救,至于顾公子,他乃是六道灵轮,我要是大吼一声寒鸢,他自然就会听到,自然就会来,所以我们何须到处去找他?”
第一百三十三章放着风筝射着箭(上)()
夜黑本浓如墨,却被士兵手中木棍顶端的一颗颗火灵石染上了斑驳的黄色,夜本是沉如水,却被密集回荡的脚步声、衣角的卷动声、以及跑动间兵器偶尔与甲胄墙壁的撞击声搅起了涟漪。
聂伏尹下命令以来,城中几乎所有的街道巷口都遍布着士兵,但搜索并不如人意。从前两日的情形来看,顾公子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可却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所在,因为但凡知道的人都已经成为了那把阔剑之下的亡魂,到此时约莫已是有几千人命丧黄泉,所以不知那索命的剑什么时候落到自己头上的众人开始忐忑不安,心中开始害怕的同时涌起了无声的咒骂,咒骂的对象自然是城主大人。
某条街道某两人,其中一人左右环顾了一番,然后向着墙角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那顾公子乃是王境强者,我们这些小兵小将能其什么作用?也不知道城主是发了什么疯,这不是拿我们的命给对方练刀么?!”
另一人急忙连连大声咳嗽,以盖过他的声音。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怒道:“你找死不成?这话要是被城主听见了不用碰见顾公子我们就得结伴去黄泉报道!”话落片刻,他看了看前后无人,声音更低的说道:“据我所知这是有原因的,好像是少主被杀,城主才会有这般疯狂的举动!”
那人一怔,停下脚步转头,说道:“少主?什么少主?城主大人孤寡一人从来无妻,何来的少主?你开什么玩笑?”
另一人用肩膀撞了狠狠撞了他一下,使其继续往前走,说道:“这可是个秘密,我也是无意中从某个醉酒的老兵口中听说,据说城主曾有一位夫人,不过却死得太早,所以后面的人都以为城主无妻。”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夫人死前留下一子,所以城主也算是有了血脉,但不知怎么的,少主在某一天突然中了奇毒,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虽然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但至少也还算留下了根,可如今却被杀,你说聂城主能不疯么?”
见他不像玩笑的样子,那人才相信的点了点头,说道:“若是这样倒也难怪,要是换做你,你肯定也会疯。”
另一人抬起刀鞘就劈在了他的背上,怒道:“你个该死的说什么呢!你才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那人一个趔趄,站定后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这话可说不得,你这哪里是在咒我,完全是在骂城主!”
另一人怔了怔,想了想后觉得这话是有歧义,脸色一白后急忙缩了缩头,快步向前走去,说道:“赶快走,寻完整条巷道找个地方待会,这该死的夜是越来越凉了。”
话音刚落,才走出几步,他抬头间忽见前方不远处与另一条巷道相接的巷道口处有一个人影浮现,在见到火灵石的光亮后似有些惊慌的掩面向着远处快步行去,看其长发垂腰,身着浅色衣衫的模样,似是个女子。他微怔间与旁侧人对视了一眼,而后警惕的抽出长刀沉声喝道:“谁?!”
人影闻声走得更快了些,待得最后已然是向着前面的巷道口小跑而去。见状,旁侧人将右手嵌着火灵石的木棍交至左手,背后一道灵轮一聚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刀追了上去,眼有淫光的说道:“明明看清是个女子你还吼,直接上去看看不就成了?吼跑了怎么办?”
另一人背后也是一道灵轮一闪,持刀快步跟上了上来,在见得他脸上眼中泛起的神色后不由皱眉提醒道:“你可不要乱来,现在全城都戒严,万一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眼放光的说道:“谁说我要乱来了?这两日来都没能近女色,兄弟我过过嘴瘾还不行么?”说罢他一大步跨前,脚下猛然一发力就将身形窜了出去,途中在两侧房屋墙壁上几次点动便跃至了前方女子的身前,落地后转身说道:“现在全城戒严,这么晚了……”
火灵石的光线将周围两丈照的一亮,他目光落处,被眼前女子的绝色惊得音不成话,喉间不自觉的蠕动了几下,待得回过神来,眼中不禁涌起了垂涎之色,还刀入鞘后一点点伸手向前道:“这么夜了这位小娘子怎么还独自一人在外呢,难道不知这两日全城戒严?这刀剑无眼的万一被伤着了怎么办?若不然让哥哥送你回去可好?”
女子自然是寒鸢。寒鸢以袖遮脸,想从侧面绕过,却被身前人一个横移挡住去路,然后手腕便被对方抓在了掌中,其力量之大,使得她脚下不稳向前一个踉跄,不过她随着顾公子常年于血雨腥风中,虽然没有修为但丝毫不惊慌,镇定的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人身上的甲胄道:“你身为城中士兵,肩负守城护城的重任,居然置律条不顾调戏民家女子,就不怕受处置!”
那人本来只想调侃两句便罢,但见得寒鸢的美貌后色心就一发不可收拾,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湿润道:“现在城中大乱,聂城主正处于疯狂之状,少你一个平民女子又有谁会发现?又有谁会在乎呢?小娘子何不放弃反抗,随我享受享受这夜中乐趣?”听其意,似乎是要强行行那不耻之事后还要杀人灭口。
这时另一人赶至,见同伴做得有些过了就欲出言阻止,可当得视线落于寒鸢的脸上时不禁生生愣住,一是因为其容貌是在太过于美丽,二则是因为这张脸有些熟悉,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失神片刻,他下意识凝神细想,随即便是就然一惊,快速的伸手入怀将一张画像取了出来,然后借助火灵石的光亮看见那画像上男子旁侧的女子后便是脱口出声,说道:“她,她是是沽沽寒鸢!”
见他脸上震惊之色,那人低头将目光落在了他手中微皱的白纸上,刚欲开口却也猛的想起了自己怀中的画像。画像有无数份,几乎人手一张,所以他自然也细细看过,只是刚才被女子美貌所惑而没作多想,此时一想也是陡然将眼前这张脸与画像中人重合了起来,惊得顿时撒手后退,锃的一声拔出了腰间长刀,“你你是顾公子之妻?!”
话才出口,他眼角的余光却见得右上方有一点拇指般大小的黑影诡异的凭空出现在了火灵石的光线范围内,然后那一点黑影在视线中极快的放大。若是目力好便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个有着三条棱线的尖锥,尖锥的三面反射着冰冷的光亮,似是一个箭簇。
箭簇速度之快,不到眨眼、不到呼吸的时间便噗的一声射进了他的前胸,高速旋转着绞碎了心脏从后背透出,带起一蓬血雾四散,如是搓转的笔毫上洒出的朱砂,泼洒在夜色这一张黑纸上。
这一变故起于忽然止于忽然,待得黑色箭矢叮的一声射进了右侧的房屋墙壁,另一人才反映了过来,那人惊骇的向着左侧房屋下急窜,同时手在腰间用力一拍,一声尖啸伴随着一束银光便沿着胸膛肩头冲上了半空,砰然炸碎成了一片闪烁的星点。
他扔掉嵌着火灵石的木棍,将身体隐于巷道夜色中,想以此消失在暗中人的视线,却不想刚有所动作,就听得一声极为细微的呼啸传来,然后感觉头顶一胀,颈子一僵,似有长长的硬物灌入,从上而下一路冲入胸膛,破碎了所经之处的所有骨头。
尸体靠着墙壁滑倒在地,寒鸢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也没做多想,匆匆看了两侧房顶一眼,在没发现人影后便敛着袖角提着裙摆向着巷道口跑去。刚才那道烟花明显是信号,若是稍有停留那么待得士兵群涌而来,恐怕今夜之后就再不得见顾公子一面了。她不畏死,却不是想死,至少在未将消息带给顾公子之前还不能死。
莫小九伏在相邻街道上的某幢高楼的屋脊后,目光从天空逐渐消散的烟花上收回,起身就朝着侧方的屋顶跃去,追向了寒鸢的方向,低声说道:“丫头你离我远一些,见势不对便将风筝放起。”
倪儿背后背着用衣衫做的大风筝,紧紧的跟在他身侧,看了看不远处巷道中的寒鸢以及四面八方开始涌来的黑压压人影,蹙眉道:“寒鸢说那个姓顾的人不会因为她受到威胁,可为什么两日前聂老头发疯之后那顾公子也跟着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