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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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机关兽完全复活后有很短的停滞时间,到时你要以最快的速度带我逃开。”
而后又看向莫小九道:“你别去。”
莫小九则是摇了摇头,那黑色雕像只是一尊便能将一个四道灵轮塑王境的强者斩杀,少年虽然是虚王境修为,但肯定牵制不住两尊雕像,他抿了抿唇,强行驱散心中正逐渐涌起的紧张和害怕,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笑容揉了揉她的头道:“放心,少爷能从雪漠城上万人的围杀中逃出来又岂会死在这里,再则,我还答应了带你去看烟花,所以更加不会死,若不然还真成了你这丫头片子口中所说的不负责的人。”
旁侧少年听之一怔,不由转过了头来,心想眼前这人不过二道灵轮天玄境,且还是初期修为,如何能从上万人的围杀中逃生?就即便那些微都是毫无修为的平凡人,也绝是不可能做到之事,他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莫小九未语,提及雪漠城他便想到了东方妖儿,当时的那一箭虽然灌注了全部的力量,可心中总是觉得并未能将之杀死,且还隐隐有种日后还会相见之感。他皱了下眉,心道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似乎有些多余了?从谦叔被抓之日起便已注定与东方世家不可共存,又何必担心多竖了一个东方世家的敌人?于是甩了甩头伸手入怀,以衣衫遮挡住少年的视线将一叠隐遁符咒从戒指中拿了出来,递给倪儿道:“若有危险就跑,别顾及我。”
待得倪儿接过符咒后,他夹起一张符咒转向少年,正欲开口却忽然想到一事,不由看向了棋盘尽头墙壁上的那道门,自己用隐遁符咒可以隐匿三丈之距,那是否可以用此隐藏着身形斩下机关兽兽尾上的钥匙,然后极快的打开门?
倪儿见他神色后似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将符咒收入怀中摇了摇头道:“机关兽兽尾上的并不是真的钥匙,若是取下,那些劫蜂就会破茧而出。”
两人皆是一怔,不由对视了一眼,少便双眼仔细的在机关兽身上寻找着与门上匙孔吻合之物,可搜寻良久都没有一丝所获,他低头问道:“真的钥匙在哪里?”
倪儿道:“没有钥匙,杀了机关兽门就会自动打开,那个钥匙空应该是个假象,似乎只要一转动,头顶上的透明球体都会破碎,劫蜂会在瞬间将这里充满。”
少年大惊,那劫蜂之威,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只听传闻便觉得浑身发寒,同时心中又有些微怒,说道:“你还知道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
倪儿转身看他,说道:“我脑中的画面并不是连贯出现,这些也是才知道,怎么说完?”
少年无从考证她言语的真假,不能确定她是真的此时才知晓还是一直都知道。若是前者倒还好,但若是后者,那么之前自己属下的死便是这两人的刻意为之,再想到莫小九在与聂伏尹谈合作时的一切,更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较大。想于此,他心中不免对眼前这两个修为不高原本不怎么在意的人生起了一丝警惕。
沉默了片刻,他紧了紧手中长剑,问道:“你将这两尊雕像沉入地下需要多长时间?”
倪儿蹙眉数了数脑海内画面中的许多发光方格,说道:“我要在上面走七十八步。”
“每一步的间隔时间是多久?”少年问道
“一个呼吸左右。”倪儿想了想说道。
少年沉神细算,而后长剑一提便跃上了棋盘,对莫小九说道:“两尊雕像我最多能支撑七十个呼吸的时间,所以你在最后八呼吸时要顶替我。”
莫小九心中一紧,之前那人乃是四道灵轮境,在两尊雕像的围攻之下不过一招便亡,自己修为比之低了一半不止,如何能撑过八个呼吸?他明显觉得少年是别有用意,于是将扬起手中符咒道:“这道符咒为隐遁,临体之后可以让你在三丈之内隐匿身形,我在下方以此相助,你应可以支撑过七十八步,若最后实在不行我再上来顶替。”
少年生于镜像天下长于镜像天下,所以不知道符咒为何物,自然也不相信莫小九所说,他一步落地之后不做丝毫停留的向着一侧疾掠躲过持刀追来的两尊雕像,手中长剑再于刀身上一点竭力加速后退,说道:“七十个呼吸时间,一个都不能多!”
莫小九知道他不信,抬手便将符咒打在了自己身上,然后一步跨前中身形陡然化作一道劲风卷过,出现时已在侧方三丈之处,重新拿出一张符咒道:“如何?”
腾挪中少年眼神一凝,此时才明白当初在石楼前这人掳走聂伏尹干女儿时的诡异手段竟然是这一张画满了符咒线条毫不起眼的黄纸。他手中长剑耀眼光芒闪烁,当的一声荡偏一把长刀,身形从两尊雕像之间疾穿而过,同时倒转剑身从腰侧向后刺出,叮然作响中剑尖准确的击在了另一把刀尖贴着地面拉出一片火星向他后背撩来的刀刃之上,借着巨大的力量掠出,开始在棋盘上的小范围内急速绕圈奔跑。
然而两座雕像却是如人有意识,如人般灵活,纷纷将丈余长刀一扬,跨步从左右夹击,刀上吞吐的火舌带起呼呼之声,似四条长鞭交织出了一张燃烧的大网笼罩而下,速度之快,竟是瞬间袭至他了的身体两侧。
少年嘴唇紧抿,发间汗水沿着脸颊流下,然后还不待滴落就又被蒸干。他脚下一震,身体拔地而起,那从左右而来,由长刀舞出的两张火网轰然在其脚下相撞,暴散成一片火焰上涌,而两尊雕像则被荡开的力量震得各自后退了一步。见此,身在半空的少年手中长剑如一道银色从火焰中穿过,似电一般击向一座雕像额头处的细小方格。
但,犹如之前一样,那雕像左手一抬,黑色长刀叮然挡住了刺来的剑尖,与此同手右手刀由下逆空而上,撩起一片火光挑向他的腰间,而一尊雕像则是双刀扬至头顶,直接从后背劈来。他此时身在半空,脚无落点,只得收剑格挡在最先袭至的长刀之上,借助其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逃出围杀。
于是当的一声颤响,一把长刀斩在他横于身前的长剑之上,压得剑身极度弯曲,然后巨大的力量便如潮水一般将他冲得倒飞而出,贴着后方劈来的刀身砸落了远处棋盘的边缘,噗的一声从口中喷出了一道鲜血。
少年砸落在地不敢一刻停顿,左手在地面一撑,身体骤然弹起向着侧方急掠,手中长剑如电,瞬间刺出了一片残影,其上剑芒夺射,似一道道开弓离弦的箭矢,密密麻麻冲向着奔来的两尊雕像,他断喝道:“还在等什么!”
话音还未落下莫小九已然动手,手中一抖,一道隐遁和一道破风便如箭疾飞,轻响中打在了从棋盘边缘掠过的少年身上,符咒打在衣衫上化作两缕微光入体,少年顿时化为奇快的劲风猛卷,扯动着地面的火焰出现在了两尊雕像的背后。
第八十六章跳格子(下)()
眼前人影消失,两尊雕像如人一般因失去了目标而微微一怔,然后便是就地转身向着后方的少年继续杀去,速度之快呼吸间即至。
两道黄影贴着地面燃烧的火焰掠来,少年脚步向着右方一跨,身形直接撞在了符咒上,然后再度化作劲风消失,不过此次却没有出现在两尊雕像后方,而是跃起身形递出长剑,击向了那尊雕像额头处的细小方格。
莫小九在棋盘外旁观,又熟知影遁符,所以自然也能清晰的捕捉到劲风的卷向,此时见得少年动向不由大惊,从倪儿口中得知那细小方格并非破阵之法,虽不知到底有何用,但雕像如此保护,比定极为重要,若是击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他脱口道:“那方格破不得!”
半空中刚显现出身形的少年闻言一怔,但听得他声音如此焦急,也没多做细想,手中剑去势一变,叮的一声击在了雕像反应过来后扬起长刀的手臂上,借力向着侧方掠出,落地时正好撞在了飞来的两道符咒上,下一刻,他身形消失,劲风扯动着火焰呼啸中出现在了两尊雕像的后方,怒而出声道:“如此说来,这方格并非破阵之法,你们是何居心!”
莫小九一边将一张张的符咒弹出,一边想着该如何把这个谎话说圆,下意识的道:“是破阵之法。”
有了影遁符咒的辅助,少年在两尊雕像中游走倒是轻松了很多,他冷哼出声道:“那你倒是给我说个原因!”
原因?这本就是倪儿借刀杀人的谎话,何来原因?莫小九心念电转道:“那个方格碎裂是可以破阵,但会引起棋盘的巨大变化,棋盘下的机关会与机关兽组合,使它变得更加凶猛更加庞大,以我三人之力更本就无法对抗,如今有了更好的破阵之法当然就不能将之击碎!”
话罢,他无尽佩服自己的急智,竟能在刹那间想出这么有力量的理由,他完全不担心旁人听得此话后是否嗤之以鼻,反正少年是不可能去击碎那个方格来验证真假的,于是又道:“这是生死攸关之事,我没必要骗你。”
少年当然不信,可正如莫小九所想,他不可能冒险去击碎那个方格,于是满脸寒意中不再说话,专心迎接着不断飞来的符咒牵制着雕像游走。如此片刻之后,两尊雕像似乎如人有思维般想明白了眼前目标忽隐忽现的原因,其中之一竟然是身形一转,双刀带起火浪不断拦截向了纷飞的黄影。
莫小九愕然,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两个铁疙瘩为何如此聪明,难不成他们那没有五官的头中装的竟是人脑子?又或者这黝黑的身躯中本就是活人?百思不得其解中他不断在棋盘外来回掠动,双手如飞一般以各种刁钻的方向将符咒朝着少年射去,密密麻麻一片如群鸟过境,以至于雕像挥动的两把长刀竟是没能完全拦截。
如此又片刻,那雕像似乎很愤怒,没有嘴的嘴里传出了一声咆哮,然后脚步一跨来到了棋盘边缘站定,随即双臂向两侧一伸,手中长刀脱手而出,扯出两根粗壮的铁链叮叮两声插在了左右两方的墙壁上。莫小九惊诧不已,怎么都没想其双刀居然还能离体,紧接着便是一阵骇然,这要是用于攻击,一挥之间岂不是便能覆盖半个棋盘,那么还在棋盘上缓慢行走的倪儿可就危险至极了。
正在他思索之间,插于墙壁上的两把长刀上忽然火光一腾,开始蔓延上了铁链,只不过眨眼时间就覆上了手臂,然后,火焰以铁链为界线骤然下垂上升,竟然如瀑布一般将棋盘内外隔绝了开来,而那一片片射出的符咒撞在其上后便毫无悬念的化作了飞灰飘散。
见状,莫小九几欲破口大骂,诅咒着这些机关设计者的祖宗十八代,当得看见棋盘上在一尊雕像的攻击中并无多大危险的少年后才微微放下了心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可他刚准备将符咒收入戒指中,眼前的火幕突然一收,两把长刀飞回,雕像握住刀柄后便是一转身再度向着场中奔去。
莫小九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情绪,若不是眼前雕像明显是由精铁打造,他必定以为是个活人,一阵污言秽语后急忙双手连动,将无数的符咒射了出去,果然,那雕像瞬间又转了回来,如之前一样燃烧出了一片火幕。
莫小九忍不住比出了一个极度下流的手势,随后,细细一想脸上不禁泛起了一抹喜色,这雕像既然要来阻止自己,那么就此将之拖在这里岂不是更好?想至此,他减缓了手中的动作,时有时无的扔出一张符咒打在火墙上,视线则穿透火焰落在了场中倪儿的身上。
此时,倪儿正低着头,专心致志的迈动着脚步于一个个方格上缓慢行走,时左时右时前时后,似在思索踱步又似一个醉酒之人在反复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细细算来,眼下她已经走出了六十步,只需再有十八步那么两尊雕像就应该沉入地下,而机关兽也将复活。
突然,倪儿止步停住,双眼中瞳孔一点点的扩张,如倒在纸上的墨水一般缓缓染上了眼白,眼睛完全变成了漆黑一片,深邃似两个手指般大小的深不见底的洞。下一刻她缓缓抬起头,一手轻扬一手低垂,双脚轻轻一弯,跳离了地面三尺高,落在了另一个方格上,就在脚步落下之时,诡异突起,只见她的长发像被从下方涌起的狂风扯动般在身后乱卷,发丝与发丝击打间传出了一片使人发麻的声音。
紧接着,倪儿低垂的左手缓缓向着下方一指,地面上的一缕火焰便如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扯动,突然升腾而起,跃过半空连接到了指尖,而后竟然像是被吞噬一样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她抬于头侧的右手一转,一根小小的食指指向了身后的头发,随即便见得一缕黑色从正与少年战斗的雕像身体上悄然飞了出来,没于了发间。远处的机关兽眼中光芒闪动了一下。
倪儿保持着手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