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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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莫小九逐渐超至了前面,两名执法堂弟子不禁一怔,不解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又不是去赴宴,怎么好像突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沿着石梯行过山侧,在逐渐临近后山半腰的平台时,一扇嵌在山体中的大门逐渐显现了出来。大门泛着灰暗之色,明显是用精铁打造而成,门侧各有一虎背熊腰赤肩裸臂的壮汉手持阔刀,左腰挂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观其中所装之物轮廓成瓶形,而腰前一直到右腰和腰后则别着一排手指大小长短的竹管。
“小子,看见没有?”看着他的目光落处,一执法堂弟子指着壮汉左腰的布袋道:“那里面装的是剧毒之物,只要一点就可以让你肌腐肉烂。”然后他又指着壮汉腰间的一排竹管道:“那些竹管便是联络号箭,只要一支,整个火雀宗的人都会看见,所以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不要打什么逃跑的主意!”
“你和他浪费这口舌干什么?”另一人道:“来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玄海被封就是被废,或是半死半残,这么多年你有见过一人逃出去的吗?”
“再则,”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道:“上面还有一大人看守呢,就凭这小子,我估计他连这大门都推不开,更别说逃走了。”
莫小九抬头看去,才发现从平台外斜伸而来的大树分叉间尽然有着一个小木屋,从屋底那不正常晃动的树叶来看,其中应正有人在走动。
“不过小子你也算幸运的,只需在这里关一夜,若不然我估计你要不了三天就得发疯。”那人眼中露出一抹对关押在里面中人同情。
“收人。”走至门前,两人将手中的铁链交给了壮汉,说道:“此人就不用烙印了,明日便会被提走。”
“哦?”两名壮汉颇感意外的看了莫小九一眼,猜测着他是哪家弟子,竟然明天就会被放出,问道:“这小子是什么身份?”
“屁的个身份。”执法堂弟子拍了拍手向着来路返回,“他不过是明天就会被送往雪漠城罢了。”
另一人似想象到了那番酷寒,浑身都打了个哆嗦,“唉,听说那里可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没有修为或者是玄海被封的人,有好多都死在了万年不化的冰天雪地中,成为了野狼的腹中之食。”
“还看什么呢小子?”一壮汉拉开一尺来厚的铁门后另一人一把将莫小九推入了门后黄光闪烁的通道中。
通道奇长,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块盆大的火灵石,头顶偶有水珠滴落将脚下地面浸透得有些湿滑。走完通道,则是有着一条不长但却几近是垂直而下的台阶,台阶之下是一个昏沉的巨大空间,四周依壁而建着无数精铁打造的牢房,放眼望去,其中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影,而此时的牢房中因为有人进来,涌起了一片震耳的声音,有咒骂、恶言、哭泣、求饶以及大喊冤枉等等。
“嗯?刚来了三个,怎么现在又来一个?”下得石梯,一方没有建造牢房的石壁下,两名同样体型壮硕的大汉从堆放着一堆食物和酒壶的桌上站了起来,走近后看了看莫小九道:“这个又是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就不知道,不过执法堂弟子交代,他就不用烙印了,明天就会被送往雪漠城。”那两人似很不想呆在里面,扔了手中铁链后便快步的向外走去。
见此,莫小九身前的壮汉咒骂了一声,道:“装什么装,你我一月便轮换一次,难道还没习惯这味儿?”
可那两人已经是上了石梯消失在了通道中。
那人又对着通道吐了口唾沫,这才拉起与莫小九手脚镣铐连为一体的铁链向着某处牢房走去,说道:“小子,这里有很多十恶不赦的人,也有很多是违反了宗门铁规的人,但也有一些是被冤枉进来的,所以哥哥也不欺负你,既然你明天就要走,那么我就给你选一处稍微安静一点的住处。”
话间,两人来到了最阴暗的角落,壮汉打开铁柱交错的牢门将他推了进去,锁上门后又道:“也就一夜,明日还得戴上,哥哥就不给你打开镣铐了,小子你就将就将就吧。”
“哦对了。”刚走出两步,他又转了回来,指着相邻的牢房道:“那人虽然安静,可却是极度危险之人,你最好别给我惹些什么事端出来,不然这火雀宗刑法的滋味你应该是明白的。”
莫小九随其手所指看去,只见旁侧以密集铁柱相隔的牢房中是一个垢发披散看不见面目之人,手脚裸露在外的地方已经被镣铐勒出了无数的新旧伤口,一片血肉模糊,全身的衣衫也是破烂不堪,一眼便能看出是被人施以各种酷刑所致。
猛然,他眼神一凝,继而双眼大睁开,双脚更是拖动着铁链一阵哗啦作响的跨了过去,紧紧的盯着那人身上的衣衫。
这衣衫岂不就是谦叔被带走时身上所穿!他双手死死的抓着手臂粗的铁柱,因为用力过猛以至于上半身都开始轻微的颤抖。他看着那遮住脸的乱发沙哑的喊道:“谦谦叔是你吗?”
那人闻声微微动了一下,似是在想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紧接着猛然抬头转了过来,动作幅度之大,颈子上连接着牢房铁柱的铁链被瞬间绷直,扯出了一声嗡然颤响。
此人面目全是血污,一条条猩红可怖的鞭痕纵横交错的布满了大半张脸,下颌处久未修理的胡须也长至了两寸多长,其上尽数干涸后的血渍。
“小小九?!”他开合着干裂的嘴唇,或许因为长久没饮水之故,喉咙中发出的声音犹如铁沙相磨般尖细沙哑。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唯一亲人,莫小九心中怒火几近要烧出体外,抓着铁柱的指尖生生的磨出了一片血迹,眼中更是血红一片。他声音低沉如野兽咆哮,“总有一天我要将火雀宗撕成碎片!”
“小九真的是你?!”因为光线昏暗的缘故,谦叔良久才看清了背光站立的莫小九,踉跄的爬起身道:“你你怎么也被抓来?!”
随即他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道:“难难道是他们发现了你的身份……”
莫小九将双手穿过铁柱,竭力的抓住谦风的手臂,为了不让他担心,咬着牙摇着头道:“我现在是火雀宗惊符门的弟子,只是不小心犯了些错,被惩罚关在这里思过一夜。”
谦叔不相信的惨笑,“怎么可能,这里是火雀宗的死地,进来了又怎么能出的去,小九你又何须骗我。”
“小九又何必骗你。”莫小九道:“不信谦叔等着看,明日我就会走出这里。”
看他说得如此笃定,谦叔将信将疑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莫小九点头,心中稍加思索后谎话道:“火雀宗一年一度的新进弟子比试你应该知道吧,我在擂台上将一个叫东方武的人暴揍了一顿,师尊为了避免我以后被其姐,也就是火雀宗的首席大弟子报复,所以便想了这一个计策,当众处罚我来此思过一天。”
“东方武?”似乎因为站得久了,谦叔双腿可见的颤抖的起来,而后无力的坐倒在了地上,他挪动着身体靠在一侧的铁柱,“可是帝国东方世家的人?”
为了不让谦叔抬头看自己而费力,莫小九也坐下了身,然后大声唤来了之前的那名壮汉,说道:“这位大哥,可否给我一碗水喝?”
“水?”壮汉虎目一睁道:“小子,可别以为进来没受皮肉之苦就得寸进尺,一碗水在外面可以随意泼洒,在这里可与命一样贵!”
莫小九一听,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右手伸入怀中沿着左手的衣袖摸到了小臂处布条缠绕下的伤口,然后抠出皮下的戒子,悄然从中取出了一把钱递了出去,道:“就只有这些了,大哥看能不能换一碗水。”
壮汉掂了掂手中钱财,满意的笑了笑道:“看来你挺机灵的嘛,连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的打听得一清二楚。”
“行,看在你这么上道,所给钱财又不少的份上就给你一大碗水。”壮汉将钱塞入怀中,不多时便将一大碗净水端了过来,说道:“小子,这一碗相当于其他人两天的分量,你可别浪费了。”
第三十四章活着()
莫小九双手接过黝黑的碗,待得壮汉离开后将碗微斜着从铁柱间的缝隙递到谦叔的身前,“朱雀二皇子。”
谦叔抱碗痛饮,而后仰头靠于铁柱上休息了良久,才拭去嘴角的水渍笑道:“你可真够大胆的,连东方世家的二公子都敢打。”
莫小九却是笑不起来,谦叔那满身猩红的伤就犹如是一根根的针般刺痛着他的眼睛,“是谁将你打成这样的!”
“还能有谁,”谦叔松了松手指,任由手中的碗滚落在地,说道:“自然是尺千所为。”
“尺千那老东西!竟然就为了弄清你的身份就这般施以毒手严刑拷打!”在莫小九想来谦叔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就是曾经的那个谦风,眼中寒光如刀的说道。
谦叔却是苦笑了两声,不再言语。
沉默了片刻,莫小九忽然想起了老宗主放入自己后襟里的东西,于是伸手入怀摸到后腰腰带处将之取了出来,定眼一看发现是一枚丹药,可他对丹药的了解少之又少,分不出是属于何类,于是递至了谦叔眼前。
谦叔一看就认出了是何种丹药,一把将之捏在莫小九的手中,看了看远处昏暗光线下的两名壮汉后诧异的低声道:“你哪里来的活玄丹?”
莫小九疑惑的皱了皱眉,“什么是活玄丹?”
“所谓活玄丹,是专用于冲破人为对玄海设下的禁锢。”谦叔道:“也可以将受到轻创的玄海修复如初。”
莫小九眼中一亮,不用想也知道谦叔的玄海必然被封,若服下这丹药岂不是就能恢复修为?忙道:“谦叔你快服下!”
谦叔则是将他的手推了回来,说道:“我的玄海已经被尺千所废,服这丹药没有任何用处。”
莫小九心中一震,手中的丹药差点掉落在地,他赫然起身道:“尺千那老东西竟然废了你的玄海?!”
谦叔淡然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的玄海废不废都差不太多,因为无论怎么修炼我都突不破三道灵轮,更别说恢复到以前的境界。”
他抬了抬手,阻止了莫小九的询问,转而言其他道:“说说你吧,我离开之后你都去了哪里?又怎么会拜入了火雀宗?”
见谦叔不愿让自己知道原因,莫小九也就没有多问,席地坐下后便将他离开之后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其中省去了惊符门变故之事。
谦叔听完,脸上微有些惊讶之色,道:“想不到这短短时间你竟然,开启了第一道灵轮。”随即他却又逐渐皱起了眉头,思索道:“虽然你因祸得福吸收了灵泉上那人部分的星辉,可若是他血液中的力量真有你说的那般磅礴的话,那么其携带的毒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消失不见。”
莫小九道:“谦叔的意思是那毒还在我体内?”
谦叔不确定的点了点头,“朱雀之火虽然可以焚百毒,但你后背的朱雀印记并没有与朱雀魂灵珠融合,根本就不足以烧尽这般剧毒,所以那毒很有可能还残留在你的体内。”
莫小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不解道:“可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谦叔也是不解的低头沉思,可却良久不得所获,最终只得提醒道:“或许是我太过滤了,不过你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以免毒性突然发作。”
“嗯。”莫小九侧过身解开手上的布条将活玄丹收入戒指中,而后想了想将里面的所有钱财的拿了出来,最后才将戒指按进了伤口内紧紧的缠上了布条,转过头问道:“谦叔,你刚才说的魂灵珠是什么?为何能与我背上的印记融合?”
谦叔看了看他藏戒指的手臂并没有多问。说道:“魂灵珠便是九州九兽所化,自然能与你背后九兽印记融合,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知道了这些也无用。”
话间,远处的两名壮汉起身走过来,扭了扭有些酸痛的脖子后打开了莫小九所在的牢门,说道:“小子,天亮了,赶紧出来。”
闻言,莫小九才知道不过一碗水几句话的时间便过了整整一夜。他沉了沉神,站起身看向谦叔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什么呢?!”壮汉扫了两人一眼,道:“你们认识?”
虽然万分不舍,但莫小九依然是跨步走出了牢房,“昨夜才认识。”
“真是奇了怪了。”一名壮汉抓起连在他身上的铁链,另一名壮汉则从新锁上了牢门,又看了一眼垢发遮面的谦叔,说道:“你竟然能和这个十恶不赦的人相识,且看这样子还挺谈得来?”
“其实他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