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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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名单收入怀中后钧隆缓缓将衣衫抚平,说道:“即便是个末臣也是公主的末臣,杀他自然有用。”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再则,经陆大人遇刺身亡后,公主已经将许多人保护了起来,所以眼下也只有他最好杀。”
钧千羽点头,思索着问道:“爷爷认为派我们的人去,还是让朱雀的人去?”
钧隆似明白他心中所想,说道:“朱雀的人毕竟不是我们的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钧家很有可能被牵连,所以刺客必须是钧家的人,且还是被抓之后绝不会开口的人。”
钧家有人,且有不少人,所以钧千羽并不耽心找不到这样的人,他道:“那么爷爷觉得找一个什么修为境界的人合适?”
钧隆端起案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说道:“不能太高,应为太高很有可能会暴露钧家的实力,但也不能太低,因为王元的府中好几个四道灵轮境界的人,所以,五道灵轮足以。”他放下茶杯起身踱步,随即站定道:“两个五道灵轮的人,一个行刺,一个跟随。”
钧千羽很清楚钧隆为何派两个人前往,很明白第二个人的作用乃是在必要时对第一个人行灭口之事,于是应道:“我这就去安排,在深夜时动手。”
就在钧千羽行出书房之际,忐忑中的莫小九终于是在忐忑中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已不是大汉也不是送酒来时模样的人,他局促不安的搓了搓手,看着门口那个手握折扇的蓝衣公子,不禁怀疑这人是不是会千变万化,怎么一次一个模样?心想若不是那根相同的短笛,小爷我还真就认不出来。
蓝衣公子轻摇着折扇进了门,在见得柜台旁的那把椅子之后本是撩起衣衫后摆准备坐下,却又在看见其上的那一层灰后停下了动作,他不悦的皱了皱眉道:“你这地方可真不怎么样,连一把干净的椅子都没有。”说罢,他抖了抖并未触及椅子更未沾染椅上灰尘的衣摆,缓缓道:“上次听说你要用酒心酿什么‘春水’,眼下如何了?可否让本公子品尝一番?”
在莫小九的印象中此人永远都是那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所以在此时见得其轻摇折扇的模样不禁心中一阵难受,那感觉就像是看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活生生的装扮成了女人的模样,且还是漂亮女人的模样。
他敢这般想,但却不敢露出丝毫异样,满脸堆笑的道:“小弟的酒不过是用皇宫酒坊的酒心和别人家的酒胡乱兑出来的,怎么算的上‘酿’,这般劣酒自然不能污了您老的嘴不是?”话虽这样说,但他心中却并非如此想,而是在想小爷的春水乃是何等精贵的酒水,怎么可能让你糟践?!
想罢,他转头向着坐在柜台上晃动着双腿的倪儿斥道:“小丫头片子好生没有礼数,前辈站着你怎么能坐着?且还坐得这般高?还不赶快去找一把干净的椅子来!”话落,他转回头,脸上神色一转道:“您老且稍待,干净的椅子很快便来。”
蓝衣公子停下摇扇的动作凝视着他,直看得他双手无处安放才启唇开口,说道:“你好恶心。”说罢,他将左手负于身后,转身向着铺中走去,似要游一游这破烂的酒铺。
莫小九自然知道其言所指是在说他的态度,不由一阵挤眉,心想小爷我恶心么?就即便恶心也胜不过你,你才是个不男不女的恶心之人。但他却不敢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只能点头哈腰的跟在其后,说道:“对对,我恶心我恶心,我们这等人岂能与您相比,自然是恶心不已。”
不知此话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蓝衣公子却觉得其话中有话,于是站定转头道:“你是在说你恶心,还是我恶心?”
莫小九连忙赔不是,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您老是高贵的人,我是低贱的人,所以自然是我恶心。”
蓝衣公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向里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满是酒坛的后院之中,他看了看几乎无处落脚的地面,让后将目光落在了马棚中就算解开了缰绳也无法出来的大白马,说道:“你这是在虐待生命,马乃是奔跑的动物,你这般将他困住乃是不人道之举。”
后院中满是酒坛,而莫小九为了自己能有饭后散步之处,所以便将酒坛对在了马棚的一方,正好将马棚堵住了大半,将大白马堵在了其中,只露出了一个马头。那颗马头似乎是听见了有人来,似又听懂了来人口中的话,于是裂开的嘴中发出了似表示赞同和委屈的声音。
莫小九凶恶的盯了一眼仰头嘶鸣的白马,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瞅了瞅旁侧之人,心想那头蠢货吃我的喝我的,小爷我想怎么委屈它就怎么委屈它,想对它如何不人道就如何不人道,又关你什么事?他道:“前辈您看,我这距离皇宫这般遥远,你不辞辛劳的前来可是,可是有什么要事?”
蓝衣公子收回目光,捋了捋耳际那不知怎么弄上去的长发,说道:“自然是有要事,若不然你以为我会来你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闻言,莫小九不由暗中挤眉皱脸,心想小爷这地方是没有鸟自然生不出蛋,小爷这地方生的是酒,整个帝都独一无二的佳酿‘春水’!
蓝衣公子向侧踱了两步,说道:“小武向我要了一份名单,想必那名单便是给了你。”他转身看莫小九,在得到答案后继续道:“而我今日来便是要告诉你,那名单上的一人将在今晚祭祖,所以你将会有一个好机会。”在武小剑要去名单后不久他便得知了陆大人遇刺身亡的事情,所以自然便知道了莫小九要那份名单的目的。
莫小九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未作什么否认的言辞,而是在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如你那日所说,名单上的人不仅是帝国的忠臣,如今也成为了公主的人,既然如此,经陆大人之事后公主必定已派人保护,以我的能力又如何能成功?”
蓝衣公子则道:“公主的确在众朝臣的府邸中加派了人手,其中不少都有六道灵轮的强者,以你的能力确实无法成功,但这个例外,因为王元官职低微,几乎是连朝堂都上不得,所以其府中并没有六道灵轮之人,最多就有着一个五道灵轮虚王境,所以,你有一半成功的机会。”
听于此,莫小九心中不由大定,因为他看似只开了四道灵轮,但却有着五道灵轮虚王境的实力,且靠着黑刀和九荒镜可以做到同境中无敌,所以,要刺杀一个府中守卫不强的人几乎是没多大悬念的事,于是问道:“那王元在什么地方祭祖?”
蓝衣公主道:“在家中。”
莫小九一怔,“家中?”
蓝衣公子点头,说道:“王元的府中有着一幢楼,其中摆放的乃是祖先灵位,所以祭祖自然是在家中,所以你要杀他便必须去其家中。”不待莫小九开口,他又道:“我在出宫前意外得知有人向钧家送了一封密信,信中是一份名单,而名单上的名字与小武给你的几乎无差,所以我猜测他们也是要对朝臣动手。”
他抬手用折扇将屋檐上落下的一缕灰尘拂开,继续道:“而王元今夜祭祖便是最好的时机,因为他将去王家府邸中那幢在平日几乎不去的祖楼,因为,那幢楼相对于王家府邸周围的楼而言有些高,从外便能看见上至顶楼中的他,所以,我认为钧家人会率先杀他,且会在今夜动手。”
莫小九不解,说道:“他为何要上顶楼?”
蓝衣公子道:“因为顶楼中乃是王家第一位帝国之臣的灵位所在。”
莫小九不语,然后于细细思考了一番后点了点头,心想若今夜钧家人真的会对那王元动手,那么自己便去当一回看客,而若钧家人不去,那么自己再动手杀了那王大人。
是夜,蓝衣公子已经离开,而莫小九也换了一身尽黑的衣衫准备出门。临行前倪儿问他去哪儿,他以狰狞的黑色面具遮脸道:“去当一回看客。”
第二百三十六章此去当看客(中)()
是夜,王元从书房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看着府宅内不远处的那幢楼,看着楼里迸射出的火灵石光线,以及楼外那些忙碌的下人,然后,他收回目光经过花园走廊去到了浴房,在一干丫鬟的服侍下沐了浴梳理了头发,换上了祭祖时所需穿着的袍衫。
他算得上是个廉洁的官员,作风也还算不错,所以在平日沐浴时并不用丫鬟服侍,更不喜被妻子外的女人看见无衣物遮蔽的身体,但今日不同,因为在很多年前的今日王家出了第一位能够上得朝堂的祖先,然后王氏一族便世世为官,代代为臣,所以,后人定下了一个这个特殊的日子,这一个祭祖的日子,所以他必须要庄重。
待得沐浴更衣完毕,夜已然近深,于是王元在镜前最后整了整衣衫和面容便缓缓走出了浴房,准备朝着祖楼走去,不过才出得房门,他眼中便掠过了一丝不悦,随即看向门口两侧来自公主手下的两名侍卫道:“今日是王家最重要的日子,王家的祖楼中乃是王氏一族历代祖先灵位,所以祭祖过程中不得有外人进入,还请两位见谅。”
王元出得浴房,穿过走廊径直向着祖楼走去,两名侍卫犹如是未听见他之前所说的话一般,紧紧的跟在后方,右手始终都是握在腰间的长刀之上,过得片刻,待得他再度停下脚步转身,一人才开口道:“王大人,我们奉公主之命保护你安全,需时时刻刻在大人身边,也请大人见谅。”
王元眉头深皱,双眼冷冷的划过两人,然后冷哼了一声继续朝着祖楼的方向行去,在那些未能受到保护的朝臣眼里,公主派人来保护他是对他的看中,但他却认为是对他的不尊重,因为,身后的两名侍卫几乎不曾有半刻离开,就连就寝时也至少有着一人藏在他头顶的房梁上。
他很清楚到如今王家已逐渐走向没落,他亦快如钧家钧隆一般上不得朝堂,但至少他眼下还是朝中一臣,还有着自己的骄傲与尊严,而就算有一天被皇族抛弃,他依然会坚持守护王家的骄傲与尊严,所以,他绝不允许有外人进入祖楼,所以,待得走至祖楼时,他携着王家老少进入了门内,却用全府的家丁将两名侍卫阻在了楼外。
他在门内站定,看着因被众家丁挡在阶前而皱眉的两名侍卫道:“陆大人是朝中大臣,王某却只不过是一微末之臣,陆大人会遇刺身亡,王某却不一定会遭遇毒手,所以,还请两位略尊重一下王某,不要让王某到了黄泉无法与祖先交代。”说罢,他也不待两人回答,转身便从两排着装站立的王人中走向了楼梯。
连日来的这一场春雨虽然已有要落尽的迹象,但却还未落尽,还有着细雨零星飞洒,洒在了地面上洒在了屋顶上,更洒在了那一个趴在屋脊后的人影上。人影着一身黑衣,以狰狞的黑色面具遮了脸,但却能从那被雨水打湿的右手上带着的戒指看出其身份,正是在此潜伏已久的莫小九。
莫小九在夜将深之时便藏在了此处,一直看着王元从书房到浴房再到祖楼,然后又看着其在阻挡了那两名侍卫后由楼底而上,身影在每一层的窗户中忽隐忽现的上得了顶层。
而当得王元在顶楼中停下,开始祭拜那相隔甚远都能隐约看见的灵位时夜已至最深,可让莫小九疑惑的是,钧家的人似乎并未出现。他略微抬头环视着周遭,心想那恶心的大汉不会是在欺骗小爷吧?都这时辰了怎么连一丝风吹草动都没有?
许久之后,祖楼顶层中的王元已经完成了祭拜,于起身向着偌大的灵牌行了最后一礼后便携着家人下得了倒数第二层,继续进行着对两外灵位的祭拜,而此次祭拜的时间较之前短了许多,所以不多时王家人便下得了倒数第三层。见此,莫小九不开始有些些按耐不住,因为他此时所在之处乃是王家府邸周围最好的位置,能够看见那幢楼的倒数四层,所以,若是再不动手,那么将会失去了最佳的击杀时机。
想于此,他将身侧由双刀组合而成的黑弓握在了手上,取出箭筒中的一支箭扣在了其上。箭为黑色,但却并非他以前所用的箭,而是在大汉的提醒下于一间铁匠铺内随意购得的粗制箭矢。
王元从倒数第三楼下到了倒数第四楼,经过较之前更为短暂的祭拜后便走至了楼梯口,将要继续下行,将要消失在莫小九的视线之中。于是,莫小九的右臂猛然发力,顿时便将弓弦拉了开来,只要再开一分那么那一声铮然颤响便会在屋顶响起,而箭矢便会在瞬间离弦而出,在呼吸间掠过一片房屋,掠进王家,射穿窗户后射杀那个右脚已经落在了第一步木阶上的人影。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神色一凝,以最快的速度放下了弓箭散去了背后的灵轮,静静的伏在了屋瓦上,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