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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九荒天-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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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钧隆声音带笑,说道:“不是平稳抵达对岸,而是绝不能让之抵达对岸,但此时的水流还不够汹涌,所以眼下还未能成为死局。”他微微停顿,然后道:“民众的愤怒还需扩张还需加剧,所以,钧家还得做些什么。”

    钧千羽道:“爷爷还有什么安排?”

    钧隆笑了笑,说道:“要让愤怒扩张和加剧很简单,并不需要什么精心的安排,只需让更多的人死去,让更多的血染红地面。”他转身缓缓下楼,继续道:“而当得地面被染红,那么活着之人的眼也会逐渐被染红,而当得红至极致,那么愤怒之中便会滋生仇恨,愤怒与恨意满腔的民众谁能抵挡?她自然不能抵挡。”

    事情本是早已安排,所以当得钧隆的话音落下之后便有人死去,便有许多平民在各处的酒楼茶坊中死去,接连的惨叫声中血染红了翻倒的桌椅木凳,混着酒水残菜泼洒了一地。

    盛之天回到了皇宫,不过却有人比他更快的回到了皇宫,来到公主府将帝都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丝不漏的禀告给了坐在案前的公主,然后,公主便在谨思慎想后起了身下了令,于是不多时就有着身着甲胄的兵卫出了宫,带着一脸杀意,握着寒光森冷的长刀赶往了正在流血死人的地方。

    盛之天从殿外而来,于途中遇见了那个领命而去的人,于是便明白了公主之意,起先,他本觉得此做法不妥,但细细一想却深表赞同,因为这般做虽然不一定能让钧家的计划暴露,但却至少能使得民众疑惑,从而暂且压制住众人渐升的怒火。他走近府内,来到两侧缦纱直垂的殿内看向依然一身黑色劲装的女子,说道:“公主以为钧家接下来会如何做?”

    公主起身踱步,但却并未理会于他,似在思索着什么,见状,盛之天眼帘上那才消失不久的睡意便又是浮现了出来,于是便走至旁侧,抱着剑靠着精细雕琢的柱子眯起了眼。

    而这时莫小九正走至了一处巷道,正想着在途中经过一处茶坊时所听见的惨叫,却忽然被身旁的传来的如雷之声吓得一个激灵。他愤怒的转头,以同样如雷的声音吼道:“小爷还没聋,你就不能小声点?!”说罢,他低头看向那只还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小爷我踩的又不是你家屋顶,你还死拽着干什么?!”

    大汉一怔,左右看了看才发现已经远离了皇宫走出了众人的视线,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放开了手中攥着的衣袖,然后有些委屈的降低声音道:“那真是俺家的屋顶。”话间,他似乎觉得俺的称呼有些别扭,便道:“你踩的真是我家的瓦片。”

    莫小九抖了抖被拽皱的衣袖,说道:“那又如何?踩了就踩了,难道还真想小爷赔不成?小爷可没钱,要赔自己找武小剑去!”说罢,他大步向前走去,可待得走出了数丈之距却发现大汉还跟在身后,不由更怒道:“你还跟着小爷干什么?难不成想跟着小爷回家,赖在小爷家不走?!”

    大汉哦了两声便要转身而走,可,刚一迈步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了身,抓了抓脸侧的胡茬看着那个负手向前的人道:“不是你用短笛将我叫来的么?”

    闻言,莫小九这才想起,这讨厌的大汉便是皇宫中那个武小剑让他联系的人,便是用短笛唤来的人。他止步站定,心想小爷我先是被那个叫做之天的气蒙了,后又被这个憨货气蒙了,险些就忘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想罢,他转回身,以余怒未消的声音讽刺道:“真是想不明白武小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人!更想不通你这样一个人是怎么能隐藏这么久而不被发现!”

    大汉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后疑惑的问道:“我怎么了?”

    莫小九未答,但眼中的神色已然作出了回答,他走上前,说道:“武小剑走之前给我拉来了一车皇宫酒坊的酒心,小爷我用那酒心酿成了春水,而眼下春水卖完了,所以想让你再给我弄些来。”

    大汉略微想了想,然后说道:“这事倒是不难,今夜便可以给你弄些来。”

    莫小九满意的点头,说道:“既然不难,那么你便赶紧回去准备,要知道时间可就是钱,而钱正在你的磨蹭中以很快的速度流逝,你若再不赶紧些,小心小爷叫你赔!”

    大汉先是哦了一声,而后忽然抬起了头,脸上和眼中的神色都以可见的速度变化了起来,他声音不可抑制的尖锐,继而一把抓住了莫小九的衣襟,险些就将之生生提了起来,说道:“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给你弄皇宫酒坊的酒心?”

    再度被惊吓,莫小九大怒难忍,他满脸寒意的看着眼前这满脸都是如针胡茬的大汉,说道:“如何?不行还是怎么的?武小剑将短笛交给我,你就得任我驱使!”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襟,说道:“限你在三个呼吸间放开,如若不然,小爷就想之前说的那般,将你揍成畜生!”

    如他一般,大汉很怒,怒得无以复加,本来就难看的脸逐渐变得有些狰狞了起来,说道:“真想不明白小武为什么会将短笛交给你这么一个人,交给你这么一个无耻的流氓!”

第二百三十三章酒楼上的血花(四)() 
就在小巷中两人怒目而视之时,从皇宫中出来的兵卫已经奔进了街道,跃上了酒楼或者茶楼,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劈向了那些在杀完人后便要逃走的人,于是一时间哈杀声骤起,交击声不断,生生盖过了酒客食客的惨叫哀嚎。

    鲜血在楼内四溅,在楼外泼洒,两批人从楼内杀出楼外,杀得已经破碎的桌椅再度破碎,杀得本就被染红的墙壁地面变得更加深红,不过厮杀并没持续太久,毕竟杀平民的那一方人数不多,一处只不过三五两个,所以,来自皇族来自公主的刀剑不过是在片刻之间便将之斩入了黄泉。

    残肢断臂的尸体倒在楼内民众的尸体之中,从窗口飞出砸在围观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皇族兵卫甲胄之人一步跨上了窗台,站在了那被生生劈砍至了一人多高的窗户上,染血的脸低头下看道:“杀你们之人并非公主之人,乃是某些有心人的栽赃嫁祸!”他环视地面每一个人,大声道:“我们才是公主之人,公主从未要对你们下手,所以,你们应该擦亮眼看清暗中人的阴谋!”

    楼下众人逐渐安静,但眼中的恐惧惊慌犹在,片刻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怒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谁?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来杀那些人不是为了掩盖之前犯下的错?”话间,那人挤开人群激动的跨步走向了酒楼大门处的一个兵卫,指出颤抖的手指道:“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不是又是公主另外的手段?!她是欲姓篡位之举的人,叫我们如何相信你说的话?!”

    见有人靠近,门前那兵卫伸手示意其止步,但那人却是不闻不顾径直的走了过去,临近,他一把就抓住了兵卫的甲胄与颈子间露出来的衣襟,激动得几近疯狂的吼道:“她要篡位就篡位好了,为什么要殃及我们?我们只不过是私下议论了她的不孝不仁之举,她就要杀我们?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是是皇族?就因为她生来就姓湛?!”

    因为士兵是来自皇宫,身上穿着皇族兵卫的甲胄,因为他是来杀那些杀民众的人,所以他不能伤害眼前的人,而又因才杀了人,所以他的手中还提着刀,所以,在抓扯推搡间,那人突然就徒手抓住了锃亮的刀身,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然后,身体猛然向前一倾,便响起了破体声。

    破体声中,有着鲜血透过衣衫迸溅,更有着那人从激动转化为惊恐的惨叫,他捂着直接洞穿了身体的长刀踉跄后退,脸上瞬间苍白似雪,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正在原地的士兵,看着其那只松开了刀柄却依然还停在半空的手,颤声道:“好好阴险的公主,说来杀杀那些些杀人的的人,可杀的还是我我们……”

    话落,人倒气绝,鲜血在砰然声中如水流淌,染红了地面后染红了周围众人的脚底。

    士兵的侍卫还处于滞缓之中,他失神的看着那人倒下的尸体,看着那把脱离了五指的长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待得反应过来,他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于是脸上顿时涌起了一抹惊慌,他看向旁同伴,知道同伴定然看见了刚才的一幕,可他也知道只有同伴看见根本无用,所以便准头看向了靠的最近的民众。

    他的手在颤抖,双脚有些发软,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公主知道了这一幕,那么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下场,他本是有些修为的人,却在此时犹如一个病弱之人,他艰难的迈动双脚,不断蠕动的干涩咽喉中发出颤抖的声音,“不是我杀的他,你你看见了对不对,你看见刚才是他抢了我的刀对不对?!”

    被问及的人几乎是贴着酒楼的墙而站,所以,按理应是看清了刚才的一幕,但他却惊恐的连步后退,连连摇头,看着那名兵卫就犹如是看见了一头凶兽,他慌乱的摆手,转身便向着远处奔逃,极度跌倒极度爬起,口中有些语无伦次的喊着什么,只不过数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一条与街相接的巷道口。

    有人听清了他口中的话,那是如疯癫之人在喊着公主是恶魔之类的话。站在窗台上的兵卫首领自然也听见了那句不断被重复的话,所以他冷着脸阻止了将要追去的士兵,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地面围拢在酒楼大门两侧的一干民众身上,这一刻,他知道了眼中所看的那些民众并非真的民众,乃是假扮民众的钧家人。

    他从三楼的窗台上跃下,因愤怒之故,双脚落地踩出了沉闷的砰然之声,他在脚下溅起的血水间抬头,将如电一般的目光扫在了纷纷回退的民众脸上,然后于一声如雷冷哼后带着众士兵离开了楼前。他没有将那些很有可能是钧家的人拿下,因为他知道抓了也没有用,绝对找不到这些人与钧隆的丝毫联系。

    民众没有阻止兵卫的离去,因为他们不敢与那一把把骇人的长刀对抗,但,待得身着甲胄的人影逐渐远去后,酒楼前便轰然一声炸响了开来,犹如是一方巨石砸入了水中,响起了极远便可清晰可闻的愤怒咒骂,咒骂声如潮,在街道上激烈浪涌,其中夹杂着关于公主的议论声。

    在酒楼的斜对面,一家店铺的门前,有着一个人正拿着一件店铺中所卖之物细细的观看,不过他的视线却是集中在了眼角,用余光注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他看着激动抑的民众,嘴角泛起了一抹笑,笑罢,他放下了手中之物,转身走向了与兵卫相背的方向,缓缓消失在了远处。

    不久之后,公主得知了此消息,于是便垂手在了身侧,握上了悬在大腿两侧的直背长刀,但刀身才刚要出鞘却被旁侧盛之天的手挡了下来,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跪在近前的那个兵卫道:“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公主嘉奖你不成?”

    那个兵卫便是之前杀了人的那个兵卫,他本没有资格走进公主府向公主禀报之前的事,但奈何他的首领不想因此而妄丢了性命,所以将之生生逼了进来,他心惊胆战的跪在了地上,满脸苍白的等着身前女子的怒火和那两把青色的长刀,身上不知何时已经是冷汗淋漓,将甲胄下的衣衫完全浸成了水湿。

    此时突闻盛之天的声音,他如蒙大赦,急忙在谢恩之后起身后退,一路几经跌倒的爬出了殿外。

    待得那名士兵如逃命般的消失在殿门外,盛之天收回了挡在公主手前的手,说道:“如今民声四起,全是对公主不利的声音,又经此一事,民众的怒意更将会是如潮,所以,之天认为,不必要杀此人,不要因为此人的死而引起你的士兵在心中对你不满。”他停顿了片刻,又道:“毕竟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小路,一条通往帝位的捷径,若是路上再出现些不必要的绊脚石,那么我们将会走得更加艰难。”

    公主放开了握在双刀上的手,她唇间泛霜道:“盛之天,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些?不过杀个士兵,难道还会引起军心不稳不成?”

    盛之天看着转身走向坐前长长桌案的她,说道:“如今公主如履薄冰,之天怎能不谨慎,毕竟,我这条命可是与你拴在一起的。”

    公主在精致雕花的长案前站定,转身看他道:“我没有非要让你站在薄冰之上,你随时可以离开这座公主府,这座皇宫。”

    盛之天扯了扯嘴角,看着案前的那个从来便是冷冷的女子,说道:“公主,亲爱的殿下,你知不知道这样的话如刀,已经将之天的心割得惨不忍睹?你难道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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