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小皇叔-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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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之气,只是弹出一粒金豆子,洒然道:“小二,上酒。”
那布衣的小二也算是个风媒,此时哪里不知道这蟒袍的少年是何人。
天下闻名的霸主,北地而来的神武王,封禅台外杀伐三千正道,单骑南下似是要将这江湖捅个窟窿。。。
小二急忙上酒,一时间他有些纠结,放不放蒙汗药。
还存这些高等货。
想了想,他还是偷偷将那色味几乎没有的蒙汗药倒了一点入壶里,这点量不足以让人昏睡,可是却能让人状态变差,到时候自然会有高手们前来将这恶贼斩杀。
酒水上来,那少年神色不变,依然眸子明亮而清明。
但他似乎没有起疑,直接拎着壶,壶嘴凑到唇上,仰头便喝。
小二舒了口气,但同时却不自禁产生了个疑问,若是这少年是为了铲除邪魔而单骑下江南,此等豪情壮志,又是如何的令人热血沸腾?
而这般清明的眼神,这般的气质,怎么都和想象中的邪魔有些区别。。。
想着想着,一道戟光便是飞来,小二只觉腹中一阵撕裂的剧痛,整个人便是凌空而起,扑的一声,方天画戟插入了茶亭的木柱上,将那小二也钉死在半空。
吐出一口血,染红两朵月牙。
夏广轻轻放下酒壶,也不去解释什么“酒中有蒙汗药,此乃你取死之道”,手一抬,方天画戟又是倒飞回来。
“可惜加了药,酒水稍微浑浊了。”神武王摇摇头,微醺的脸庞侧过看看,远处天蓝飞鸟徘徊,那陌上花开的道路尽头,又是出现了许多人。
106。烟花三月下江南()
人越来越多。
江湖之客,正邪两道,数十人,数百人,千人,最终过万,里三层,外三层,却是无人接近那凉亭五百米之内。
亭里横卧着黄金棺材,亭外的蟒袍王爷已经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他神色没有畏惧,只是抬眼看了看那天,天有些阴沉,而黑云之里,那一双无情、只看着大势的眸子还没有注视过来。
“江湖儿女死江湖,也算是魂归故里,心也可安了。”
群豪眼中,那中央的少年忽然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就是你的遗言么?”
披着黑色羽毛装饰斗篷的男子缓缓走出,双手拄剑撑着身前,他乃是剑陵此代守灵人,更是耀世传奇榜上排名第二十九的“炎起”张九灵。
“不是。。。”
神武王猛然抬起脚,踩踏在长椅一边,右手抓起被饮尽了的酒坛,扣住边缘,便是仰头,任由酒水从面颊划过,湿了领口,入了咽喉。
“那是什么?”
张九灵冷声道,就在他说话的功夫里,江南道剑陵那令世人忌惮的七绝七星北斗阵已经布置到位了,七人一组,至少宗师为首,合计七七四十九人,再为大阵。
主阵人需得踏入传奇。
而近日,这阵主更是当代兵墓南门的守灵人,可谓是最大威力了。
夏广听之任之,像是傻了一般,丝毫不管这布阵,他饮完之后,便是温柔的将酒坛放回了桌上,抬起头,眸子依然明亮:“人死之后,无论富贵贫贱,天地皆是一视同仁,江湖儿女弃尸野外,就如将军战死沙场,反正不过一抔黄土,千年之后都是尘芥,身前身后事都成空如梦,你们若都死在此处,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孤独。”
哈哈。。。
不知谁轻笑了一声,然后人群里便是响起了稀稀疏疏的笑声,这笑声被放大,变成了嘲笑、哄笑。
这大周的神武王是否被自己的战绩,和个人武勇冲坏了脑子?
此处万人围聚,便是一人丢一个暗器,也是如漫天骤雨。
便是一人与他拼一招,也可以生生耗死他。
何况人力有时而尽。
何况人非神明,怎会永不失误,一个破绽,就可以致他于万劫不复。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年轻人啊,真是血气方刚,许多年前我也曾和你一般不顾一切”,张九灵摇摇头,只是这位剑陵的守灵人依然有些困惑,别人的困惑他不在乎也不想问,但眼前这一位,便是这霸气,这豪情,就具备资格让他去问。
张九灵问:“你为何不带千军万马南下?”
神武王不答。
张九灵又问:“你是否是接受不了那血仙子逃婚,所以执意南下?”
他这话说出口,群豪里有些人便是又笑出声来。
神武王仍然不答。
张九灵奇道:“你可知天下群豪已经选出了武林盟主,正准备去寻你,但是你却自投罗网,你求死?
还是觉得你能杀死我们所有人?
若是前者,我无话可说,一个心太弱小的人,即便实力再强,死就死了。
若是后者,你可是在痴人做梦?”
梦字刚出口。
那七绝七星北斗大阵便是缓缓转了起来,剑陵的剑气旋转成流,压迫而下,使得其中之人的压力骤然增大,似乎是天地之威,使得空气都凝滞,而阵中人的气血流通也变缓。
变慢。
变得无法呼吸。
“呵。。。”
神武王笑了起来,站起了身,散发于肩,发尾还染了些酒水,湿漉漉搭在脖子上,他忽然觉得被误会也挺不错。
也对,在世人看来,若是一个男人被逃了婚,那么便是这男人再有本事,也是一件可笑的事。
那就误会下去吧。
他不去解释什么“天道杀劫,佛魔交接,为万世之安宁,只有穷尽这份因果”,这因果的起源算来也是他那未曾谋面的父亲所结。
禅那的魔念,说来说去,未必不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这翻涌的大势,便是今时今刻,注定了一场浩劫,劫后,这片土地便是成了黑暗的魔国,一个唯有仇恨,虚伪,杀戮的土地。
他不愿,他不想,但既然注定了,那就由他来主持。
所以,这位神武王似是舒了口气,起身握着漆黑的方天画戟,手指拨动,那长戟便是舞起了两圈极长的黑光。
啪。。。
长戟落定,扛在了蟒袍的肩上,“你误会了,只是北地此时还飘着小雪,而江南却已春暖花开,我慕名而来,看看这小桥流水的风景。”
群豪面露古怪之色。
你特么,独行十数万里,直下江南,就是为了看风景?
夏广不管别人的目光,继续像是自言自语道:“我那愚蠢的皇兄曾说过,我到这年龄,又有了封地,怎么着都该迎娶个哪家大臣的闺女作个王妃,他还说要为我主持婚礼。
可惜皇兄走得早了。”
群豪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这大周一手遮天的神武王为何此时说到这些,只是他们似乎对先前的天子极不感冒,当提起他名讳时,便是有江湖客在人群里跳骂了起来。
“那暴君死的好!”
“当真是老天有眼,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不错,他若非硬是要推行‘江湖监管使’,若非要加税,关外绿林豪杰们又怎会反?”
“说是侠以武犯禁,说什么长此以往,律法如狗屁,国将不国,说什么强敌环伺,需要资金来增强国力,抵御可能至外敌,全是狗屁。”
“他也不去看看官府多贪,也不去看看百姓是欢迎我们这些快意恩仇的江湖儿郎,还是喜欢他那安插各处、效率低下的巡捕。”
“此等暴君,与太上皇决然不同,真是不晓得太上皇那般仁慈之人,怎么会有那暴君和你这种邪魔外道的后代!”
“。。。”
江湖群豪们,你一言我一语。
夏广忽的明白了皇兄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事,为何白发总是生的那么快,又为何总是面容憔悴,身形消瘦。
做皇帝,不是最爽了吗?
后宫佳丽三千人,一言定人生死,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不是最舒服了吗?
大周神武王轻叹一口气,露出缅怀之色道:“幸亏我这皇兄走得早,否则硬是指定一个哪家的闺秀给我,然后天天在我耳边嘀咕着“规矩规矩”,我还不烦死?
我这人最怕烦,最喜欢悠闲,最不好权势,想来想去,能陪我过完一生的也只有江湖儿女了。
此番南下,早已听闻江湖第一世家第一美女皇莆香。
既然烟花三月,江南陌上花开,我便如约而至,来摘下这一朵最美最绚烂的花。
诸君,谁能为我带路?”
107。便是染得一身红()
“你一定是疯了。”
张九灵大笑道,“但你这般豪气,若只是个江湖客,我必请你痛饮一番。
只是此时此刻,今时今日,你却必须要死。”
话音落。
七星北斗便也落了。
明明是阴天,但是一股无以形容的强大气魄忽然在阵的边缘浮现,这些气魄如同神明指路,如同仙人眷顾,使得那七七四十九人气势大增。
出剑之迹,尖芒点点,如是星辰漫天。
而奇怪的是,这四十九人封锁的空间里,空气却几乎是凝滞的,安静的,无声的,甚至沉重的。
若是寻常江湖客,哪怕是宗师,甚至绝世高手在其中,都会感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然后产生诸如“气血不畅,内力不匀,重力陡增”之类的感觉,然后若是心态不好的,实力怕是都无法发挥到原本的三成。
夏广忽然大笑起来:“你们一定不知道浮世天罗上,还可以悟出第九门绝学,今日。。。便以此送你们西去。”
“狂妄!”
张九灵冷笑一声,双手拄着的那把若是长铲的阔剑也是猛然出土,奔行之间,整个人便是施展身法,骤然拔起,行至最高处,又是折转逆冲!
坠落于天顶,仿是漫漫星河之中,最炫的一颗星坠落了。
大阵的所有气势,四十九人已经足够恐怖的气势,骤然之间全部加诸于这守灵人之身。
这一剑。
从天而来。
替天行道!
“受死!”
狂啸一声里,天将倾倒。
群雄眼中只是看着那恐怖的战场,剑阵之中,蟒袍的王爷像是呆住了一般,也难怪,哪有人等到这剑陵将这绝杀之阵布置好的?
那一剑携带天势,从天而降。
而夏广却慢悠悠的挥舞方天画戟,迎接着那浩荡的剑气,刺出了一戟。
平平凡凡。
这却是第九门绝学《天命不可违》。
戟尖对上剑尖。
若是黑龙逆冲,对向漫天的毁灭。
压抑之下的一刺,对上这集聚了天地之威的一剑。
轰!!
刺破人耳膜的炸响,难以言说的尘土飞扬,连这本已暗淡的白昼的光也尽皆遮掩。
围观众人只觉得一股绝大的气浪冲击而来,功力弱些的非得沉身马步,而强些的则需要运起抵抗,还有些未曾来得及应对的,则是直接被这排斥的巨浪推开了,飞到半空,撞击在一起,才狼狈的调整身形,踉跄着倒退,站好。
烟尘散去。
风浪平息,才显出唯一站在如薄雾之中的人影。
黄金蟒袍,依然是扛着方天画戟,那聚集了天地之力,大阵之力的传奇守灵人,竟然被踩踏在他那双皮靴之下,生死不知。
咔。。。
一脚随意踩碎靴下头颅。
神武王扫了扫目瞪口呆的众人,又看了看天空那无法穷极的深邃,温和着皆是道:“这便是通过浮世天罗所悟出的绝学《天命不可违》。
我,就是天命。
怎么,还没人听我的话,为我引路?”
群豪们深皱着眉,严阵以待。
而一声凄厉的哭声,从人群里传来,那是一个清秀男童,挤开人群,拿着剑便是向着黄金蟒袍的神武王奔来。
“恶贼,你杀我父亲,你为什么杀我父亲!”
而那清秀男童身侧却是有个虬髯大汉,急忙伸手抓住他的后衣,“回来!”
然后这大汉便是直接点了这清秀男童哑穴,然后往后一抛,低声道:“带少公子走。”
两名青衣剑客便是接住那男童,然后便是背起,急忙后退。
这是剑陵未来的主人。
兵墓的南门,就靠他了。
男孩姓张,名南离,此时被剑侍背着,穴道点着无法动弹,无法开口,一双眸子却是死死盯着那蟒袍男人的模样,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底。
夏广自然不准备斩草除根。
这样的恶念,便是这天地浩劫的养料。
恨吧。
能恨多久呢?
寥寥百十年而已。
面前虽有上万的江湖侠客,夏广却并不看在眼里,再强的江湖侠客,遵循着旧路,终究是还会无法突破屏障,停留在红尘境中,任由诸神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