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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担山-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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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准备回觅春楼,就觉得大地陡然狂颤起来!

    “地动?”

    剑南道上地动频出,有的地方甚至一年会震上数次,让百姓们苦不堪言。幸好大型地动不会经常出现,否则临近居民早就夹着包裹跑到别处了

    随着城门处激起滚滚尘烟,花不忧才反应过来。

    骑兵!

    而且是大队骑兵!

    比起破井村百余人骑兵阵仗,显然要大出数倍!

    百姓们起初还以为是别的王朝大兵压境,攻进了容州。开始抱头逃窜,闹得街中鸡飞狗跳。

    看到旗帜上硕大的“风”字,这才安静,是咱西风王朝自个的队伍嘛,怕个鸟。

    负责看守城门的卫兵犯了难。

    放这队骑兵进城?可没有任何命令让他们进城啊。

    不放?有本事你上去把铁骑拦停,看那帮兵老爷理不理你的茬。估计被踩踏下来,回家吃饺子都不用剁馅,直接变现成的

    卫兵还在犹豫当中,铁骑已经纷至踏入城中。那队铁骑连成无边无际的一条线,浩浩荡荡。

    见过世面的花不忧望着这队骑兵,心中若有所思。

    这些骑兵显然比血翅营那帮杂碎高出数筹,人马均披轻甲,前后衔接紧密,腰间西风横刀虽未出鞘,但气势凌人,一看就是手上沾过人命的精兵悍卒。人马上落的灰尘,定是经过长途跋涉才来到容州,骑兵脸上却丝毫没有倦容,个个眼神刚毅泛着血色,显示出这是一支虎狼之师!

    “乖乖,这帮小子看着真吓人,难不成这是拱卫国都的西风十八营?”一位老者自言自语道。

    “西风十八营?老先生可否告知一二?”花不忧没听过这名号,向老者问道。

    “小子,俺认得你,你是觅春楼跑腿的伙计吧。天天个娘们腻在一起,有什么出息!连咱们西风十八营都没听过,你小子天天光听十八…摸了吧!”老者没好气教训道。

    “呃,这个”花不忧挠了挠头,竟然不知从何辩解。

    “你小子听好了,西风十八营乃是都城的百战之兵。西风铁骑甲天下,那就是称赞咱十八营的!兵士个个身经百战,是从整个王朝挑选出来的精兵,听说随便拎出一人,就能放翻十来个普通军卒,厉害的很!咦?听说十八营没有大的战事不可擅自离开都城,今个可是怪事,怎么跑到咱容州来了?若说是别的队伍,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威武的啊,怪了”老者对于刚才的猜测也拿不准,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花不忧咧了咧嘴,还是找别人打听打听吧

    这队悍卒进城后没有停歇,直扑城中官府所在。

    一个时辰之后,大伙才知道了他们来的目的。

    骑兵分为两队,中间夹杂不少囚车。

    囚车中的人,百姓们受到欺压久了,自然认识。

    刺史大人、长史大人、录事参军大人、后面紧跟着司功、司仓、司户、司田、司兵这些品阶不低的官员。整个容州城的官吏,有一多半在囚车里。

    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人们,此刻穿着囚服,神态萎靡,往常高高在上的神态完全变成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百姓们看的都有点发懵

    容州,要变天了?

    随着一枚鸡蛋扔向了囚车,人群中喧闹起来,纷纷找出东西砸去。

    什么石块、瓜果、瓦片、布鞋、甚至还有碎银,统统掷向囚车中的贪官,可见这帮家伙是多么遭人恨。

    至于官员们为何会被皇家铁骑带走,百姓们懒得问,也不知道冲谁问,反正这些无恶不作的家伙罄竹难书,随便查一查就能抖出半框子破事。

    有位壮硕的大娘尤为彪悍,不知从哪拎来一桶粪水,手中拿着粪瓢,从刺史开始,一人照着脸上泼去一瓢,直到最后面的谢捕头,谁也没多挨一瓢,谁也没少挨一瓢,没有因为哪位官帽大而受到额外的待遇,足见这位大娘的公道之心

    有几位刚烈的大老爷不堪受辱,直接撞死在囚车粗大的木栏上。

    两旁的精锐骑兵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死就死了,反正路上还省些事了,表情上还有些幸灾乐祸。这帮刀口舔血的厮杀汉,最看不惯压榨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有能耐去疆场砍蛮子脑袋去,那得来的赏银换成酒水才叫香甜,欺压自个的黎民同胞,算是哪门子爷们!

    有的骑兵还怕冲撞到无辜民众,让出道来,让百姓们尽情施展拳脚。

    囚车内的官吏们没出容州,就已经死了一半

    花不忧望向队伍最前面的宋大人,心生感慨。

    宋慈已经换上了絺冕,冕有六旒,衣裳绣有三章纹,佩金饰剑,胯下白马没有丝毫杂色,神峻异常。

    谁能知晓,容州城官场的巨浪风暴,是这清瘦文士一手造成。

    宋慈面容没有打了胜仗的张扬,气度出奇沉稳,眼眸含有一丝忧虑。容州官场翻天覆地,只是冰山一角,不代表着此事已经了结。回到朝中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阴山戾水

    花不忧冲着消瘦背影,深深作揖,敬仰之心溢于言表,“祝愿宋大人回朝依旧高奏凯旋,早早还百姓们一个青天白日。”

    回到觅春楼中。

    刚刚进入大厅,就见到赵大娘坐在绣墩上,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

    此次容州官场震荡,跌进去的几十名官吏,有一半是觅春楼的老主顾,那可都是大财神呐,能不让这位老板娘伤心欲绝吗?

    换句话说,这些人大部分是她的背景靠山,平日里全都仰仗他们鼻息,才能在容州混得风生水起。再来一拨新官,指不定买不买她赵大娘的账。

    花不忧将只剩三分之一的蔬菜卸到后厨——其他的都被百姓疯狂扔向囚车了,能保住这些已经不错,估摸赵大娘此刻也顾不上心疼那点不值钱的玩意。

    花不忧没有理睬算是对他不薄的中年女子,回到自己屋中。

    将洗冤集录从怀中掏出,仔细翻看。

    这本书宋慈离去的时候没有讨要,花不忧也不会傻乎乎的给他送去。这么好的东西进入娄家村大祸害的手里,还想拿回去?

    做梦!

    再说宋大人屁事没有,回头还可以自己写出来嘛。

    花不忧仔细斟酌书中每一个字,发现断案验尸真是千奇百怪,什么手法都会在书中提到,这一看,就看了将近三个时辰。

    夕阳斜照。

    花不忧正看到:狱情之失,多起于发端之差;定验之误,皆原于历试之浅,蝇子推门而入,阴测测说道:“顾爷今晚会来楼中。”

    花不忧搓了搓略带倦容的脸颊,双手打开,舒展腰肢,“巧了,白天整个容州百姓报了仇,到了晚上,我的仇也该报了。”

    蝇子担心问道:“有把握?”

    花不忧摇了摇头,“一条命而已,看阎王爷收谁了。”

第十四章 刺杀() 
两位神情落寞的少年坐在路边石阶上,与大街上大肆欢庆的人群格格不入。

    “师傅,你真要走了?”小点的少年依依不舍问道。

    小槐树不再靠乞讨为生,而是在以前日思夜想的包子铺里当上了小伙计,酬劳不高,每天只是免费给三个肉包子吃,月底还给五十文钱。虽然只是别人一半的月例,小槐树还是挺知足,这和以前饥一顿饱一顿的窘迫生活相比,天壤之别。

    花不忧神态安详,拍了拍徒弟整洁不少的头顶,平静道:“是啊,过了今日,或许你就见不到我了。”

    小槐树稍显稚嫩的脸庞滑落两行清泪,抽耸鼻子,带有哭腔问道:“俺以后想你了咋办?”

    花不忧指了指对面破败的土地庙,“想我了就去门口烧点纸,但别浪费钱去买纸糊的漂亮娘们,你师娘气性大,知道了非得掐死我不可。”

    “你以前说师娘挺温柔的”小槐树还挺较真。

    花不忧讪讪一笑,不好意思说道:“我那是吹牛的,你鄂师爷说过,大老爷们活在世间,不愧天,不愧地,不愧祖宗,不愧百姓,只要心中坦荡,吹点牛皮不算啥。”

    “你以前说鄂师爷是高手高高手,是不是吹牛?”小槐树对他以前说过的话产生了质疑。

    花不忧摇了摇头,认真道:“你鄂师爷真是大高手,就连你大淳师伯也是高手,你师傅我嘛,嘿嘿,用你鄂师爷的话说就是怂包一个,连裤裆没鸟的人都打不过。”

    小槐树想了想,问道:“鄂师爷有多高?比起城里传说灭了烈威门的白发天神,厉害不?”

    小槐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高手,也就是一夜之间屠了烈威门的白发老人了。

    “差不多吧”花不忧实话实说。

    他并没告诉徒弟鄂师爷就是那白发天神,这年纪的孩子言辞上总是欠考虑,怕他嘴上没谱,不小心秃噜出去,就是杀身之祸。

    小槐树斟酌一番,还是觉得师傅是在吹牛,不过也不好意思戳破,从怀中掏出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递了过去,“师傅,现在俺也没东西能拿得出手,这辈子要真孝敬不了您,您可别怪俺。”

    “怪你啥,细算下来,我沾你的光比你沾我的光多多了,以前哪顿饭不是你去要来的,师傅其实是有愧于你。你以后自己过日子要小心些,对别人都留个心眼,都师爷经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人心猛于虎,要把这句记在心里,任何时候不能忘记,知道吗。”花不忧没忘了师傅的责任,谆谆教导。

    小槐树使劲点了点头。

    师徒两人默契地都不说话。

    看到师傅起身要走,小槐树拉着他的衣袖,皱着小脸问道:“师傅,能不走吗?”

    花不忧拍了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说道:“宋大人教给了我一个道理,有些事,必须得做,哪怕豁出性命不要,也得无愧于心。宋大人为了素不相识的黎民苍生都可放手一搏,我这一条烂命又算的了什么。你师傅我呢,从小就调皮,既贪生又怕死,没做出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也没对别人做过芝麻大点的好事,也不知为啥,反而好多人对我好得很。但是最近师傅想通了,人不能光为自己活着,为了那些对我有养育之情的父老乡亲拼上一拼,没什么舍不得。我去干的事,就是给娄家村一百多条冤魂一个交代。”

    小槐树猛然抬头,“师傅,俺也不怕死,俺陪你一起去!”

    花不忧笑了笑,“咱俩不一样。你的命是你爹娘给的,我的命却是父老乡亲给的。小时候若没有他们豁着性命去给我抓母狼,我早就饿死了。咱俩两不相欠,你没必要豁上小命和我一起走一走奈何桥。”

    小槐树脸上布满坚毅,“你是俺师傅,俺陪你一起死,不后悔!”

    抱有必死之心的花不忧想起了鄂师傅经常挂在嘴边的话,“人活着,比啥都强。”

    花不忧默然朝着觅春楼走去,半途一口咬掉半拉包子,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冲着依旧站在街边的徒弟挑了挑眉头,骂骂咧咧道:“我说你小子最近脸都胖了一圈,这包子还真他娘的香!”

    小槐树泪流满面。

    觅春楼今晚生意出奇的好。

    楼里快被那些衣着寒酸的百姓挤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大娘也不知是该哭还是笑了。

    此刻绿蝶还在大厅应酬,花不忧却趁着没人注意,悄然钻进了绿蝶绣楼。

    平常经常往这里送酒送茶,也算熟悉,即使是黑灯瞎火也能摸到桌前。

    花不忧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又掏出一个粉色瓷瓶,将瓷瓶中的粉末倒入酒中,轻轻晃悠几下,搁置桌上。

    粉色瓷瓶里装的乃是春…药,名叫旱苗喜雨散,听名字就不是啥好玩意。

    传闻此药不管什么人服下后,都会浑身瘫软无力,只会让人欲念大增。赵大娘就是凭着此药,不知让多少贞洁烈女踏入勾栏,做起了皮肉生意。

    至于这药能不能对武道高手起作用,花不忧就不得而知了,拼命前试上一试,聊胜于无。

    这药是蝇子帮忙给弄来的,外面不容易见到,但在觅春楼里找上几瓶还是不难,****之地没春…药,那才叫稀奇。

    弄好之后,花不忧躲在床下,右手紧握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耐心等着顾爷上楼。

    这是他第一次伏击别人,而且是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心情不免有些忐忑不安,握着匕首的右手微微颤抖,连带着手心也出了不少虚汗。况且待会刺杀不成,自己也会赶赴阴曹地府,没有任何挽回余地。可想到娄家村那一百多条人命,愤怒的情绪将恐惧覆盖,长出一口气,气息趋于平稳。

    他头一次觉得靴子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响,是如此的心惊肉跳。

    房门被轻轻打开,传来绿蝶娇媚声音:“顾爷,在楼下是否尽兴?要不要再喝上几杯?”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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