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山-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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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刺入持枪人的胸膛。
来一尘狞笑连连,正要进一步将花云飞斩杀当场时,只觉得狂风陡起,刮得脸部都有些生疼。
鄂禅挥刀而来,势若惊鸿。
七宝措金刀刀意汹涌,来一尘暂避锋芒,连退数步。
鄂禅扶住重伤的花云飞,皱眉沉声问道:“怎么样?”
花云飞被一剑穿透胸膛,鲜血泊泊流出,将下半身衣襟几乎浸透,他喷出口淤血,轻声说道:“大将军,你带少主先走,云飞帮你们殿后。”
鄂禅低声吼道:“老子从来没丢弃过兄弟袍泽,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花云飞摇了摇头,笑道:“云飞这条命早在多年前就该没了,白赚了这么多年是幽王和大将军给的,今日,是该还债的时候了。”
说完,花云飞身躯竟然渐渐蒙上一层金色,胸口的创伤也停止流血,大宁笔枪砸向坚硬的石砖上,竟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纹路。
花云飞右手持枪,脊背傲然挺直。
人枪如一!
“逆转乾坤?花统领还真舍得豁出去性命,只可惜这忠义无双的行径,你们效忠的幽王是看不到了。或许到了阴曹地府,你可以再向他以示忠心。”来一尘嘴角勾勒出轻微弧线,玩味笑道。
逆转乾坤是门传承多年的秘术,多半是身份尊崇之人的近身护卫修行此法。这门功法可以强行爆发出比平时多出三到五倍的战力,只可惜这是门逆天的功法,也是残酷无比的秘术,一旦运转此功,不管服下什么灵丹妙药,半个时辰后就要血肉枯竭而死。
换言之,这是门必死的功法!
鄂禅轻轻拍向花云飞肩部,凄凉道:“到了下面,老子请你喝酒。”
花云飞回头豪迈笑道:“哈哈,那小飞子可就赚到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还能骗来一顿酒。”
鄂禅粗如房梁的大腿狠狠一跺,朝着屋内奔袭而去,砸开房门,拽住还在低泣的二蛋和愤怒的大淳,将屋后的窗户撞开,狼狈逃去。
“幽王余孽!”
看清了二蛋的相貌后,来一尘双目爆出精芒。这次亲赴泾州,只是想将鄂禅和花云飞二人斩杀,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条大鱼!
再也顾不上和花云飞周旋,反正这位前扞花卫统领横竖都是死,没必要和他作没意义的厮杀,身形平地而起,掠过屋顶,就要去追杀那刚刚逃走的三人。
大宁笔枪却如影随形,冲着他腋下点杀而至!
“滚!”
来一尘没心思和他再做猫捉耗子的游戏,提起全部内力,狭长的利剑带着一股骤然而起的黑风,卷向花云飞。
可没料到花云飞浑然不顾一剑之威,只是将大宁笔枪横向来一尘的身前!
来一尘咬牙后退!
那团黑风实打实的打在花云飞的左边身上,无数细微的红色肉沫铺满在白色的石板上。
花云飞被一剑削去左肩,却没有后退半步,伤口处已然没有鲜血可流,露出森森白骨。由于剧痛致使双腿有些发麻,他右手以大宁笔枪驻地,双膝半弯,浑身带着轻微的抖动,咧嘴大笑。
现在花云飞这幅惨状,犹如地府里跳出的厉鬼,就算至亲之人恐怕也认不出来,哪还有平日里叱咤江湖的泾州大豪半分风采?
来一尘再度一跃而起,准备从他头上掠过。
可惜那杆大宁笔枪阴魂不散,冲他大腿处刺来!
眼看着那三人就要逃离视线,而花云飞又是不要命的打法,来一尘目呲欲裂!提起全身内劲,在半空中将手中长剑猛然震碎,大小如铜板的碎片夹杂着他幽阴指的阴寒内力,如天女散花般冲着三人洒去!
幽暗的月色中寒光闪闪。
二蛋被鄂师傅夹在腋下,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还有些茫然,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如同做梦一样。还没有回过神来,陡然感觉背部一痛,“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其中一块碎片不偏不倚,深深嵌入他的背部!
鄂禅察觉到二蛋中了暗算,扭头疯狂吼道:“来一尘,我****奶奶!”
可是他脚步却不敢停留片刻,带着两个少年迅速隐于夜色之中。
来一尘看到二蛋中了利剑碎片,稍稍喘了口气。这个幽王余孽,算是被他亲手杀死了。别说是年纪不大的少年,就算是入神府的武道高手中了含有幽阴指的内劲,不死也要脱封皮。鄂禅当年即使是八境高手,不也是只能每日里饱受阴寒气息的折磨,导致修为大降吗?
心中大定后,来一尘面对着疯狂的一击,脚尖踢向大宁笔枪的枪身,使得只有莽劲而无精巧的大枪从旁划过,探前一步,抓住花云飞的右臂,泛起戏谑的表情,猛地一拽,竟然将那条右臂生生撕了下来!
花云飞双臂全无,站在那里就像是被施以极刑后的人棍,脖间青筋像是要裂开,但是口中没有发出剧痛带来的嘶吼,将那股痛楚转为余力,反而一头撞向来一尘的胸前!
“嗯?”
来一尘没料到他会这样悍勇,被他这股蛮力撞退了几步,但也仅仅就是后退几步而已,连肌肤都没有伤到半分。
花云飞因为重伤已经没有丝毫力气,身体轰然倒在前方,瘫软在冰冷的地上,不停抽搐。
他脸颊望向东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声若游丝喃喃说道:“幽王,少主,臣花云飞,尽力了”
来一尘瞥了他一眼,没有再去动手亲自了结花云飞的性命,正要再度追击逃走的三人,忽然感觉身后又有兵刃破空之声传来!
“见鬼了?还有他们的人?”
花云飞的手下刚才已经全部被东花四卫的人击毙,难道还有隐藏起来的高手?
来一尘转头,看清了这名偷袭他的人。
竟然是他的手下。
那位九尺巨汉!
似乎是被叛变而引发的愤懑,来一尘的脸庞有些微红,侧身让过九尺巨汉的手中大刀,一拳轰到他的腹部。
“砰!”
九尺巨汉壮硕的身躯被砸到墙壁上,带起一片烟雾。
“为什么背叛我?”来一尘走到他的前面冷声质问道。
九尺巨汉布满鲜血的嘴角憨憨一笑:“我姓花”
还没说完,一脚奔来,他的头颅以恐怖的角度扭曲到肩部。
来一尘怒极!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东花四卫精锐吼道:“这俩人都给我剁碎了,喂狗!”
第五十一章 逃亡()
泾州城郊有条荒僻的小路。
一位年纪不大的行脚客商正在这条小路上快步疾行。
此刻已经是寅时,皎月被云朵遮蔽,没有了往日里明亮的月色,天地漆黑一片。
行脚客商在这小路上赶路。
家中老父亲岁数大了,他刚刚接过了这个不算体面的买卖。这是他第一次独自行商,年轻人嘴馋,来的路上碰到个香气四溢的酒肆,就进去多饮了几杯酒水,不料一头趴在桌子上睡到子时,导致这个点还在往泾州城内赶路。
没办法,那户商铺一早就要收货,做买卖不就讲个信誉?他仗着酒劲走在这荒郊野岭中,只盼着天亮之前赶到泾州城。
年轻的行脚商人被刮骨的寒风一吹,瞬间就打个机灵,傍晚的酒劲也随着散的无影无踪。
他从来没有独自走过夜路,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耳朵中飘过的尽是呼啸的风声,还有地里零零星星的幽绿鬼火,那叫个欲哭无泪。
好在他听老人讲过,鬼火那个东西很常见,只要是坟茔基本都会出现那个玩意,也没听说过鬼火可以滋生出鬼怪,或者是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他怕归怕,还不至于吓到手脚瘫软。
年轻客商扫了眼周围,并没有点着灯火的农家。再说这个时辰除非是那些悬梁刺股的读书人,谁还会点着油灯或者烛火,传宗接代这样的大事在子时前就已经妥善安排了,难道赶上起夜还要来个梅开二度不成?当然,新婚的小两口就另当别论。
每当阴风刮过,年轻客商脑子里出现的都是老人口中描述的妖魔鬼怪,什么身穿红衣的女厉鬼,舌头耷拉到胸前的吊死鬼,还有专食人心肝的狐狸精,越走越觉得幕牛墒悄阍绞强桃獠蝗ハ耄嵌骶椭蓖隳宰永镒辍�
这就是所谓的自己吓唬自己。
年轻客商边走边回头,生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贴在他的身后,胆子都提到嗓子眼,这种煎熬实在让他有些精神崩溃的状态,如果前面真出现一个人,恐怕真会把他吓破胆。
一阵狂风突起!
年轻客商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晃过,怪叫一声,双腿发软瘫软在冰冷的地上,裤裆都湿了一片。
紧张地望着四周,年轻客商并没有发现什么惊悚的东西出现,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拍了下衣衫上的尘土,背起货物就准备上路。
可是脸上怎么有点热?
年轻客商伸手轻轻一摸。
在黑夜中只能看出是暗红色的血。
“鬼啊!!!”
年轻客商怪叫一声,货物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往前逃去
二蛋被师傅夹在腋下,只觉得犹如腾云驾雾一般,两旁的景物完全看不真切,连想说句话都被寒风堵在喉咙里。
他后背的伤势被简单包扎,利剑的碎片已经被取出,只剩下那股阴寒至极的怪力残留在经脉中,时而发作一下,让他体验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寒意。
如此奔行两个时辰,鄂禅已经虚汗遍布全身,口中的白雾吞吐越来越频繁,渐渐地速度越来越慢,双腿也有些麻木。
鄂老头本来就不是善于轻功的江湖高手,如此奔行全仰仗着雄厚内力,加上两个孩子二百来斤的体重,老人已经到达极限。
“师傅,放俺下来吧,俺能背着二蛋跑。”大淳噙着泪喊道。
心细如发的少年不仅知道师傅力竭,还知道师傅刚才为他们挡下了不少利剑碎片付出了怎样代价。
老人湿漉漉的衣袍不仅是汗水,还有血
“小小兔崽子,敢看不起老老子!”鄂禅气息都喘不均匀。
大淳咬了咬牙,奋力挣脱老人的手臂,滚落在旁边的草丛中。
鄂禅将二蛋放下来,弯下腰来贪婪的大口喘气,呲着牙吼道:“快过来!老子还没到了要你小子逞强的时候!”
老人知道东花四卫追踪的本事,不敢耽搁片刻,嘶吼中带着焦急。
大淳将二蛋背在身后,憨厚的脸庞布满坚毅:“俺跑的快!”
被都九江誉为猛虎胆玲珑心的少年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关头,并没有作何解释,双腿猛蹬蹿出老远,比起刚才师傅的步伐只快不慢。
鄂老头凄凉一笑,叹了句:“他娘的,比兔子还快,老子真是老了。”
东边泛起鱼肚白,使得路径已经依稀可辨。
“淳儿。”鄂禅停下来喊道。
大淳茫然回头,还以为老人身体不支,赶忙跑过去关切问道:“怎么了师傅,你要是跑不动了俺背着你,俺有的是劲!”
鄂禅坐在地上摇了摇头,嘱咐道:“你们先跑,师傅一会追你们去。”
“师傅,要走一起走!”二蛋也不是以前的傻子,看到师傅这样做,猜到是要为他们截杀追兵,望着这位自打出生就照顾他的老人,少年语气有些哽咽。
鄂禅没有答话,转而对大淳沉声道:“淳儿,老狐狸那家伙有些偏心,对二蛋八分好,对你只有两分好,我怕你心里不舒服,就对你多照顾了些。他其实也疼你,只不过不太表露出来,加上二蛋在他心中特殊的位置,所以你不要怪他。”
大淳似乎能体会到师傅这是临别言语,擦了下涌出的泪水,颤声道:“都师傅对俺比谁都好,俺没有怪过他。”
鄂老头轻轻点点头,继续快速说道:“淳儿,你脑子好使,身手以后也差不了,以后若是寻到亲人了,多帮帮二蛋。他是你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要答应师傅,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抛弃他。”
听到类似托孤的话,大淳使劲点点头,但嗓子就像被硬物堵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俺不走!俺不走!要走一起走!”二蛋因为焦急变得脸色通红,嘶哑吼道。
“往西南,专挑山里的小路走,你们在山里呆的久了,也不怕你们在这荒山中饿死。回到娄家村如果有什么意外,那就去找个深山老林里渡过余生,切记,切记!”鄂禅凄凉说道。
“好!”大淳凝重答应道。
“师傅,一起走!”二蛋边哭边喊道。
“没事的,师傅将他们引开,一会就去追你们。”鄂禅望向二蛋,张了张嘴,露出一抹笑意,继续道:“老子何时骗过你们。”
大淳将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