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上神压梨仙-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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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瑜一身杏色衣裙,挑起几缕青丝在头顶完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发间的那一朵梨花簪纯白剔透,簪尾的小小梨花十分精致,雕刻的栩栩如生。
她的雪白脖颈系着微微泛光的兰溪玉佩,在昨日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早就是白司离的东西,而自己注定早就是白司离认定的那个人了。
唐瑜小心地呼吸着,不想打扰此时在一旁专心抚琴的人,款款琴音让人如痴如醉,忽然有一时间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此般真是比在厉鬼道玄墟之时,素禾弹奏的要好太多了。
唐瑜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仍旧沉浸在自己方才的念想中,耳边的琴音却忽然变了一个声,蓦然与之前的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紧接着戛然而止了。
头顶的竹叶簌簌飘落下来,几片落在他乌黑的发间与他一尘不染的月牙白衣。
代替这原先潇潇琴声的是白司离的微微咳嗽。
“与你说过外头冷的,这病还未好呢。”唐瑜立时皱了皱眉,挨过身去,语气中除了关怀还带着少有的一点责备。
白司离一手仍旧留在琴弦上,另一只手握成空拳,抵在自己的唇间,他低眉,好想让人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想不到也终有那么一天,换她过来照顾他了,换她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责备,与他说如何是好的,如何是不能做的。
白司离缓缓放下手,“这片竹林好久没有听到我的琴声,我想它们会很想念。”
唐瑜吐了吐舌头,“我倒不觉得,在花凉山十余年,你一得空就到这边来,它们听都听腻了。”声音又柔了柔,“还是你的身子要紧。”
头顶的竹叶又簌簌地落下一片来。
白司离一副你说什么的眼神看她,“阿瑜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原来这十余年你早就听我抚琴听的厌烦了,还诬陷给我的这片竹林。”他有些委屈,“明明它们都很喜欢的,如今我失了法力,也不像从前能感受的到它们了。”
唐瑜安慰他,事实上白司离那一脸委屈样真是叫人抵抗不住,“我的意思是等你不再咳嗽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小竹子看着你还生着病该多心疼啊。”
白司离看了她一眼,仿佛还觉得有些道理,幽幽道,“那我那个呼吸困难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唐瑜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倒吸一口凉气,“脑门还那么烫问我什么时候能好,你再这样任性地在这里受冷,以为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绝世美男子,实质上也就是一大片竹林和我看得到,可是你的病也就别想好了。”
她似乎看出来自己的真实目的了,可是看着她一脸认真又担忧的模样,白司离终是服软叹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又无奈实在吸不到多少空气,一时竟觉得无比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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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深深深情()
“好吧,凡人真是麻烦,可我如今又明明还不是人,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病。 ”他抬了抬手指,半晌指尖没有半点声色,白司离摇摇头,“忽然真的好想念我的法术。”
指尖被唐瑜用温暖的手心包住,“乖,公子我们回家,我去给你弄点药。”
“你去哪里弄药?”
“自然是下山。”
“别去。”白司离反手抓住她,蹙眉,“别再把我一个人留在花凉山。”
他的目光坚定不移,带着些许恳切,此时定定地望着身边的唐瑜。唐瑜一愣,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恍惚间,这才想起来他为什么这样激动。
白司离动了动嘴唇,“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治好这个,总之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一股暖意袭涌上来,紧接着眼睛猛地一酸,眼前的男子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闪亮无比。
饶是自己也是不忍心。
“好,我不去,那你跟我回家乖乖躺好……”
话未说完,却见白司离的眼睛忽然一抖,然后脸上不自然年的红晕显得更加明显了。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烫烫的,随之唐瑜听到白司离断断续续地问她,“躺,躺好?你要做什么?阿瑜,如今是不是太快了。”顿了顿,“至少让我能够好好呼吸……”
唐瑜再也不想和他说话了,她想当场把她那白衣翩翩的公子打晕在地,然后二话不说地拖走,他想的实在太多了,他真的不是凡人吗?
抽出手,倾身帮他把膝盖上的琴抱起来,唐瑜直起身子走了两步,“跟上来,我去烧热水,你记得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
白司离痛心疾首,“阿瑜,你好狠心,原来你是想把公子煮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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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中的白司离有少见的乖巧一面,抱着自己小猫一样温顺地躲进被子里,额上贴着凉凉的毛巾,唐瑜时不时地为他换上一条。
可是她的眉间再也没有舒展过,因为直到此时此刻,白司离额上的温度没有一点下降的趋势。
他的身上紧紧裹着被子,唯独脑袋和两只手露在外面,手中捧着冒着热气腾腾的热水。
唐瑜坐在一旁守着他。
白司离轻笑,“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轮到你陪着我,照顾我,保护我。至始至终,从来没有想到过。”
唐瑜的手拖着下巴,“为什么不可能,我总会长大,就像现在这样。只不过公子你那样好,我想你也轮不到我照顾你的,彼时我不给你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原来有人照顾着的感觉是这样好,只不过身子有些不舒服。想想若是阿瑜能一直这样呵护我,我倒也是宁愿一直病着。”
唐瑜睨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白司离勾了勾唇角,“以后我们两个一直在这花凉山了,谁都不会离开谁,阿瑜也已经长大,我等这样的日子真的等了太久。”
他的眼里满是向往之态,唐瑜的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忽然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想要接下去,可是不知道如今这样的日子又能维持多久。
唐瑜搓了搓手,“呐,你手里的那杯热水喝光了没有,我再去帮你倒一杯来?”
白司离乖巧地点点头,阖目将杯中的热水喝干净,然后伸手递给她。
“咳咳。”他咳了两声,擦了擦唇角,好生与眼前接过杯子的女子商量“不要太热。”
唐瑜拢了拢眉,淡淡道,“不热怎么会有效果,还想不想病好了,别诓我,我知道你每次都用来暖手了。”
白司离脸一僵,那丫头真是越发能耐,小时也是蠢蠢的看不出多精明。唉,又被看透了……
唐瑜勾起唇角,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出去。
屋外生着明火,火上的水在风中却是烧的格外起劲,咕噜咕噜地泛着往外冒。唯怕将热水灌入水壶中会渐渐冷却下来,还是由它这么在屋外烧着,唐瑜不定时地出来将滚烫的水端进去给白司离。
偌大的花凉山上已是少有常青的树木,好大一片都掉光了树叶,唯独剩下光秃秃的杆子,鸟雀都不知飞往何方,来年春季也不知还会不会再回来。与往年相比,如今看来真是荒凉至极。
冷风阵阵袭来,连头顶的日光都仿佛受不住寒冷,直往云层里夺去,看这头顶风云变幻,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天仿佛要压下来了。作者有话说,这是暴风雨来的前兆,不过此暴风雨还不是彼暴风雨,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出事了,唉o︿)o
唐瑜幽幽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去,眼前的沸水一个劲地冒着热气,浓浓的一片白雾一下子迷了眼睛,竟忽然觉得眼眶酸涩难耐,狠命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挤出泪来。
唐瑜吸了吸鼻子,微微倾身,发丝从身后散落下来,垂到胸前,她的手忽然蓦地一抖,像是在一瞬间看见极为恐怖的事,手中的杯子因为惊吓一下子失手脱落“哐”地一声,干脆地落尽了滚烫的沸水中。
“啊”手像触电一样躲开去,溅起来的沸水落在手背上,仿佛被毒蛇深深地咬了一口。
“阿瑜你怎么了?”闻声而来的白司离几乎是下一秒破门而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的身边。
“我没事,杯子没拿稳,掉进热水里面了。”
白司离皱紧的眉头和抿紧的嘴唇都让她心慌至极,唯怕他责骂自己手笨就像小时候做错事一般。
唐瑜小声嘀咕,委屈巴巴地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白司离却是什么也没说,干脆地握起她的手,通红的手背让自己心中一阵绞痛,他低下头去轻轻吹着凉气,特别恨自己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他宁愿此刻烫伤的是他自己。
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怕自己怪罪,可是她又可知自己如今心疼都来不及。
白司离吹在手背上的感觉凉凉,很舒服,一点点缓解疼痛,唐瑜的眼睛湿湿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前沸水不断蔓延的雾气,望着此时一声不吭尽在咫尺的白司离,他微微低眉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睫毛比女子还要长还要蜷曲,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快就要走到末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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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时光尽头()
“你怎么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不是叫你裹紧被子的吗?”
白司离终于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对,按照你的意思,出门倒一杯水却好久不来,听到惨叫声我还能在里头无动于衷。 ”
唐瑜低下头,“嗯。”
白司离气的想把她变成竹林里的竹子,“你还嗯。”
唐瑜觉得更委屈了,“我,我没有惨叫啊。”
白司离再也不想理她,觉得再多说一句,心里会更气一点,他可不想让她得逞。一拂衣袂,二话不说将眼前的女子打横抱起。
唐瑜吓了一跳,“喂喂,杯子还在沸水里。”
“不要了。”
“你还得喝热水呢,不然病不会好了。”
“不喝了,病还没好也早一步被你气死了。”
“……乖啊,你别这样嘛。”
“你这话是在说谁?”
“……”
唐瑜由一开始地微微挣扎,到最后只好仍由白司离将自己安安分分地抱到床上。
她如何说也只是个弱女子,就算白司离如今是病人也斗不过他。
“从此刻开始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只会闯祸叫我担心。”白司离收拢的眉间并没有展开,他轻轻咳了咳,一时觉得身子冷,也赶忙躲进被子里。
唐瑜轻轻笑起来,看着他的样子,明明应该很难受,却还要有板有眼一本正经地教训她。
何时觉得她的公子也有很可爱的一面。
白司离不动声色挨近唐瑜,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直到将身上的被子牢牢将两个人都严实裹起。
唐瑜的脸立马烧了,“你干嘛,我好热。”
“别动。”白司离霸道地钳住她小小的身子,把头轻轻靠在身边女子的肩上,“你觉得热才好,把温度让给我一些,说不定一觉醒来我的病就好了。”
他应景地吸了吸鼻子,无奈还是吸不出一点名堂来。
唐瑜第一反应特别受不了他,亏他能想出这个土方法,蠢方法,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方法还真有效也不一定。
可是,脸越来越热是怎么回事,若是现下前方有一面镜子,一定可以看得到自己通红的脸蛋就像蒸熟的鸡蛋。
“那个,公子……”
“唔。”白司离应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在此时听来特别性感。
他安静地靠着唐瑜的肩,微微闭着眼睛,觉得一阵安心舒适,身子周围皆是热热的,仿佛身上的风寒真的在一点一点散去,眼皮也适时地开始沉重起来。
可是唐瑜却做不到像他那样淡定,她的心扑通扑通就快跳到嗓子眼了。
小小的被子里面就只有她和白司离两个人,他的呼吸和温度都是离自己那样近,仿佛如今挨着自己的分明不是什么残魂鬼魅,而是像她一样,货真价实的**凡胎,会微笑,会生气,会生病……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面,只要伸手就能触到他,从没有过像现下这般有着莫大的安心。
唐瑜咽了咽口水,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拼命眨着,手一点一点挪上去,去拉自己的衣裙带子,即便在当初的焚仙崖下,也没有这般紧张过。
小时听冷雾那丫头说,若以身子为引,为心爱之人取暖,便要宽衣解带,自身体温贴紧他的身子,才是最好的疗法。
看来今日是注定要舍身了。
唐瑜的心一横,眼睛一闭,小手忽然被一只大手牢牢捉住,蓦地睁开眼睛,白司离不知什么时候睁着琥珀色的瞳仁盯紧她,他薄唇微启,像一匹狼,“你是如何?趁我病着霸王硬上弓怎么着?”
唐瑜一口老血含在嘴里。
“不不不是,公子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