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上神压梨仙-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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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将他能醒来这一事实非要用什么来描述,想那终于等到石头缝里能开出鲜花,也就是这样的感触吧。
“为何回来,为何,要回来。”他似乎是喉咙里面哽着最后一口气,“你可知,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你这么可这么自私,那么狠心,你要我孤独地活着,在没有你的世界里活着,你抽离地干净,那我怎么办。公子,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我这一生都会在愧疚中度过,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这样做。”
“可你会死的,若是回来,你会死。阿瑜,你不怕死吗?”
“死?死算什么,你可曾想过,若不是你,十年前我早已是白骨一堆,如何还会知道喜忧,知道愁伤,知道爱。如今若是能与你死在一起,化为灰烬也是我此生之幸。”她咬紧下唇,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公子,我爱你啊,你若是死了,我又怎好独活。”
唐瑜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哭干了,这一夜,单单这一夜,她将她这十六年来没流几次的泪水一并流了个彻底。
他不会知道当楚长歌将自己带到这里,她见到白司离的模样,他的整个身子几乎透明,月的光芒极致,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映照着他,像把利剑刺穿他整个身体,他跪倒在地,身下是黑色的血,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他的公子高贵又不失气度,淡泊又不失温和,他就像闲云流水,看着他只好仰望他,接近他又不敢造次。
即便他是残魂鬼魅又如何,而如今,他那样狼狈,离死亡那样接近。
“傻。爱又如何,我人之将死,你再爱我我也无法去爱你了。”他咬牙,“公子不愿你受苦。”
白司离感到疲惫到了极点,目之垂垂,将要松出最后一口气。
唐瑜大惊失色,“公子,公子……”她一遍一遍喊他,“不要……”
眼看着怀里的人渐渐闭上了眼睛,唯独留下唇边逐渐消散的微微笑意。
电光火石间,双手忽然被一个无形的力量举起,然后源源不断的真气自指尖输向心脏。
“长歌”
“他还不能死。”楚长歌弯起嘴角,玄色的衣袂飞扬在风中宛若巨大的凤凰。他的周围急速旋转着片片枯叶,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强劲的真气就像一块吸石,十里开外,神鬼都无法靠近一步。“我好不容易将你带回他身边,赶上了最后一步,他话都还没说完,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暮赤君,别以为你是青丘神君我就不敢伤你”
远处梦姬的嘶喊声恍若凶恶的猖兽,她本想方才白司离回答了她的话,便前去了结了他,好让他的疼痛可以立马散去。
谁知暮赤君竟带着那女人忽然从天而降,设了神之结界,将她霎那间隔离在外,一时半会儿竟闯也闯不入,打也打不碎它。
楚长歌冷冷笑道,“你倒是想伤我,这结界连天帝都无可奈何,硬闯也需耐着性子,若非天孕育之神器,你还妄想打碎它。”
梦姬气极,但一时也是没辙,使尽了法术要将结界一点一点打碎。
真气传输便如同生命的气息,那暮赤君如何说也算是天地孕育的血狐族的后代,他的一口真气便可以使万物复苏,枯萎的生命重新绽放,大地回春,想着他的祖先其实与女娲是一个性质,与女娲生于同一时期。
“差不多就行了。”
白司离喃喃道,他睁开双眸,只是身子还是与方才一样透明。“你若再这样输真气给我,结界碎了怎么办,你和阿瑜要怎么办?”
楚长歌叹了一口气,缓缓收了手,他眯起眼睛,转过了身子,白月余光散在他玄色衣袂,闪着金色光芒,“就当是我最后为小鱼儿做的。我只想问你一句,白司离已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他不语,随后淡淡“嗯”了一声。
“小鱼儿,她是不是,我一直以来要找的人。”
楚长歌抬头远目,他的语气被风吹的生冷,带着些许颤抖。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是还不是?我要你亲口说。”
他眸色一暗,“是。”
?
真气所续的命再如何强求都只是暂时的撑一阵时辰。
渐渐的,那种使不上劲的无力感又回来了,眼皮沉重,眼前的阿瑜又显得模糊起来。有好多阿瑜,一个一个重叠起来,每一个阿瑜为何都是垂着泪,他其实是喜欢她笑的,喜欢她在花凉山无忧无虑的样子。
是他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受苦,让她心碎。想来怕是他真的不适合在她身边,他只能带给她永无止境的伤痛,他不能给她幸福。
几百年前,其实就该明白的不是吗?
“砰”的一声巨响,结界裂了几道缝,下一秒砰然碎成一片虚无。
楚长歌一怔,心下便是一落,他本对自己的结界很有信心,如今这么快便碎了完全在他意想之外,难道那梦姬的法力已经与天帝并驾齐驱了吗,这不可能
锁眉回头望去,白衣男子手持一支紫气玉箫,遥遥地站在那儿,他的表情漠然,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像,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他目视前方,竟似乎在俯瞰着整个人间。
那是凤息吗?是那个温文儒雅,遗世独立的凤息仙人吗?
不对,此刻那个眼眸里尽是地狱修罗的杀气,仿佛进入他目光里的都下入了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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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你是我最后的筹码()
“哈哈哈哈哈哈。 ”梦姬笑得猖狂,她像是看着一出世上少有的好戏,竟荒诞地鼓起掌来,“好,好,真是好极了。”她飞舞的绯衣像是浴火的蝴蝶,“如今算是全都到齐了。”
她忽然厉声一喊,“凤息,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动手”
那一声便像是一个魔咒,让凤息整个人虎躯一震。
他忽然回过头来,锋芒毕露地双眼就像鹰的眼睛。
“我还觉得奇怪,那梦姬的法力何时那样无边,竟能打的碎我的结界。”楚长歌冷笑一声,“原来是苍崖凤息的紫陌萧。”
“不错,他那紫陌萧是上古神物。”
“与你的碧落刀一样?”
“明知,故问。”
楚长歌眉头锁紧,一挥手变出那把玉扇,在手中握紧,“这下麻烦大了。白司离,看来我们得和你死在一起了。”
白司离艰难地摇摇头,闭了闭眼睛,“我不会让你和阿瑜死的。你不能死,阿瑜更加不可以死。”
唐瑜一惊,“你要做什么?”
白司离伸出他那透明的手去捉她的手,只留下一丝冰凉,却只是握着,叫她安心。“放心,有我在。”他的目光闪过一丝笃定,许久未见的那一抹坚韧与胜券在握,“只好赌一把了。”
楚长歌怔了怔,一阵错愕,喃喃道,“仙鬼一役,司星,上仙。”
明月当下,凤息手执玉箫,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他白衣墨发,恍若堕落的神祗,他的身影单薄又孤单,却散发着一个仙人本不该有的杀气。
他的白衣一尘不染,空旷的山头,与那黑夜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瞳仁与他手中的萧一样泛着丝丝紫气,玉箫紫光大盛,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嘴中念念有词。
空中骤然划过一道白光,落入地面,白光升腾,竟忽然转换成白司离的幻象。
“公子……”唐瑜惊讶地差点就要喊出来,楚长歌一个脚步移动,伸手点住了她身上的穴道,“小鱼儿,不要说话,这影像只是由白司离的意念所生,这只是凤息心中所产生的幻象。”他在她耳边细语道,“如今凤息存在心魔,白司离的幻象才会出现。”
凤息一愣,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影,霎那间止住了脚步。
“凤息,你这是要做什么。”白司离眯起眼睛,声音缓慢而有力,“还是我应该叫你柒夜?”
目光凌厉地射过来,冰封十里,无力回春。
凤息退了一步,他的表情骤然一变,强烈外露的杀气顷刻涣散了大半。
那个眼神,他曾看到过,那是一场噩梦,他永远的噩梦。
空气陡然凝固了,凤息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他分外留意此刻那人的左手,会在自己毫无防备之下便封住了自己的咽喉,到时候他怕连自己如何束手就擒都不会知道。
几步遥外,楚长歌皱紧了眉头,目光冷峻,盯着那边的处境,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生怕错过了一个细节。
可事实上,他心里比谁都明白,白司离绝对不能乱来,绝对不能出手,若是一步出了差错,那么他们所有人,都见不到明日日出。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白司离的紧张,每说一句话都要拿捏的绝对准确,既不能惹他生气,更不能让他看破了这一幻术。
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相互看着对方,便已经让围观者用尽了心思。
明月渐西去,撑不了多久的。
两人对峙所产生的结界越来越厚,最后,连风都寻不出一丝缝隙钻进去,在他们周围岩石光洁,脚下亦是没有半片枯叶。
终于,凤息眼眸动了动,“你既然心里清楚,也不用我再给你魂飞魄散的理由。”
白司离笑了一声,似乎表现的分外不以为然,“魂飞魄散?多惨烈的后路我都为自己想好了。”他的眸光一闪,映出皎洁明月,“只是你,我本以为那日十八殿随着你而消逝,你不会再重蹈覆辙。”他惋惜地摇摇头,“我实在看得起你。”
凤息不怒反笑,“我以为你会理解我,当日梨花小筑血流成河,冤魂叫屈,不若当年我十八殿灭门。你说舞月双手满血,六界不赦,你呢,玄赐,你不会忘了吧,十八殿消失可都是拜你所赐。妖界禁地之处的是什么你怕是比我还清楚,你可还记得你手执碧落,遇鬼杀鬼,千万鬼魂游存无间地狱,不得轮回。”他觉得眼前之人极为可笑,心中却难免落寞,仿佛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又被翻涌而来,割肉蚀骨的痛楚。“你手上沾的可岂止是血,我这一世修的虽是苍崖仙道,青冥却没有封了我的记忆。如今要你血债血偿。”
楚长歌大骇,糟了,白司离竟是说了什么胡话,竟是引火上身的姿势,那凤息性子本没有那般刚烈,如今竟为何那般生气。
只见着他周身紫气大盛,看着样子,是要来真的了。
白司离仍是半分未动。他冷眼看着眼前人,心中似有绝对的把握他口中的咒语念不出来。
他苦笑,“你果真是忘了,她当年为何死去了。”
果然,方才的一切全不过是所谓的铺垫。她才是他最后的筹码。
凤息整个人便是一怔,在听完那句话,他呆立在那儿,甚至一瞬间忘了该如何说话,念了一半的咒词还含在口中,顷刻间咒语失效,紫光尽散。
愈积愈厚的结界忽然间生生裂了一个口子,冷风从头顶灌入,大肆掀起凤息的白衣墨发,他的目光在轻轻颤抖,眼前似乎有漫天飞雪,恍然间从眼眶中滚出一颗热泪。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楚长歌一时间没有招架住,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身边的唐瑜,原以为到此为止她的眼泪早已哭干了,红透的双眼就像兔子的瞳仁,他点了她的穴道,她说不出话,可竟没想到,那傻姑娘生生地用贝齿咬破了嘴唇,脸上斑斑泪迹,让人看了不禁骇然。
“你说青冥并没有封闭你往事记忆,那么凤息,可要我告诉你?”
空气中没有传来想要听到的声音,却似乎感觉得到时间一点一点消逝,生命一点一点消失。
快来不及了。白司离心中无力。
早些了结了吧。
“她自小没有心,没有喜怒哀乐,除了你,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自由。”风中传来他的声音,颤抖的,苦涩的,无奈的,疲惫的。
“她说她想像一个常人一样活着,可以哭,可以心痛,可以爱。即便到了最后一刻,她知道真相,也不曾怨你,你可知道为何?”
耳边渐渐隐入舞月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她似乎在说些什么,可白司离竟觉得自己越来越听不真切,他觉得很疲惫,许是那幻影的术法持续了太久。
他只是一点一点地说给他听,几百年前,那个扒皮见骨的事实。
“他提提嘴角,“她说在遇见我之前,她真的只有你了。”
“所以,最后她也紧随着你死去了。”
砰然巨响,结界如数碎裂。就像他碎裂的心。
那本是由凤息自身化出的一道结界,出于其自身灵力,筑造的无我领域。
如今结界一毁,巨大的反噬之力如数向内袭来,宛若万道金光,铺天盖地地将两人包围,最后齐齐地穿透凤息的身子。只因那白司离本就是一道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