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噬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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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人各个半垂着脸,连连摇头说“不敢”。
老夫人脸色微霁,“她,族中排行第七,往后便是我将军府七娘。”
“是。”大家齐声应答。
“第二件事,将军府苏家向来不分家,不过公是公私是私,凡是三房产业,从今往后全部交由我来打理,大房也好二房也罢,都不许再插手染指,如果被我发现,还有人敢对此有任何图谋,立即给我逐出苏家。”
老夫人横眼扫了一圈,“你们,可还有异议?”
底下众人虽心思各异,可到底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心有不甘地跟着摇头。
第五十一章 秋后算账(2)()
“第三件事,便是今日这事。”老夫人痛心地闭了眼,“我自认为对你们从未有过任何亲疏之分。”
她望向大老爷二老爷,“你们幼时,家业正处于创建之初,我与你父亲虽整日忙前忙后,却也从未轻视你们的管教,忠孝礼义仁德、诗书礼乐骑射,哪样让你们落下了?我与你父亲只愿你们可以好好修身养性,将来三兄弟能够齐心合力打理家业,可如今你们自己看看都成了什么样?”
“你父亲走得早,长风又过世得突然,我老婆子年岁已大,能指望的便也只有你们了,这个这家能靠的也只有你们,可是……你们太让我失望……”
“母亲……”二老爷语带哽咽,大老爷已经是泣不成声。
老夫人睁开眼,眼角泪光尤在,可怒火却从周身散发,尤带狠厉侵袭而来。
“玄王今早前脚刚走,你们就按耐不住了!大郎、三娘、五娘,我不管是谁筹谋指使,可如今你们设计阻挠我回府是真,不顾长辈教导大打出手也是真,倒说说你们哪里没有过错?”老夫人厉声呵斥。
“祖母……”三娘仍然不死心,“明明是五娘指使……”
老夫人凤眼一扫,抓起手边的茶盏便狠摔了过去。
“砰!”一声,茶盏顿时粉碎,放凉的茶水连带茶叶沫子,溅了三娘一脸一身。
在场之人俱是一惊!
“啊!”三娘惊吓哭出声,全身瑟瑟发抖。
茶盏正好摔在三娘身前三尺,五彩青花汝窑细盏粉碎四溅,却又不至于划伤三娘花样的脸蛋,这力道、速度以及距离远近估算还是如此精准,七娘心里头不由得啧啧称赞,祖母当真是老当益壮啊!
“放肆!长风堂岂能容你撒泼!”老夫人大声呵斥,“来人,三娘苏青凤目无长辈以下犯上,拉出去家法伺候,以儆效尤!”
“母亲——”陈氏痛声急呼。
“父亲,母亲,救我——”三娘哭着爬到陈氏身前,害怕得嚎啕大哭。
“母亲,还请息怒。”二老爷见此赶忙上前跪下,“三娘和四娘是本次选秀人员,名册和画像都已经报备官府了,下月中旬便要一齐进帝都,还望母亲从轻发落。”
老夫人默然,皇帝选秀自古便是大事。
“今日不处罚,明日便是要在外得罪他人。将三娘拉出去杖责二十,罚抄《女戒》、《女德》各百遍,选秀前禁足府内不得外出。另外,每日跪于祖宗祠堂一个时辰。”
老夫人停了停,“怎么,还是不服?”
三娘掩面哭泣,却是再不敢多说一句。
守在外面的婆子勉强架着她出了正厅。
“老夫人,老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此刻,丫头子佩哭着跪爬过来,“奴婢当日被大公子威胁才一时糊涂了,求您开恩啊。”
“哼!”老夫人冷笑,下人不知好歹最是可恨,“不要再说了,丫头子佩立马发配出府,再不许回岑州。”
“是。”二老爷应答。
然而,子佩还是不死心,“老夫人,老夫人,我怀有大公子骨肉,我已经怀有苏家骨肉在身了啊!”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大郎更是吓得软趴在地砖上。
四娘冷眼含笑,今日这戏可是越发精彩了。
老夫人狠狠瞪了大郎一眼,面不改色地吩咐:“丫头子佩,即刻杖毙!”
“母亲……”,二老爷迟疑。
“母亲,这……这……”,陈氏惶恐。
“蠢货,还不快去!”,她厉声斥责。
子佩早已经吓晕过去,一旁仍跪着的大郎吓得瑟瑟发抖,五娘后背汗湿一片。
等到下人拖走了那丫头,老夫人方才想起了他们俩,“大郎五娘,各杖责二十,每日打扫祖宗祠堂一个时辰,禁足将军府一月,停半年月例。”
“如有下次,绝不姑息!”
“是,祖母!”,两人赶忙磕头退下。
第四十章演戏
待到他们走了,王婆子估摸着老夫人气消了大半,方才亲自打扫着厅中摔碎的茶盏。
老夫人向来仁慈心软,今日这番,当真是动了大气。
长风堂正厅里便是这样静了下来,唯有偶尔青瓷碎片碰撞出的细微声响,可此刻听在陈氏尤氏的耳里,却是尤为刺耳。
方才老夫人向着三娘猛地摔茶盏的一幕,看得她们心惊肉跳,特别是陈氏,母亲的怒火仿佛要杀了三娘一般,当时要不是大老爷死死按着她的双手,只怕她早就冲上去一把护住了三娘。
三娘虽然娇惯了些,可却一直是她的心肝宝贝,她不容许三娘有任何闪失。
如果,当时跪在那的是大郎,只怕她早就冲了上去,大郎可是他的独子,长房独子!
七娘坐于角落,至始至终她都是神色自若。
若是在前世,依照祖母的脾气性子,她怎么会随手丢出茶盏如此小家子气的东西,她丢的,可只会是红木坐椅那些个大物件。
她仍是记得,堂兄们躲闪不及,被吓得嗷嗷直叫,颇具喜感的场面,那时,祖母虽气,可是她微微上翘的嘴角总是透露出愉悦,孙儿顽劣,却不至于让她伤心让她难过,可是三娘他们,却是不顾仁义道德做出此等丑事来,虽说祖母经她救治已然无恙,虽说最后意图杀害祖母的真凶乃是魅水毒君,可是三娘他们的心思却是不假……
七娘心内一沉,望向老夫人的眼光溢满关切……
然而,她老人家却是自顾自地喝着重新送来的茶水,扬声说道:“开饭吧,闹了这么久,我老婆子早就饿了!”
七娘瞬间黑线……
席间,再无人敢开口,大郎三娘和五娘受了罚直接被送回了各院,她老人家没开口,便没人敢去送吃食,他们的晚膳就这样给漏了。
除了四娘七娘还有老夫人她自己,其他人都是味同嚼蜡、食不下咽,好不容易熬到结束,老夫人刚端了茶,长房二房的人便纷纷告退了。
七娘不放心,可被留下来的却是四娘。
然而夜里,子时刚过,王婆婆便敲开了霖语阁的大门。
老夫人,高热昏迷……
第五十二章 假戏真情()
近来事多,七娘睡下后一直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数着小绵羊入了眠,不多时又被尘素婆婆给直接摇醒过来。
她一听祖母高热昏迷,匆匆披了件外衫便跑了过去。
长风堂内室,老夫人躺在黄梨木雕花牙床上,面色微红,人事不醒。
七娘探了探额间,一片滚烫,又赶忙细探腕脉,却是脉象沉稳,未见异常。
她蹙眉,又不确定地探了探老夫人双侧颈部,体温正常,再摸摸脸颊,还是正常。
七娘疑惑,正准备询问王婆婆,却意外瞧见了祖母细微颤抖的眼睫毛。
她会心一笑,心里头却是松了口气,祖母没事便好。
虽然,她不知道老人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既然是演戏,那么她这位小小配角也得全力配合。
“王婆婆,祖母近日是不是贪凉常饮冷水?”,七娘稍稍提高了声音追问。
屏风外,各房各院都匆匆赶了过来。
“正是,老夫人近来总是说口渴,喝了许多茶水都解不了,便是一杯一杯的凉水灌下肚,我怎么劝阻都无用。”王婆婆顺着七娘子说道。
祖母爱喝凉水,还是她前世干革命那会留下的习惯。那会条件苦,哪能像现在这般,时常喝上几口热汤热水,他们一路上有几块干粮充饥已是幸运,冬日里饿了渴了随地含口雪沙也是常有的事。
后来,她老了只要享清福了,可这习惯却是再没改过来,按她自己的话说,这是革命精神,她不想改也不会去改。
“今日下午,老夫人还喝了不少娘子送来的蜂蜜莲叶羹。”王婆子接着补充道。
“那便是了,莲叶性寒,祖母大病初愈是不能多喝的。”七娘解释道,她想到什么接着追问,“王婆婆,祖母可有道过腹部不适?”
“有的有的。”王婆子眼前一亮,“午膳后老夫人随口说了句,老奴欲来请娘子还被她老人家给拦了下来。”
七娘又细细把了脉,心中便有了定夺,她施了几处银针,写下药方吩咐尘素去取来药,赶忙熬好后乘热喂了祖母喝下,不出半个时辰老夫人便醒了过来,额间也渗出了细汗。
半香给七娘穿戴整齐,方才让他人进了内室。
老夫人斜靠在七娘怀里闭目养神,双手却是紧紧抓着她不放。
屋子里安静异常,大老爷二老爷眼里满是担忧,却无人敢开口。
“孩子……孩子……”,老夫人闭着眼轻声唤着。
在场的人都是不解,不知道她老人家唤的是哪一个。
“孩子,你放心去吧,有娘在,便不会让他人欺负你家七娘的!”
原来,她口中的孩子,唤的是死去多年的长风将军。
七娘听此,手不由得一颤。
王婆婆听了眼角顿时通红。
大老爷语带哽咽,“娘……”
四娘关切地唤了声“祖母……”
老夫人仍是闭着眼,“娘无用,没能保全好你,娘……舍不得你……”
说着,她老人家竟然“嘤嘤”地细声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从她闭着的眼角滚落下来,落到七娘手背,烫得她心内难安。
祖母,您老演得也太投入了……
屋子里头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大老爷一个劲的哀叹,陈氏尤氏捏着帕子不停地抹着泪,就是往日里最是淡定的二老爷,此时也是眼角微湿。
四娘抹干泪很是不安,“七妹,祖母这是……”
七娘脸色戚戚,轻叹一声,“祖母近日来心内郁结难安,此刻哭出来了倒是好事。”
“那……祖母何时可以醒来?”
“我也不知道,退热驱寒的汤药已经服下,想来已无大碍了。”七娘回答得含糊不清,她实在不知道祖母还要演多久。
她心里头忐忑不安,祖母,您老下次也得提前和七娘对对戏,要不然当真不知道如何收场。
不是七娘多想,而是她家祖母前世便是最好这一招,并且百试不爽,特别是对付脾气倔得像头牛的祖父。
她仍记得,他们老两口有啥意见分歧时,只要稍稍挣上两句,祖母第二日必定头风发作,一躺便是三四天,直到老爷子心悦诚服,方才活蹦乱跳地下地。
“哎,我这辈子就栽在你的手里了!”老爷子摇头叹气。
话虽如此,可望向祖母的眼神满是柔情。
祖父,是心甘情愿。
可是,现在这满屋子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七娘她实在不知。
若被揭穿,可如何是好?
她悄悄捏了两下老夫人的后背,祖母,这戏意思意思一下就好了,您老别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老夫人慢慢停了哭泣,王婆子用温湿的帕子仔细给她净了脸。
四娘心头里稍安,“祖母今夜怕是不会醒来了,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您们身体要紧,还请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我留下来照看便是。”
她又看了眼老夫人仍然紧握着七娘不放的手,“还有七妹这位大神医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七娘被夸得一愣,可还没待她回神,她怀里靠着的祖母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
屋子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
老夫人扫视大家一圈,终于找到了七娘,她不由得紧了紧手里握着的纤细小手,满目慈爱。
“孩子,方才我又见着你父亲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这些年,我都再没见到长风,老以为他转世投了胎,已经去做别人家的儿郎了,不想,原来他还在!”
老夫人语带哽咽,泪珠子滚滚而下。
七娘心头一酸,前世,她父母也走得太早,太突然!
“母亲……三弟怎么可能舍得您?”大老爷跟着哭泣。
“三弟一直都在的,不会去别家。”二老爷摸着泪。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抓着七娘的手更紧,“许是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