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噬约-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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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此,在场之人都是一愣。
“父亲!”三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大哥……”二老爷也很是惊讶,不待他出声,大老爷费力地挥挥手,示意他别问便接着说道:“小时候,父亲开始做布料生意,他总是天不亮就挑着担挤到港口进货,然后又急急忙忙挑着满担的布料围着岑州城一条街一条街的吆喝叫卖。才起家那会,日子过得特别紧巴。父亲都舍不得花两文钱吃碗素面,总是要等到日到午时,才挑着担转回家中拿两个馒头充饥,那会我们还小不懂事,母亲又总有缝补不完的衣裙顾不过来,父亲便只能就着碗凉水啃着冷硬的馒头。”
二老爷黯然伤神,其他人虽然都是第一次听说苏家往事,却一个个都沉默下来。
窗外,阴雨初停,微弱春日阳光一点一点散落下来。
“父亲便是这样。一肩一肩地将岑州苏家给挑了出来,后来,三弟争气,为母亲挣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回来。自己却落得个英年早逝……”,大老爷哽咽。
“大哥……”
“老爷……”
大老爷费力地摆手,扫了眼下手座的大郎、三娘,“你们说说,如今你们吃的用的穿的哪样不是你们祖父母与三叔用了血汗挣回的,你们可有半点感激之心?”
“咳咳咳”。他这么一激动又咳了起来,连带着面色潮红嘴唇乌紫。
“大哥,您先缓缓。”二老爷赶忙给他顺气,又示意尤氏换了杯热茶。
“父亲……”五娘关切出声,看着二叔二婶忙碌又不好上前宽慰。
陈氏焦急地在一旁直抹泪。
好一阵忙碌,大老爷方才缓过来。
四娘扫了眼对侧,大郎愧疚地低下了头,三娘羞得满面通红,死死绞着手里锦帕,五娘关切焦急,可再一细看,双眼却是清明。
她不禁蹙眉疑惑,这个五娘越来越不简单。
她暗自揣测,大伯借病重提旧事,又费心思把早逝的祖父都搬了出来,再看看大家听后神色哀思,看来大伯这招以情制动用得甚好。
如此看来,大伯怕是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大伯,侄女有几句话倒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四娘收敛心思恭身询问,得到应允才接着说道:“仔细说来,侄女之前是半点不知苏牧梨来历的,可是这些天的相处,她的为人、品行与医术都是极不错的。”
四娘扫了眼三娘,“别的不说,就是她费尽心思救治祖母,就足以看出她心地很是善良。”她笑了笑,“更何况,祖母对她可是宠爱有加。”
不是喜爱,而是宠爱有加。
二老爷听闻眉头紧锁。
“侄女年纪小,见识浅薄,道不出大伯父那样的大道理,可是侄女知道,苏牧梨成为我们府里七娘也是件好事。”
“哦,你倒仔细说来。”大老爷眉眼一亮,赶忙追问道。
“是。”四娘嘴角略弯,“别的不说,有七娘在,祖母定是最高兴的,她老人家身心愉悦了,便自会身体康泰,她长命百岁了,便是我们阖府上下的福气不是?”
“再者,苏牧梨医术高明大家伙是有目共睹,现在全岑州百姓都传言她是位神医,远的不说,有这么一位神医似的侄女在您们面前尽孝,大家伙还不是个个身体康健,就是大伯父的旧疾想来不日也可痊愈。”
大家恍然,陈氏再认真一想,顿时欢喜不已。
四娘瞧着在座的神色变化,嘴角微翘,“另外,长远考虑,长风将军遗孤的存在,对于将军府苏家只会利大于弊。”
不是苏牧梨,不是三叔的女儿,而是长风将军的遗孤……
大老爷与二老爷不由得纷纷向她投来惊讶的目光。
四娘尚未及笄,小小年纪却能够从政治角度分析。又能为长远利益做打算,当真是不简单!
再回想她刚刚的答话,先是用这些天自己的亲身经历道出苏牧梨的好,再从老夫人身心健康分析她的妙处。然后又借用其神医之名增加说服力度,最后一语道出其中政治利益引人深思。这一层一层的分析,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二老爷望向女儿的目光已经更多的是惊喜。
“可是……”三娘听得语塞,却仍然不死心。
“还有什么可是!”大老爷沉了脸。“三年一次的选秀在即,七娘的到来的确是件好事。”
二老爷也点头赞同,“大哥说得对,七娘的到来,定会让皇上重新重视将军府,那么她们姐妹入选的几率便会水涨船高。”
三娘听此,先是蹙眉,再深入一想便会心一笑。
如此看来,她为嫔为妃更是指日可待了。
陈氏尤氏也纷纷喜笑颜开。
唯有一旁立着的五娘,冷眼瞧着三娘得意忘形的样子。面上虽然神色自若,可心里头却很不是滋味。
她也是将军府的娘子,只可惜是庶出……
“父亲,是不是七妹也参加选秀?”她故作欢喜,“若是如此,想来入选的可能性更大了。”
此话一出,大家伙的笑意僵在了嘴边。
三娘最是愤恨,府里人人都知道参与选秀的是她和四娘,好好的又提苏牧梨干嘛?
“老爷……”陈氏心内忐忑,两房早就商定好了人选。如若半路杀出个七娘,只怕她的三娘危险。
二老爷自顾自的品着茶,再怎么换,也伤不到他们四娘分毫。这些天三娘的娇蛮无礼全府上下有目共睹,更何况四娘知书达理、乖巧聪慧,又怎么是三娘可比的?这件事尽管让长房去伤神。
“事关重大,总得问了母亲再做定夺。”大老爷沉声道。
他正还想着叮嘱大郎三娘几句,不想王婆婆急匆匆地进了院子。
“老爷太太,老夫人急唤大家去参拜玄王。”王婆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误了时辰怕是会有失礼数。”
现在巳时三刻已过,再不去的确失礼。
大老爷带头赶忙起身前往。
这些天他与二弟也是多翻请求拜访,不过都被玄王以“事多”为由回绝了。
四娘没有同三娘她们一道,她悄悄落后几步,亲昵地挽住尤氏,“母亲,祖母中午怕是会设宴款待玄王呐。”
尤氏愣神,赶忙支使贴身婆子下去准备。
跟在一旁的王婆子听了去,眼里闪过赞赏。
一路上,不同于老爷太太们的焦急、四娘五娘的高兴、祖母的从容,七娘苏牧梨内心一直忐忑不安。
虽然与玄王仅有数面之缘,可是前前后后他已经救了自己两次,这些天,自己一心扑在祖母病情上,算是彻底把他给忘了,刚听半香说,他身边的随侍曾特地来过长风堂数次……
呜呜呜……她这样算不算藐视皇族、以下犯上?
等下会不会如同狗血神剧里演的,先被玄王当面厉声训斥一通,然后自己哭诉求饶无果,接着被罚跪、禁闭、抄《女戒》、《女德》,最后被丢到小柴房里蹲圈圈?七娘想起狗血剧里的经典情节,女主捧着个黑馒头蹲在柴房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别说多凄惨了……
她头皮一阵发麻。
玄武逸城不会这么变态吧?
还有,大伯三娘他们会不会跟着添油加醋?
若是祖母帮着说不上两句,那自己只怕会死得更惨了……
七娘想到这,小身板禁不住抖了两下,又默默地往人群里缩去……
但愿不会被一眼看到,但愿玄武逸城不会对此怀恨在心……
老夫人领着将军府上下前来参拜时,玄武逸城正兴致昂扬在窗边泼墨挥毫。
七娘缩在人群后面一板一眼地跟着行礼问安,心里头一直谋划着等会求情事宜,首先态度要谦卑,听到斥责啥也别说立马跪下,然后简要叙述祖母病情期间,自己如何忙碌医治如何焦急难安以至于无暇顾及其他,最后再反复求饶,当然,若是配上点眼泪就更好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就算了,太不美观。
若是一定要罚跪、丢柴房,那也只能认命,千万别再闹,要是惹怒了前头那只,只怕体罚会更严重,她初来乍到,实在不懂这儿的游戏规则,先不管别的,态度一定要谦卑,一定要谦卑,谦卑……
倒不是说她怕被体罚,她是怕祖母担心,更多的还是对皇权的畏惧,鬼知道他们皇子皇孙什么个想法,前世她可是见多了上流圈子里那些个傲娇的二代三代,憋人随随便便一个不是,便会惹来他们的“抽风”发作,就别说还有些专爱鸡蛋里头挑骨头的变态了。
重活一世,她不求出人头地,但求和祖母平安喜乐……
七娘怀揣着小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倒是忽略了厅里头的动静,待她回神时,大老爷二老爷拥护着祖母正往厅外退去,而玄武逸城满眼笑意地目送。
就这样参拜完了?没有对她的斥责、惩罚,没有自己的哭诉求饶,没有后期的罚跪抄书,最后自己也不需要去后院柴房蹲圈圈?(。)
229 一品贵女()
“苏七,无论是南边安逸的岑州,大越边境的小城西城,还是中土大陆中的南蛮、北宜、玄武,只要父皇一日没有将你母亲放下,只要父皇一日还想着将军夫人,你的如今的逃离都是毫无意义!”
“苏七,解铃还须系铃人,彻查霍氏当年的旧案,我需要一个真相一个答案一个清白,而你,同样需要!”
“苏七,你可还答应?”
这些话,如同炭火烙上的伤痕,时时刻刻在苏七耳边回旋,玄武逸城和祺灵显然已经知道了此事,祺灵说,仔细想想帝都也还是好的,至少那里还有玄武逸城还有她祺灵郡主,还有熟悉的人可以援手。玄武逸城日日会到她这里来坐坐,闲聊或是喝酒,只是再未成提过半句一起去玄武的事情。
西城的瘟疫已经几近消散,半月来再未曾出现一例感染患者,待定阁的人数一日日在减少,病患居里已经空无一人,苏七将毒针疗法毫无保留的教给了当地的大夫,并将解蛇毒的方子一道,西城里神医的传说已经不知道被传唱出了多少分版本,苏七每次听了半香的高兴的话都是笑笑了事。
所谓神医,她从来都是不当真的。
楚晴走了进来,她道:“慕容钦公子准备后日拔营回帝都。”
“嗯。”苏七随口应了一声,继续手中的毒针制作。
“苏家二老爷的腿上已然无恙,太后娘娘已经派人前去接苏老夫人以及两位娘子回帝都,苏家四娘子与玄王殿下大婚在即,太后娘娘定了十月初十的日子。”
“我已经回了慕容钦公子,娘子会一道回帝都!”
话落,苏七抬起了头,她仔细打量着楚晴,最后却是松了一口气。
“也好,迟与早罢了,你与半香一道去整理行李吧。”苏七闭了眼。靠在了软榻上。
楚晴轻声出去了。
等到苏七再次睁开眼,慕容钦已经站立在屋子里。
他就是那般望着苏七,那样的眼神,有欣慰。有欢喜,有无奈,还有伤感……
苏七望着那眼神,一时无话。
近一月的行程,终于还是到了帝都。
苏七本想着赶紧回将军府好好泡个澡。换件轻快的衣裳,再躺在自己闺阁里的香软牙床上美美睡上一觉,然而,都是空想。
“怎么咱们娘子还没回将军府见上苏老夫人一面就得进宫啊?”半香小声的发着牢骚。
方才来了仁德老皇帝的口谕,进城后即刻进宫领赏谢恩。
楚晴扫了半香一眼,对着苏七道:“娘子闭眼休息吧,进宫的事还多着。”
半香赶紧递来薄毯。
苏七笑了笑,依偎在榻上闭上了眼。
若说到了古代社会苏七最讨厌的是什么,没出远门前她也许会说是没电没网没电视剧看,而今却只想狠狠吐槽这该死的交通工具了。
半香还一个劲的举例安慰她如今咱们乘坐的马车有多么多么好。可苏七却是只想哭。
不过是从西城到帝都,按上现代的距离估算,只怕还没有大湖南到京城那般远的距离,可是……她们已经走了近一个月!
一路上尽管是上好的马车了,可还是颠簸不断,说是走得官道,可是那驿站却是东一个西一个的,好几次苏七她们都是歇在马车上,天晴朗还好,若是遇上了风雨天气。苏七便是被搅得整晚整晚睡不着,上路不出两日那黑眼圈被已经很是吓人。
苏七后来想,也不知道来的时候是怎么回事,许是一心想着怎么来治好瘟疫。许是挂念着西城上万的民众,许是一路上要安慰着伤心欲绝的祺灵,还有可能是她终于逃出了帝都的魔抓,反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