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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玉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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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先生你好。”杨月海伸出手来。

    我赶紧伸手:“杨老板你好。”

    “我们进去说,格勒还在等着我们。”

    杨月海笑着请我们进屋,我一进去就看到屋里站着一个穿着青色藏袍的人,他又黑又瘦,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西藏环境恶劣,人们普遍显老,我没法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

    他的脖子上挂了很多装饰品,其中一串硕大的蜜蜡特别显眼,最显眼的还是他的左耳,竟然戴了一个巨大的耳环,金属做的,一直垂到肩上,这个人虽然很瘦,但眼睛炯炯有神,锐利如鹰。

    他双手合十,对着我们弯腰,我和老黄也学他的样子回礼,杨月海赶紧请我们入座,然后给我们连上了三盏茶。

    第一盏是普通的茶,第二盏喝起来很甜,颜色很深,上面飘着核桃仁和一些细小的乳白碎片,我感觉自己很难接受这种味道,见老黄喝完,也不敢剩,稀里糊涂的都进了肚子。

    第三盏看起来倒还正常,只是茶里竟然有几颗明显的花椒粒,我喝了一口感觉苦中带甜,比第二盏强多了,见老黄已经放下了杯子,赶紧喝完。

    杨月海看起来很高兴:“这是高德格勒,我的朋友,格勒,这是赵先生。”

    格勒用很蹩脚的汉语说了句你好,我也赶紧回应,老黄拿出了我的玉,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老杨,听说这位兄弟知道这块玉?”

    格勒拿起玉,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地嘀咕着:“像,像。”

    老杨问了几句,和门口老太太的发音完全不同,他说的应该是藏语,紧接着格勒就回了他几句,但我完全听不懂。

    我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老黄,只见他对着我露出无奈神色,显然也听不懂。

    “这个东西格勒曾经在他家的跑马书里见过,但他记不清具体的花纹到底是什么样子。”老杨看着我俩说道。

    我又一次紧张起来:“那跑马书还在吗,方不方便让我看看?”

    老杨翻译一遍,只见格勒摇头,连说了几声“没”,随后又是一大堆藏语。

    “格勒说那是他以前跑马记录的时候看的,他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跑了,跑马书早就不在了,他只记得其中的一点内容,希望能帮到您。”

    我点点头,只听得格勒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其中夹杂着几个汉语词汇,但我没法根据那几个词推断出什么,老杨听得很认真,间或还问了几句。

    格勒说了很久总算说完,老杨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我们。

    “格勒说那是1900年的时候,因为是整年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他爷爷的爷爷是跑马匠,跑的是日喀则到曲麻莱,一路向东北。

    跑马中间有很多站,其中有个地方叫巴青,在那附近有一个喇嘛庙,但他不记得庙具体在哪,只记得里面有个仁增喇嘛,这个喇嘛和他爷爷的爷爷关系非常好。

    那一年他爷爷的爷爷跑马经过就住在庙里,他看到庙里有一块很奇怪的玉,放置在佛像掌中,就向仁增请教。

    仁增说那是一件邪物,放在佛祖掌中是为了镇压,然后又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觉得这个故事很离奇,就把这块玉记在了跑马书上,但是没有具体讲是什么故事。

    他在跑马书里记载的玉的模样就像赵先生您的这块,他记得很清楚玉里有鲜红的绵,形状和大小也都一致,他把花纹画在上面,但格勒记不得了。”

    “那玉现在还在那个喇嘛庙吗?”我追问道。

    老杨翻译,格勒对着我摇头,用汉语说不知道。

    “格勒已经很久没有跑过马了,他从前跑的不是那条路。”老杨解释道。

    格勒把玉推还给我们,看来他知道的只有这些,我和老黄也无意多坐,起身道谢告辞,很快就回到了车里。

    我已经完全没了看风景的心情,我家那块玉一直在古墓里,不可能在1900年跑到西藏的喇嘛庙,格勒说的玉一定是另一块。

    一块玉就已经够复杂了,现在又冒出一块,天知道它一共有多少,而且这两块玉的距离未免也太远了,我家世代居住在那个小山村,喇嘛庙里的玉又是从哪里来的?

    各种疑问简直要把我撑爆,我身上的谜团像乱线头一样根本扯不清,我本来以为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却牵扯了越来越多的人,连地域都从华北一下子扩张到了西藏。

    还有格勒的祖辈,到底是听到了什么故事,怎样的故事才能称得上是离奇?

第33章 雪封路() 
“别跟我说你想去那个喇嘛庙。”老黄一脸幽怨地看着我,他简直就是我肚里的蛔虫。

    “恭喜你答对了,但是没奖。”

    我的语气里完全没有恭喜的意思,如果是从前,我肯定充满好奇和惊喜,想要一探秘密,但现在我只感到隐隐的不安,仿佛已经陷身于一个巨大的阴谋。

    老黄却笑了:“去就去,反正要么是假的,咱们只当爬个山,要么是真的,听个故事也死不了人。”

    老黄还是想的很轻松,这是他和我最大的不同,我习惯在安全的地方想最坏的下场,他却可以在最糟的时候想最好的结果。

    我俩这种完全相反的性格,竟然能成为铁哥们,简直是不可思议。

    “进藏没那么容易,巴青那地方靠着雪山,是海拔很高的一片地域,那里有很大一片无人区,我看你这小体格,肯定高反到死。”

    “切。”

    我狠狠地回了一声,没想到老黄对西藏还挺熟,但最后一句我不爱听。

    “哈哈,”老黄大笑起来,“大泽,我觉得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我白了他一眼,突然想起在老杨家门口遇见的老太太。

    “老黄,刚刚那个老太太跟我说的是什么?”

    老黄偏过头,笑得意味深长:“她说你长得帅。”

    我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哈哈,”老黄笑得车都开不稳了,“瞅你那傻样,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明白过来,狠狠地捶了他一下:“你耍我!”

    老黄乐不可支:“不行了,老子要被你笑死了,这么跟你说吧,我不懂白家话。”

    我一下子懵了:“那她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还点头。”

    “那样才显得我比较淡定,”老黄不笑了,“就你这样的,没法耍帅,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去巴青,必须先锻炼,最起码也得三个月,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去,高反真的会死人,雪山也不是好玩的地方。”

    老黄说的很严肃,我也笑不出来了,有一种人,他平时嘻嘻哈哈的怎么都可以,但他严肃的时候,你一定要听,不然真的会丢掉小命。

    我深吸口气:“好,你说怎么锻炼,我都听你的。”

    老黄点头:“我是为了你的小命,如果你坚持不下来,就再也别管这块玉,痛痛快快地活二十年,兄弟我借钱也能让你挥霍。”

    我鼻子发酸,老黄说的很轻松,我却觉得心里特别堵。

    老黄的计划从第二天正式开始,他每天给我安排了足有十小时的运动量,还请了两个藏人教我简单的格斗,我倒是很想学难的,奈何身体不允许。

    他每天只让我吃水煮牛肉鸡蛋和生的蔬菜,量很大,却逼着我吃完,我苦不堪言,但一想起老黄那句话,就连放弃的勇气都没有了,说到底我还是不甘心。

    我觉得老黄真的有点小题大做,爬山听故事而已,哪里用得着这样。

    老黄陪着我一起运动,吃的也和我一样,他的身体素质真的比我好很多,我不能放弃,我心里一直都有一股要强的劲头。

    我感觉很痛苦,心理的要强不能代替身体承受高强度的锻炼,老黄从来没有劝我放弃,但我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情绪,他是希望我打退堂鼓的。

    或许是老马的活尸吓到他了,这真的是一根刺,同样扎在我心里。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我照着镜子几乎不敢相信里面的人是自己,我的体重增加了近十斤,却全都是肌肉,我的速度和力量都变得让我吃惊,如果不是老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如此优秀。

    时间已经到了十月,藏区的冬季即将开始,我俩必须要赶在大雪封山之前找到那个喇嘛庙,不然就只能来年下山。

    老黄采办了各种装备,还有很多压缩食物,这些东西塞满了后备箱,他还找了一个会说汉话的藏人向导,名叫扎西桑吉,据说这个人的老家就是在巴青,但已经多年未回,他家世代打猎,身手了得。

    我不知道老黄为了这次行动花费了多少,但他从来没有在花钱上皱过一下眉头,我问过桑吉关于巴青喇嘛庙的事,他说那里的确有个喇嘛庙,但他从未见过里面有什么玉。

    喇嘛庙是神圣的地方,他们只有在每年祭礼的时候才去,而且那个喇嘛庙位置偏远,没有公路,藏民行动不便,就渐渐地选择去附近县里的喇嘛庙祭礼,他后来又离开家乡,如今已经有十多年了,我觉得那个庙还在不在都很难说。

    但他很肯定地说庙一定会在,哪怕条件再艰苦,喇嘛们都不会放弃佛主,而且那个庙是有神庇佑的。

    我听的想笑,问他是什么神他却说不出了,只是不断地重复说那里有神,喇嘛们是不会说谎的。

    我不了解他们的信仰,换做是我可能觉得那只是一个吸引香客的由头,但随着路程行进,我这个念头也渐渐打消。

    藏传佛教十分纯粹,喇嘛庙的维持绝大部分都是靠政/府拨款,喇嘛们不会拿群众的东西,他们恨不得没有人来打扰这清净的佛门之地,向游客开放的喇嘛庙只有旅游区才有,一般的庙不会接待游客,除非是迷路之类的特殊情况。

    我们三人轮流开车,先到了拉萨,又经由109国道和317国道前往巴青,途中经过当雄和那曲,每到一个地方就补充一下物资。

    西藏的天空很蓝,连云朵都白得纯粹,它们离地面是如此之近,仿佛触手可及。

    我们经过的地方有湖泊,水极清,倒映着天空好似活着的翡翠,现在最低气温是零上几度,湖水还没有结冰,山上也没有落雪,只有海拔较高的山头上永远是白雪皑皑。

    看着美景心情也会变好,只可惜这段路并不长,湖泊很快就从视线里消失,我们已经离巴青很近了。

    气温骤然降低,我感觉头晕脑胀很不舒服,海拔几乎是在一瞬间变高的,目之所及全是覆满了冰雪的高山,它们巍然屹立,陡峭如刀削。

    天空越来越暗沉压抑,不似从前的碧空如洗,我们又跑了一段,只见天上飘飘扬扬地下起雪来。

    气温似乎突然降了十几度,外面的风无比凛冽,刮在玻璃上发出刀削般的声响,好在雪并不是很大,我们还能勉强前行。

    桑吉把车速慢下来,这里几乎没有车经过,雪覆盖得很快,似乎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老黄去替换桑吉,车门一开,一阵冷风窜进衣领,冻得我一个哆嗦。

    老黄低声骂了一句,我心里不由地担忧起来,按理说十月初进藏不会遇到风雪,难道是老天在阻止我探寻古玉的秘密吗?

    桑吉坐到后面,带来一阵凉气,他看着阴沉的天空十分沮丧:“我们可能去不了了,雪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会一直下到明年。”

    雪肯定是会停的,只是一场初雪意味着后面的大雪很快就会来,但我们已经奔驰了两天,不可能在最后关头放弃,尤其是我,为了这次行程受了三个月的罪,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去。

    桑吉还在抱怨,老黄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满是不耐:“不想去现在就下车,钱一分没有。”

    桑吉立马就闭了嘴,我只能苦笑,人一旦沾染了外面的世俗气息,就会失去原本的纯净心灵,但这无可厚非,都是奔波着的苦命人,都要养家糊口。

    老黄开得很快,汽车就像在溜冰场上飞驰,我看着旁边的高山深谷心惊胆战,提醒他却也没用。

    老黄还是这么急性子,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我们必须尽快返程,但我总觉得他太过莽撞,也可能是因为我性子太慢。

    我们离巴青只有不到一百公里了,我看着外面的雪山出神,它们是那么陡峭,从来没人踏足,桑吉说过我们要去的喇嘛庙在山里,车是不可能跑的,难道要攀爬的是这样的高山吗?

    我看着老黄和桑吉,心里有点难过,他们都平安无事,却只有我高反,虽然不严重,但也很受打击,我锻炼了那三个月,总感觉自己厉害得不行,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个体力好点儿的普通人。

    也幸亏老黄让我锻炼,要是换成以前的我,肯定还没到巴青就扑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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