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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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家族做了什么才会招来血咒,但一定不是好事,先祖陷入了玉带来的欲望里,将灾难招致,他既然有那么大的能力知道其中的曲折,那就一定知道玉真正的用途,也有能力设一个庞大的局,把秦始皇都蒙在鼓里。
如果这是一个局,那所谓的未卜先知也就说得通了,至于突然做法卷走船队,或许也是障眼法。
我慢慢把十九的话捋了一遍,突然打了个激灵,一把拉住他:“你说这个仙人皮肤很白,头发也是白的?”
许久不见神哥,我几乎要把他忘了,白发什么的,乍一听好像讲的就是神哥一样,神哥莫名其妙地丢了记忆,又好像对整件事都非常了解,他的存在一直是个谜,这个所谓的仙人会不会和他有关?
十九笑了:“你想多了,这个仙人和你的神哥没有关系。”
我松开了手,竟然有点失望,想想也是,如果真有关系,十九肯定不会说出来,墨家很忌惮神哥,他们知道关于神哥的一些事情,但不敢对我透露。
“你想了这么久,可是推断出了什么?”十九突然靠近我,眼里带着探究。
我没隐瞒,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我觉得这是一个人为的局,目的是玉。”
十九笑着点头:“对,我们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曾经?”我疑惑。
“嗯,曾经,故事太离奇了,就算再信奉神灵的人也会怀疑,事情最古怪的就是这个仙人知道玉的存在,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真的是仙人,另一种就是知情者下的套,我们自然更偏向后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可能性也越来越低。
我们找到了那个渔夫的后人,他成为了家族幕僚,一直使用这种感知能力监控着岛的位置,经过了近千年的观察,我们发现这座岛的沉浮和移动路线毫无规律。”
我懵了:“它不仅会沉浮,还会跑?”
十九点头:“对,哪怕是沉在海底,它也没有固定在一个位置,它的路线很乱,有时候甚至是浮在海里移动,它在经过某些海沟的时候会轻飘飘地浮过去,大多数时间则贴着海底慢慢移动,它上浮的时间也没有规律,有时候相隔几百年,有时候又只有几个月,同样的,浮出水面的时间也不确切,最长的一次是一年零三十九天,最短的一次只有七小时十二分。
司家世代为幕僚,算是墨家幕僚里最接近核心的一支,当然他们还是隐藏在外面做着普通的工作,只是每隔一个月就会联系我们一次,报告浮岛的动向,但这些数据除了让我们知道岛的位置毫无用处,因为它的移动完全是随机的。
不过我们也发现了别的,那就是岛上浮前会有一些异状,我们根据这些情况推测,这座岛很可能在未来一两年内完全浮上来,等它浮上来的时候,就是我们下一次任务的时机。
这种机会只有一次,它上一次完全上浮是在六十多年前,仅仅浮了三十几个小时就沉入海底,我们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你该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我心里一紧,呼吸变得不太顺畅,我有血咒在身,最多也就还能活二十几年,如果下一次上浮超过了这个限度,我就没机会了。
只有死亡真切地摆在眼前,才会知道其中滋味,我突然觉得憋气之类的都不重要了,我果然还是想活下去。
“这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我们不知道它会上浮多久,如果是几个月固然好,但根据以往的数据,三到五天的可能性最高,如果是几小时就沉没,我们也只能听天由命,不管能不能成功拿到玉,我们都不希望有人丧命,所以你必须练习憋气,哪怕岛突然沉没,也能多一分生机。
我刚说过,千年前我们就曾组织过一次探寻,但失败了,我们像你一样曾以为这是一场人为谋划的局,等到了岛上才发现并非如此,岛里隐藏着一个人为开凿的居所,也就是说,那个人真的住在岛里。”
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我忍不住叫出声来,先前的设想全被推翻,既然不是人为操纵,那就说明那个“仙人”的确想要玉。
不,玉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仙人本身才是重点,岛沉到海底不可能还有空气,他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世界上真的有仙人?
故事突然变得离奇,我的表情僵硬而夸张,十九没忍住笑了:“你早就听过甲的故事,连外星生物都能接受,地球上的反倒不能了吗?”
“这不一样。”
我脱口而出,甲的故事的确离奇,但知道它来自外太空之后,我就没觉得有那么难以接受了,毕竟那是人类无法探知的领域,但地球不一样,突然告诉我地球上的确存在仙人,这种心理冲击大不相同。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你们见到那个仙人了?”我问道。
十九摇头:“我们没看到仙人,或者说没看到他的遗体,那里面更像是一座陵墓,我们怀疑秦始皇所见到的仙人可能并不是真实的,但没有依据,那次任务去了八个人,最后也只有一个回来,可惜他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记忆十分紊乱,说出的东西亦真亦假难以分辨。”
“怎么这样……”
我憋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心里乱哄哄的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了,连心理素质如此强大的墨家人都被吓成这样,就凭我的胆量,直接吓晕都有可能。
“惊吓是一方面,长时间的屏气也是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他能活下来吗?因为那次就发生了浮岛突然下沉的情况,他屏气潜游了足有二十几分钟,岛下沉了很深,他记忆的丧失更多来自于水压造成的大脑受损。”
我的心沉重得坠得慌,就像被投进深海,真切感受到被挤压的憋闷,心里的退堂鼓更是打得嘭嘭响,我果然不该听这些。
“你觉得二十几分钟很久吧,但那肯定不是人类的极限,因为没有人会用尽一生去尝试极限在哪里,事实就是他活下来了,而能力不足的人死在那里。”
这话说得很对,也很残忍,我知道我再怎么练习也不可能憋气游泳二十几分钟,所以我的结局注定是死亡吗?
十九拍了拍我的肩:“别那么丧气,现在和千年前不一样,我们多了很多设备,总会比从前好。”
我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我迫切地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如今又过了千年,只怕情况更复杂,我本就容易想些恐怖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下一次的vr体验只怕更糟。
下半身藏在海草里的仙人,就像北欧神话中的人鱼,用美妙的歌声吸引冒险者前去,再将他们啃噬为枯骨,这个所谓的仙人亦是为了玉,他用一个渔民做饵,吸引了一位帝王,最后又将他们抛弃。
故事的结局太像神话,他本是想将一切淹没的吧,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人活了下来,就像是特意要让此事流传千古,他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
头很晕,我使劲捶了几下,如果这真的是神话就好了。
第164章 没有影子的人()
“如果可以,我们绝不会让你参与这么危险的任务,但你是必需的,当初的探险队深入到了核心位置,可他们没法拿到玉,那个同僚虽然意识不清,但他出来后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需要三个没有影子的人’。”
我一惊,全身都是凉意:“什么叫没有影子的人?”
十九摇头:“谁知道呢,没有人能确定,我们推测了这么多年,认为他说的是死人。”
空气似乎凝固了,憋得我难受,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都有影子,但如果是一种精神暗示,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鬼,鬼是没有影子的,所以也意味着死人吗?
“所以你们觉得我是死人吗?”
我小心翼翼地发问,心突突地跳,这种“死人”一直是我心里的坎,我听说了,看到了,接触了,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分明和活人没两样。
“你不是,但你身上有死气,你被血咒缠绕,就像被写在死亡名单上,你听说过摆渡人吗?”
“摆渡人?划船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十九笑了:“摆渡人也叫送阴人,中国古代传说中有这么一种人,他们体质特殊,可以往返于阴阳两界,表面上是人,却又被鬼看做同类,他们往往隐藏在市井之中,躲避活人耳目做着超度恶鬼的工作,你现在就很像他们,但你是冒牌货,所以看不见鬼。”
我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你们墨家存在了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摆渡人存在?”
“那是传说,我不过是打个比方,”十九凑近看我,嘴角微微勾起,“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十九的笑很奇怪,我心里竟然有些发毛,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怔怔地看着他,坚定地点头:“我信。”
十九直起身,一副放松的样子:“既然你觉得世上有鬼,那么摆渡人就真实存在,如果你觉得没有,那自然不会有这种职业。”
这算什么?逻辑学?我只是想从他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有或是没有。
他既然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那就是不想说,我发现自己现在也蛮识时务的,但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感觉,摆渡人是存在的,连带着鬼神和地府都确有其事。
但我不愿再追问,我承认我有些忌讳,活人怎么能说死人的事情呢,尤其是当着一个死人的面。
“你该知道我是一个死人,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但我的死和你不一样,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至于你口中的神哥,他的存在和你我又不一样,你只需要知道我们都是没有影子的人,也是家族目前能找到的三个。”
“但是还有……”
我话说一半捂住了嘴,既然是敌对势力,那就不可能为墨家所用,我再怎么说也是徒劳,尽管阿川对他们的存在表示不足为惧,但我还是有些恐惧,如果他们真如阿川所说不堪一击,为什么墨家到现在都没能扫除他们?
阿川只是不想让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已,他不想让我追究,不想让我发现其中的秘密。
我现在已经学会在适当的时机放弃了,好奇不是好事,有些东西知道多了是会做噩梦的,尤其是越探究,秘密就越多,像剥一个没有心的洋葱,一层一层之下全是秘密,而且越来越多,直到探寻的人为此发疯或化为枯骨,而秘密还在那里,重新吸引人前去,这是真正的无底洞。
见我不再问,十九换了轻松的语气:“我们可以说一说科学能解释的事情,不要觉得下一次任务很神秘,古人只是习惯于隐晦地表达一些忌讳的东西,比如司家世代能感觉到浮岛的存在就是有科学依据的。”
“什么依据?”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反而让我不舒服,神话我可以想成是假的,但牵扯到科学的一定是真的,连带着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依据,现实永远比传说恐怖。
“一种寄生虫,生存在他们的大脑皮层下,我们是在近代医学比较发达的时候才能直观看到,怎么说呢,它看起来很普通,而且很小,像芝麻粒差不多,司家的孩子自出生起就会自带这种寄生虫,是从父辈传下来的,它和虻不一样,在每个人身体里只有一只,而且传给子代后父辈的那只就会死去,所以知道浮岛位置的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这么一说倒真没那么神秘了,那个仙人给的也不是仙丹,只是一颗包裹了寄生虫的药丸而已,那他肯定也不是真的仙人,这一出闹剧依然是人为的。
“你们没有研究过它吗?”我问道。
十九摇头:“没法研究,它太小了,我们从血液中检测不出有异常的分泌物存在,也不知道取出它会带来什么,死掉的也没有研究价值,我们要的不过是安心,知道其中的原因,事情就没那么神秘了不是吗?”
我点头,但还是觉得有点失望,这种东西很像是蛊虫,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说起蛊虫我就会想起刚经历过的一切。
这段经历明明没过多久,我就有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了,这种感觉很怪,从前的两次也是这样,明明很恐怖,却又会被很快弃于记忆的海底,渐渐蒙沙,这不由让我怀疑自己的记忆力是不是下降了。
“其实知道原因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不告诉你,你心里反而会一直惦念吧?”十九笑道。
我没回答,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我盯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总是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十九,再摘一次面具给我看看行吗?”鬼使神差般地,我竟然说了出来。
十九眼里有惊讶流过,我意识到自己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