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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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十九的话,我承认对他很感兴趣,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总会知道的,我也没有从前那么急躁了,有些事就该慢慢来。
我靠到椅背上,对着阳光和海风闭上眼睛,昨晚几乎没睡,我的身体又在抗议了,想想今天还要进行测试,只是冒出这个念头,肌肉就在隐隐作痛,痛苦曾是我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现在也能坦然面对了,人总是会成长的,只要经历的苦难够多。
……
“醒醒,醒醒,怎么在这里睡,风多大,会着凉的。”
有人在轻轻晃动我的肩膀,我睡得很沉,突然被叫醒只感觉头痛,我睁开眼,一张脸离我很近,是阿青。
我竟然真的睡着了,还睡得很平和,他见我醒了,直起腰:“赶紧去吃饭,再过一会就什么都没了,错过了可没人会给你补,就只能明天了。”
我还没太清醒,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阿青笑了笑,走进疗养院里去了。
关门的声音彻底把我惊醒,或许是风吹了太久,头很痛,我愣了几秒,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又突然想起阿青的话,赶紧摇着轮椅向山下行去。
我在半路上又遇见了昨天见过的那两个不认识的人,但他们没有理我,连看都没看,就从我身边走过去了,我一路到了厨房,里面空空的只有阿川。
“呦,自己来了?不错嘛,虽然有点晚,但第一次就能赶上饭点已经很厉害了。”阿川对着我挥了挥筷子。
的确有点晚,饭菜全都见了底,我很饿,但真心没什么胃口,盛的比昨天还少。
我坐到了阿川对面:“什么意思,难道每天的量不是按照人头做的?”
阿川笑得很邪恶:“你想多了,这个岛上不管人多人少,总会有那么几个吃不上饭的,你难道没发现这里没有钟吗?午饭的时间要靠你自己推断,一天两天的简单,时间久了嘛……毕竟日升日落每天都在变化。”
我怔了一下,心里一阵后怕,我刚刚睡得那么熟,如果不是阿青提醒,肯定会错过午餐,他们没有提醒我的义务,阿青完全是出于好意,如果换成阿川,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从我身边走过。
我越发吃不下了,明明胃在渴求着食物,吃进嘴里却味同嚼蜡,墨家还有很多我没注意到的东西,他们对时间的掌控早就锻炼出来,如果真要挨饿,肯定是像我这样第一次来到岛上的人。
“如果有人一直没赶上午餐,那他就真要饿死?”我嘟囔了一句。
阿川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我:“连你发小都知道去海里逮螃蟹,难道换成你就准备饿死自己?”
我脸上发烫,没再开口,只是闷声拨拉着饭菜,阿川早先吃完,刷了碗筷就走了,我也草草吃下,进了里间。
里面干净得超乎我想象,我以为做饭的师傅总会在这里留下剩菜之类的,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砧板菜刀这些普通的用具,我看到被洗刷干净的盘子就摞在水槽边,数了数只有六个。
我也洗干净放了上去,饭菜几乎没了,岛上光我能确定的就有九个人,说不定还有我不知道的,阿川还真没骗我,果真有人吃不到午饭。
我茫然地出了门,昨天还有那么多人围着我转,今天就一个个像不认识我了一样,我习惯了被安排,突然让我自己去做什么,就毫无头绪了。
老黄肯定没钓到鱼,他现在说不定还在为自己的海鲜大餐努力,十九也没说过什么时候去找我,我回到房间也是一个人。
没有时间观念真的很可怕,如果不是还有日升月落,我可能在这里坐个三五天而不自知。
我想了想,还是回房间比较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十九就去了,这种孤独感太让人绝望,我竟然很愿意跟着他学习。
我回到房间,没有躺回床上,这样坐着反而更舒服,我打开窗户,直直地看着外面的海,海浪层层涌来,身体仿佛也在随之沉浮。
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十九终于来了,他很随意地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午饭时间是阿青告诉你的吧。”
他没有疑问的语气,说得非常肯定,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在岛外可以用卫星监视,但这里是阿青的地盘,他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阿青和我说话的时候他就躲在哪里看着我们?
“很奇怪吧,我为什么知道,现在我们可以接着上午的话题继续了,”他坐到凳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我,“第一条,我为什么会了解你比较擅长旁敲侧击,你对此有没有什么猜想?”
我愣了,这话题跳脱得也太大了吧,如果他不说,我几乎要忘了这码事。
他看着我笑了:“你该不会已经忘记了吧?这可是你亲口问我的,连自己的问题都记不住?”
我试着逃避他的引导,直接开口:“你是从我的心理看出来的吗?”
第151章 冒犯()
“很好,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他看起来很欣慰,“最起码知道不能总是随着别人的思想前行,这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记住,你没必要回答任何人的问题,你要揣摩对方的意图并同样用问题回敬,但是很可惜,你猜错了。”
我有点尴尬,像直接从天堂掉到地狱,他似乎还在等着我说出下一个猜想,但我脑袋里空空如也,我们一直在讲心理控制,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猜想?
我安静了很久,想等他告诉我答案,但他偏偏不说,他也在等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忍不住了:“我想不出来。”
他笑了:“这么快就放弃了?谈判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沉得住气,先开口的一方就等于投降,注定拿不到最有利的结果。”
他说得对,我看似比较安静,其实内心很容易就烦躁,我可能还比不过老黄,他只是急性子,但真的遇到了大事就会变得比平时更冷静,我恰恰相反,平日里的琐事不太容易激起内心的波澜,一遇到大事就会烦躁得像发疯。
这么想想,我根本就是一无是处,十九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拍了我一下:“别急,这些只需要让你明白,一朝一夕是不可能达到的,过犹不及,既然一开始做不到,你不妨慢一点,给自己留点思考的空间,不要心里想什么就立刻说出来。”
他的话像有魔力,龙卷风一样刮过心底,把烦躁都带走了,我点点头,心中非常安静。
“对,冷静才是谈判的基础,我们回到刚刚到话题,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我是从阿川那里听来的。”
“啊?”我忍不住叫出了声,这算什么,明明就是作弊嘛。
十九笑了:“看吧,多么简单直接的答案,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因为我在讲心理,所以就想心理?有时候答案很简单,最直接的就是,这一点你那朋友比你好得多,想太多了心会很累的。”
我一脸懵逼地点头,现在是真的发蒙了,十九继续说道:“世界上什么性格的人都有,有的就不喜欢兜圈子,你不仅要知道攻破心理的技巧,更要先观察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对症下药才是基础,思维也不要定势,有时候讲一个话题,呈现出来的可能是别的。”
“这太难了。”
我轻叹口气,以我现在的水平,能聚精会神地分析思考已经很困难,还要再分心多想些别的,很容易连能思考的都崩盘,就像一心不能二用,否则两件事都做不好。
他点头:“我知道,你只能慢慢练习,要不要喝水?”
我的确有点口渴,他起身就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我,一杯自己喝下,又坐回到我对面:“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想喝水?”
我脱口就想说“为什么”,话到嘴边又生生憋了回去,慢一点没关系,我不能透露心中所想,哪怕是这种简单的问题,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把这当成是锻炼。
我仔细想了想,不确切地开口:“因为我的声音有点哑?”
“说话没底气,一看就是心中动摇,”他笑了,“不过已经进步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完全,你的声音的确有点哑,但在说话的这段时间,你已经做了四次吞咽的动作,这些动作当然不能直接说明口渴,但它反映出你的茫然焦虑,人在有这些情绪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觉得口渴。
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说话的时候不仅要注意对方,也要注意自己,你在观察对方的时候他也在观察你,抓住对方的漏洞很重要,不让他揪住你的小辫子同样重要,别一副苦瓜脸,一心三用的确很难,慢慢练。”
我感觉自己快要炸了,他讲的每一方面都很重要,我已经记不住那么多了,我感觉自己需要个笔记本,但又不好说出来,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有笔记本的样子。
“一时很难接受是吧,所以我们中间穿插一个你会感兴趣的小故事,有关于阿青和篡改记忆。”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我对这个非常好奇,但一转念又冷静下来:“你说过我不该知道这个,现在是陷阱吗?”
十九笑了:“哪有直接问别人陷阱的,就算是,他难道会爽快地答应?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不是陷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比起让你好奇得寝食难安,直接告诉你更合适,它只是关于虻的衍生故事,你连虻的存在和作用都知道了,这个算不上秘密。”
我安静下来,静静地等他说,心里却忍不住激动起来,我是真的很好奇。
“看吧,遇到自己想了解的东西就会露出紧张的模样,这样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目的,他肯定会有意识地规避。”
我看着他,心里郁闷得要命,我还以为他真的要给我讲故事,原来也是在藉此探究我的心理,我都已经这般严防死守了,怎么就是逃不过他的网?
我快被打击死了,我以前还一直觉得我的长处是察言观色,但自从遇到墨家人之后就一路滑铁卢,鬼能看出这群怪物在想什么,尤其是眼前的这位,还带着半面面具,把大半脸都遮起来,就算有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也看不到。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嘴巴和下颏,越看越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我真的很想拿下他的面具,看看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
他既然戴了面具,那就是不想被人看到,我开始思忖拿下他面具后可能发生的一切,但想想墨家又没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他又能拿我怎么办?
既然要行动,就要出其不意,他现在肯定以为我还在纠结阿青,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放空心思,迅速伸手,然而手刚抬起一半,就被他一把抓住了。
他的力气很大,我抬头就去看他的眼睛,只见他眼里有一瞬间的紧张划过,尽管时间很短,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不会看错,他在紧张,他害怕我揭开他的面具!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我的行动还是失败了,我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身手远胜于我,就算我掩饰得再好,动作还是比他慢,这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稍微有点懊悔,我还是思考得不够,这样一来他有所警惕,我连第二次抬手的机会都不会有,我果然还是莽撞了。
他的力气在减小,轻轻地把我的手放了回来,声音比平时更低沉阴冷:“阿青没有告诉过你吗?不该知道的事连好奇心都不要有,有些问题哪怕问出来也要受罚的。”
阿青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绝不是这种威胁的口气,我一直以为十九只是看起来严厉,却不知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我直直地看着他,他却别过了眼,似乎不想面对我,如他所说,这是一种示弱,那他刚刚的严厉就是唬我的,人不可能没有弱点,能把心灵包得像铜墙铁壁一样的根本就不是人,我似乎在无意中发现了他的另一面。
“我还是觉得你很熟悉,我真的没有见过你吗?”我又问了一遍。
他没有回答,站了起来:“可以了,今天说得够多了,明天继续。”
他说完就走了,最后那句话也说得很快,没什么底气,他是在躲避我,背影就像落荒而逃。
我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看他的脸?难道我以前真的见过他?
门很快就开了,进来的是阿川,他走到我面前,两手撑着轮椅的扶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很怪,声音也阴阳怪气的:“不错嘛大泽,很厉害,第一天就能把十九气走,佩服佩服。”
我最讨厌他这种语气,瞪着他直接呛道:“墨家有规定不能看墨十九的脸吗?有吗?”
阿川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明显吃了一惊,直起身子看着我,眼神非常复杂,又一点点化为笑容:“你说得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