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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绝世天工之兰亭比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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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公笑道:“行啊,你何时也学会拍马屁了,竟跟爹开起玩笑来了!”

    父亲间的谈话渐渐变得融洽起来,这是从未有过的。

    过了一会儿,鬼方心生好奇道:“爸爸,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和妈妈去爬回雁峰?”

    “那是!当年我和你妈妈……”鬼公突然打住了,默不作声,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似是有难言之隐,奇道:“爸爸,当年妈妈也喜欢上回雁峰吗?还是……”

    鬼公突然打断了鬼方,厉声喝道:“行了,别说了,天色不早了,上好了药就回房休息吧!”

    鬼方很畏惧父亲,见到他一脸的严肃,便不敢再问下去了。

    由于手臂受伤的缘故,鬼方无法爬上回雁峰,又怕父亲担心,便早早回房休息了。

    也许是平日上山捶打生铁,很晚才睡的缘故,今夜的鬼方辗转反侧,始终难以成眠。他回想着刚才与父亲的谈话,既欢喜又失望,欢喜的是,父亲很少跟自己说过这么多贴心的话;失望的是,父亲每次一提到母亲便缄口不言,始终不肯向自己透漏半点关于母亲的事。

    鬼方突然不经意地翻了一下身,不巧正压到右臂上,霎时彻心彻骨的疼痛漫延开来,害得他差点叫出来。

    突然,鬼方双眉一轩,神色迷茫,脑海里全是自己的拳头被雷子抓住那一刻的画面。他始终想不通,自己也在回雁峰上捶打了三个多月生铁,现在生铁的大小已不及原来的一半,自己的力量也一天天变得强大起来。可没曾料想,自己的拳头竟会被雷子轻易抓住,纵然自己拼尽全力也动弹不得。

    这一夜,鬼方始终不能成眠,突然又想起了压在生铁下面的那张字条。他轻轻吟着字条上的几句话:“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突然,鬼方眼前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道:“对,我想到了,也许只有把生铁捶打得粉身碎骨,只留下清白灰末才算真正成功!看来,我日后还需更加勤奋努力才行。”

    这时,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床前的土地上,宛若一层白白的银霜。他慢慢移过去身子,仰起头痴迷地望着天河里的那轮银盘,仿佛有一个女人正在树下捣药。鬼方的嘴唇突然微微抖动,喃喃自语道:“她是在捣清风草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东方才升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鬼公便起床了。他轻轻背上竹筐,手中拿着拐杖,朝着回雁峰的方向缓缓走去。

    鬼公是去采清风草,他必须早早的去,趁着清风草上的露水还未蒸发掉就采摘下来。因为这个时间采的清风草的疗伤效果最好。

    自几十年前师妹去世以后,除了采摘一些必要的草药,鬼公便很少来回雁峰了。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石都会令他浮想联翩,就像蜂针一样狠狠刺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因为他无法忘记师妹,即使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只要一踏上回雁峰的土地,当年他与师妹同游回雁峰的场景便会历历在目。

    这是一份多么深沉而又刻骨铭心的爱情!

    鬼公采摘完清风草,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问天石下,他轻轻抚摸着问天石,眼神模糊,脑海里又浮现出师妹的影像。

    “咦,这是什么?”鬼公不经意地朝着问天石下面的石缝里瞥了一眼。

    鬼公心生好奇,放下竹筐,弓下去腰,伸手去够。他虽然身材高大,但长长的手臂还是轻易伸了进去,把工具包拽了出来。

    鬼公打开工具包一看,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他又看了看那块被捶打得只有拳头大小的生铁,当即明白了一切。

    他突然想起来,三个月以来,鬼方每晚都会睡得很晚,起得也很晚,而且胳膊上时常就会肿得红一块紫一块的,整个人白天经常是无精打采的,到了晚上,反而会精神百倍。看来,这工具包是鬼方的,是铁定无疑的了。

    鬼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喃喃自语道:“这是鬼方的!这一定是鬼方的!”

    鬼公一时满脸愁容,思绪万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但他还是将工具包整理回原样,又放进石缝里。

    他缓缓提起盛满清风草的竹筐,也不去捡掉在地上的清风草,便忧心忡忡、六神无主地走下山去。

    “吱喽”一声,门开了。

    鬼方见父亲回来了,脸露笑容道:“爸爸,你去哪了?我煮好粥了,快来吃吧!”

    鬼公神色恍惚,勉强笑了一下,道:“我……我到山上采了些清风草,一会儿你晚些走,我捣碎了给你涂上。”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隐隐担忧起来,生怕自己的秘密被父亲发现,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忙强装镇定道:“回雁峰吗?您看到什么了吗?”

    鬼公似是怕鬼方看出什么,忙答道:“不是!不是!我是去的清风岗,那里的清风草多一些。”

    鬼方长长吁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仿佛压在身上的一块石头突然落了地。他来不及盛饭,急忙跑去帮着父亲拿下背在身上的竹筐。

    鬼公莞尔一笑,道:“好了,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快去吃饭吧!”

    鬼方依着父亲的吩咐,盛好了粥,坐下来吃了起来。

    鬼公奇道:“哎,这鸡蛋怎么放我这边了,我不吃鸡蛋的,你快剥了吃吧!”说着将盛有鸡蛋的碟子推到了鬼方的那一边。

    鬼方道:“不是,我今天煮了两个,我的那个已经吃了,这个是给您的。”说着又将盛有鸡蛋的碟子推到了鬼公的那一边。

    “爸爸不喜欢吃鸡蛋,你受伤了,多吃一个,正好补一补,更何况……”鬼公双眉一轩,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闭口不言了。

    鬼方见父亲神色有异,心生好奇道:“更何况什么?”

    鬼公勉强笑了一下,忙道:“没……没什么!你快点吃吧!”

    鬼方不再问了,他知道父亲经常会这样,说着说着便突然沉默不语了,就像潺潺的流水戛然而止,给人以无尽的遐想。

    鬼方吃完早饭,便匆匆忙忙赶去私塾了。

    鬼公今天没有生意,便去倒腾竹筐里的清风草。

    清风草里经常会寄生着一种与其长相类似的野草,每次采摘回来,必须将之仔仔细细地清理出来。

    突然,鬼公发现旁边的长案上放着一本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南冥纪要”四个大字。《南冥纪要》主要讲解南冥大陆的政治、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和风土民情,是一本百科全书式的教科书。鬼公怕鬼方着急,便决定去私塾把书给他送过去。

    村里的私塾建在村西边的兰陵岗上,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处于群山环抱之中,这里有茂林修竹,苍翠欲滴;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处,似朵朵芙蓉出水;俯瞰足下,花草满地,一颗颗晶莹的露珠,映着朝霞,泛着绯红的光彩。凝神静听,带着芬芳的空气中,夹杂着风声、鸟声、流水声、读书声,声声入耳,美妙无穷。

    鬼公没有心思去欣赏兰陵岗的美景,头也不回的朝着兰陵岗上奔去,“呼哧呼哧”喘气声震荡着整个山野。登上兰陵岗,一直向东,不上半里,走过一道石桥,便是私塾了。从一扇黑油的竹门进去,迎面就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中间挂着一块匾道:兰陵私塾;匾下面是一幅画,画着一朵盛开的兰花匿在草丛中,留白处还有一首赋诗道:我爱幽兰异众芳,不将颜色媚春阳;西风寒露深林下,任是无人也自香。

    鬼公蹑手蹑脚地透过窗户朝里看,只见十几个学生正在摇头晃脑地背书。突然,他感到很是诧异,前后左右的环顾一周,始终没有看到鬼方。这时,端坐在前面的陶先生发现了鬼公,便放下手中的书本,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鬼,你是来找鬼方的吧?”陶先生问道。

    鬼公拱手道:“是的,陶先生,鬼方的书落在家里了,我怕他着急用书,便匆匆给送了过来,可怎么没有看见他在里面呢?”说着用手朝屋里指了指。

    陶先生奇道:“他没有去天工苑吗?很多孩子自去了天工苑,便很少来这里了,鬼方这阵子也很少来。”

    “鬼方不在这里,又没有回家,这孩子会去哪呢?这不成逃课了吗?这孩子怎会如此不懂事……”鬼公自言自语,一脸迷惑地缓缓走下岗去。

第五章 峰顶传艺 二() 
走至兰陵岗下,向东是回家的路,向北是去天工苑的路。鬼公向东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里忽地闪过一道灵光。他转过身子,望着北边通往天工苑的小道,蜿蜒曲折,郁郁葱葱的,宛若一条徐徐前行的青蛇。他心有疑虑地踏入北边的小道,目光恍惚、步履沉重的朝着天工苑的方向走去。

    前面不远处就是天工苑的大门了,鬼公眼睛睁得溜圆,目光里满是紧张和忧虑。突然,他不经意的一瞥眼间,发现大门右侧不远的围墙上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己的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

    是的,没有看错,鬼公确认了,那趴于围墙上的人就是鬼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鬼公没有马上去叫鬼方,反而轻轻地躲避在大门边,静静地观察着鬼方的一举一动。

    只见自己的儿子正听得如痴如醉,时而嘴角微微翘起,时而轻轻点头回应,时而俯首在抄本上疾笔奋书。鬼公不忍心去打断他,因为他知道鬼方正在做着一个天下最美的梦。在这梦里,他是那么无忧无虑,那么怡然自得,他可以做任何他喜欢做的事,他可以走任何一条他喜欢走的路。鬼公心头突突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荡涤全身,眼睛也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都颤颤抖抖的。然而,他此时的心却静若平湖,稳如泰山!

    鬼公怕儿子发现自己,便悄悄地离开了。

    当天夜里,清风明月,繁星万点。

    鬼方吃过晚饭又悄悄来到了回雁峰,他来不及观赏回雁峰如诗如画的夜景,便匆匆掏出问天石下的工具包,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他拿出生铁放在问天石上,将铁锤在空中挥舞几圈,朝着生铁奋力打去,“铮铮铮”捶打声响彻着整个山野,此时,大自然的任何天籁都淹没于铿锵有力的捶打声中。

    鬼方正在聚精会神的捶打生铁,忽听得背后有人冷冷地道:“死脑筋,只会用蛮力是没多大用的!”鬼方大吃一惊,回过头来,只见问天石下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身材挺拔,威风凛凛。鬼方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心道:“这荒山野岭的,又深更半夜,什么时候来的这么一号人物,莫非是从地下钻出的鬼魂。”心下惊魂未定,只听那蒙面人叹道:“你小子,实在也太不成器。从哪里偷学来的笨重方法,只知用蛮力。这样你再练三十年,也是毫无用处!”他声如洪钟,傲然屹立,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凛之风。

    鬼方定了定神,颤声道:“不知尊驾是何方神圣?怎会突然至此!”蒙面人叹了口气,道:“这个你无需知晓,我只是看不过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在这里瞎折腾,出来指点一下而已。”鬼方心道:“不说就不说,既然你要来指点我,先听你的,倒也无妨。”蒙面人有些生气,厉声喝道:“你在那里磨蹭什么,这绝好的机会摆在眼前,竟不知珍重,真是不知好歹!”鬼方听他声音,想他年纪似与父亲一般大小,心里不由地生出一丝尊敬,忙放下铁锤,不敢再作迟疑,拱手道:“不知前辈有何高见?晚辈洗耳恭听。”蒙面人纵身跃到了问天石上,身法迅捷异常,道:“先不着急指点,你先朝着生铁狠狠捶打几十下给我瞧瞧。”鬼方不敢迟疑,当即挥舞铁锤朝着生铁奋力打去,“铮铮铮”的捶打声似乎连问天石也给震得颤抖起来。过不多时,鬼方便已累的气喘吁吁,提不起锤来。蒙面人长叹一声,怒声吼道:“唉,蠢材,蠢材!真是拘泥不化,不知变通。捶打生铁讲究以气运力,任意而至。你这样只知任用蛮力,不取捷径,只会损伤元气,别无益处。”鬼方听得入神,直觉很是有理,便问道:“不知如何捶打才算得上是正道?还请前辈详加指点。”

    蒙面人笑了笑,道:“那便很好。”抬起了头,沉思半晌,道:“按说正道,其实不难;若要心领神会,确是难上加难。修练天工之术,包括人技、兽力和灵元三个部分,你捶打生铁练得自然是兽力,聚的自然是灵元。修练得当,灵元便加强;修练不当,灵元非但不能加强,反而会大伤元气。”鬼方听了蒙面人的话,不由得心痒难搔,迫不及待要聆听一下蒙面人的修炼之法,急道:“晚辈不才,请前辈传授我正确的修练之法!”蒙面人轻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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