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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退役宫女的居家生活-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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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窗三声,早已经历过人事的安以柔十分不以为然地说:“让不让人睡觉了?!”
  屋子里面一瞬间静了下来,安以墨和念离这才终于从无法抑制的激荡中回过神来——
  一时间忘记身在安以柔的大宅子里,还以为是牡丹园呢!
  于是大半夜的,就出现这么一幕十足诡异的场景。
  在念离这个小偏院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屋子里面,安氏兄妹一个人裹着一棉被坐着。
  “咳咳。”安以墨一顿咳嗽,最后还是念离开了口,“我们已经成婚了,柔柔。”
  “我又不是宝儿。”安以柔一句话就打断了她,“我说宝儿怎么闹起来了,原来是你们——”安以柔吸了一下鼻子,伤寒还没好得彻底。
  “柔柔,你睡得好轻。”念离有些羞赧,“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谁会像你那个死猪丫头似的一睡不醒?”安以柔依旧是一张破嘴。
  念离推了安以墨一把,安以墨还故意佯装不知,死活不肯动,也不肯开口,誓死捍卫作为大哥的尊严。
  “说吧,哥,你这玩什么呢?”安以柔不吃这一套,直截了当地问。
  “我累了。”
  安以墨突然之间就正经起来。
  “我厌倦了这些了,女人,仕途,家族,名誉——如果我就是一个颠三倒四的败家子,一个不能人事的落魄儿,那么谁都不会再对我有什么期待——我也不会辜负任何人,不会连累任何人——”
  “于是你就装太监是吧。”安以柔冷冷地笑了一声,“可是还是在大嫂身上破戒了——”
  “柔柔,这件事可大可小——”
  “大哥,你紧张了。”安以柔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他,眼却在念离身上溜达着,“你认真了,为了这个女人?这么说,那天所谓的打老婆——”
  安以柔一眯眼睛,念离脸上五彩斑斓的。
  “哼,倒是连我都骗了。”安以柔一撇嘴,“怪不得要吃糖水鸡蛋,真是体贴。”
  这话说得安以墨的脸也五颜六色的。
  “柔柔,这件事可大可小——”
  “哥,你可没跟柳若素、裘诗痕圆房呢吧——你该不会才刚刚告别童子鸡时代吧——”
  “……”
  “柔柔,这件事可大可小——”
  “我以我血溅轩辕,大嫂,你可真是英勇了——”
  “……”
  “柔柔,这件事可大可小——”
  安以柔最后终于抬起了头,敛住了唇边的笑意,嘴却分明是上扬的,云淡风轻地说:
  “我十三岁就破身了,我当然知道。”
  ……
  安以墨心里一凉,念离心里一沉,屋子里温度骤然降低了几度,安以柔终于得逞一般,绽放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这件事可大可小,做大我不会,做小我很擅长。”安以柔的话像是走在刀刃边上,“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了。”
  那无孔不入的流言沉淀到最后变成眼角的一颗痣,那惊天大的丑闻洗涤到最后变成心头的一粒沙——
  安以柔笑了,安以墨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好男人莫言秋,一份远离安园的平淡,原以为能抚平她的伤口,殊不知,逃避的最后,只能让流血的伤疤结痂,那记忆的脓水,永远胀痛着,再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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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言秋挑灯看着账簿,油灯在头顶摇摆,忽而暗影,忽而光亮,看的他眼睛直酸。
  后面的马车里面,葬月睡的正香,莫言秋始终是摆脱不掉这个女人了——
  寻妻路上,这样的追随着实有些尴尬。
  以柔,这个夜里,你是否又失眠了?
  你在我怀里多少次惊醒,那挥之不去的噩梦,也变成了我的梦魇。
  随便什么轻微的声音,下人在窃窃私语也好,走动的脚步声也好,都会让你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坐起来——
  有时候你那样惊恐地捂着脸说,他们来了。
  有时候你又那样决绝地说,她们在谈论我呢。
  你总说你是个骗子,其实你只是个傻瓜。
  如若我不知你的底细就娶你过门,我莫言秋岂不真成了你眼中那贪图名利富贵的小人?
  你明知我不是小人的,以柔,可你为何不肯承认我是个君子?不肯接受我从心底里接受你的事实呢?
  莫言秋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匆匆赶路向溯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在入冬时,见到三个月不曾见到的爱妻。
  她是否依旧会那样决绝地说:你爱我,除非江南飘雪——
  莫言秋撩开车帘,车夫一扭头,是一个一嘴白牙的健壮男人。
  “大志,你还记得路?”
  “当然记得,做梦都记得,主子这次回溯源带上大志,大志心里感激。”
  “别这样说,当初,是我生生分离你和——”
  “不,主子救过大志的命,安少爷说,主子你在西北没有根基,不少贼盯着,有大志这样有点拳脚功夫的陪在身边,他才放心把六小姐交给主子——”
  “这次回去,宝儿也长大了吧,再问问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西北。”
  大志一笑,依旧一口大白牙,摸了摸头,“我是个粗人,她——我配不上。”
  “说不定她还在等你呢。”莫言秋派了派他的肩膀,“男女之间的缘分,说不清楚。”
  “主子,你又玄乎了。”
  “大志,你说,江南会下雪么?”
  “主子,我看你不仅玄乎了,你是不是还发烧了?热不?”
  莫言秋笑了,深秋冷夜,一笑已经有了霜气。
  “还有半个月脚程就到了吧,”莫言秋放下帘子,开始自言自语,“不知安园,又要被闹得怎样一番天地了——而她,现在又缩在榻上,想着什么呢?”
  安以柔缩在榻子上,月亮那么大,秋夜那么冷,身边没有男人的温存,淡薄得连瑟瑟都不必。
  方才撞破大哥大嫂恩爱,真不能怪她,自从幼年那件事,她就再没能睡过一夜安稳的觉,睡梦中出现的不是那些没有面孔的男人,就是那些混淆了面孔的嘴脸,一帮人侵占了她的身,另一帮人吞噬了她的心——
  偏生,那恩爱的场景又跳跃在眼前,那触手可及的温柔,却是别人的被窝。
  自己这残花败柳之身,注定是要不得吧。
  安以柔啃住被子,眼泪不争气就流淌下来。安以墨立在门口,想要敲门,终是在听到那忍不住的呜咽后,负手离去。
  ***********************************************
  安以笙挑灯看着佛经,他是睡了,睡不着,滚了一圈,又起身,终于开始自我麻醉了。
  看着看着视线就飘忽到佛经之外了,眼前又冒出那个模糊的轮廓,撑着一把油纸伞,在这没下雨的小巷子里面,和他擦肩而过,低声一句:
  借过。
  为了这么一句而开始花痴,这是不是太饥渴了?
  当和尚终究是当的太久了么?
  还是最近被大哥大嫂的恩爱给刺激的?
  安以笙放下佛经,开始翻箱倒柜地找木鱼,最后累的一身汗,坐在塌下,哭不是哭,笑不是笑。
  安以墨被妹妹撞破好事,又未能想出合适的话来安慰,郁闷着去书房,大半夜路过看着二弟屋子,看还亮着灯,推门进来,看到这幅光景,着实吓了一跳。
  “二弟,怎么了?”
  “哥,我想我爱上了一个人。”
  安以墨噗嗤就乐了,这半个月光顾着偷偷和老婆幽会了,倒是没注意二弟的心事,安以墨一撩袍子顺势坐在他身边,一拦他的肩膀。
  “跟哥说说。”
  “施主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呦,酒肉和尚什么时候学会扭捏了?”
  安以笙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现已经是个板寸了。
  “我其实对她并不了解,她就在我面前晃了一晃,我们甚至话也没多说,总之,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哦。”
  “自打她出现了,我才知道我还俗是为了什么。”
  “哦。”
  “可是我本能的觉着她是个不好对付的,自负的,时而冷冰冰的,时而又有些奇怪的,那么一个——”
  “打住,二弟——”安以墨慢慢转过头,一脸惊恐,口水直喷:“哥哥害了你了,你可是要肩负起为我们安家传宗接代的重任的啊!就算是日后包养个小倌哥哥也不怪你,可是你万不能给别人做小倌的呀!那么毕公子可是侍卫队的啊——那可是——”
  安以笙的脸一寸寸冷绝下来。
  “哥,我说的是个女的。”
  “胡说,那女的现在哪里?!”
  此时此刻,安园后门,念离提着一篮子点心,小心翼翼出了门。
  转进后身的小巷子,一把白色的油纸伞,在淡淡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伞下美人,无脂无粉,却有股让人窒息的美艳,斜靠着伞柄,无意的玩弄着发梢,念离步子近了,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还以为今天你不来了,逐风妹妹。”
  “今天相公来闹。”念离有些不好意思,若不是被安以柔冲了,今夜是定脱不了身了。
  “我要的罗汉果、紫金糕,你带来了?”
  “带来了——姐姐天天吃,都吃不腻么?”
  伞放下,美人莞尔。
  “逐风妹妹的手艺,姐姐怎么都吃不腻。”
  “那煮雪姐姐也不要忘了,还欠我三壶雪溢香茗——”
  秋末,故人相识,逐风煮雪,别有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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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风妹妹的手艺,姐姐怎么都吃不腻。”

    “那煮雪姐姐也不要忘了,还欠我三壶雪溢香茗——”

    煮雪一低眉,捏起一块点心,细细品着,眉间微微促动,似是在笑,话里却有股凉意。

    “欠了吃喝都好说,可你欠了我一个男人呢——你说怎么还呢?”

    说这话时,月华打在二人身上,影子斜在墙上,一切都寂寞无声。

    念离怔住了,想要微笑,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丝惊恐。

    “妹妹不明白——”

    煮雪撑着油纸伞转身,雪白的侧脸隐去,只留下一身清薄,宛如一把圆月弯刀,泛着银光。

    在三位宫人之中,煮雪向来对她是不同的。

    葬月仗着自己跟随魏皇后多年,为人嚣张跋扈,心机却不深,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却依旧自己过的十分快活,也是一个奇人。

    惜花为人最为阴险,总喜欢表面温柔,背后一刀,嘴上不留情,手下也无情,总习惯逞一时威风,计较分寸得失,不肯退让半步。

    但是念离应对她们,却还是游刃有余,唯有煮雪姐姐,在四人之中年龄最长、说话最少,却最最让念离提放着。

    犹如此时,只言片语,就让她战栗不止。

    “当初妹妹被封为四大宫人之首,姐姐没说什么,因为妹妹潜伏敌营,劳苦功高。”

    煮雪就像往昔静坐煮茶一般,慢条斯理,分寸不乱,一勺勺把那雪斟入小壶,再小火温着,在你不注意的瞬间,仿佛漫不经心地洒几片叶子进去,实则火候分寸,全在其中。

    “后来妹妹背叛了主子,帮王爷起事,姐姐没说什么,因为人在宫中,身不由己。”

    煮雪说这话时,依旧微笑着。的确,当年事发,紫金宫上下哗然,而魏皇后殉情后,她的四个亲信却安然无事。

    对此,葬月直接就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说什么,当着新帝的面依旧跟当年训孙子那般,气的壁风五次三番想把她凌迟处死。

    惜花当着念离的面千好万好地道谢,背地里抹黑她的名声,当着众人的面还时常表忠心,一转身又成了新帝的侍卫队一员。

    而煮雪,却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是这样的“无”,才使她成为念离心目中唯一的“有”。

    “可现在,妹妹抢去了姐姐的男人,可是有什么原因么?”煮雪这样轻盈地问着,声音幽幽地转来,念离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那愤怒的笑意。

    “姐姐的男人,是谁?”

    “妹妹可知道姐姐是何出身?”

    “知道。”

    “你可知道王爷为何明知我的出身,却在清剿影的时候,却没有将我记在内?”

    “因为陛下知道姐姐早就不再为影做事了。并且,紫金宫中,妹妹虽然在帮他,姐姐却一直看在眼里,不曾多嘴一句,他心里明白。”

    煮雪转身过来,皱起了眉头。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再为影做事?”

    “妹妹不知道,那是妹妹跟随姐姐之前的事。”

    “好,那我告诉你,因为你的相公,我的男人,安以墨。”

    煮雪眸子逆光,却亮着,那一道光,打在念离心头,灼烧得疼,就像雪化水那般,流淌不息。

    **********************************************

    “主子,人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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