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剑-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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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在这个摊位前驻足的,他只能拉着叶无殇的手,走到了摊位面前。
大概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许久,青衣男子才发现摊位前站着的人,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小生、小生没注意,这位大公子是要给小公子买花灯么?”
“大公子?”陈虞和叶无殇对视一眼,又看向青衣男子,“你……喊谁大公子?”
“自然是这位银发白衣的公子,怎么,小生说错了什么?”青衣男子的脸陡然涨红了,他放下手中做了一半的花灯,连连摆手,“小生、小生不是故意的,今日上元节,小公子喜欢哪一盏,小生送给你。”
“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既是花灯节,你不愿意卖一盏给我,好歹让我猜个灯谜赢到手里啊。”小道士弯起眉眼,在青衣男子的摊位上打量了一圈,随后伸手指向一盏还未点燃的花灯,“这一盏花灯有灯谜么?”
“小公子你是要这盏?这盏灯还未到时候,是清明节才用的引魂灯,不对……”青衣男子忽然慌乱的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那盏引魂灯,又看了看小道士,“小公子……你能看见?”
“看见什么?”陈虞微微挑眉,“你是指那盏引魂灯?那是不该看见的?”
青衣男子顿了顿,脸上的慌乱渐渐褪了下去,与此同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冷漠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这书生有求于我,心甘情愿的和我定下约定,待他心愿完成,魂魄躯壳即刻归于我手中。小道士,带着你的剑灵离开,不要多事。”
“我只是想带着他买一盏花灯而已,却不想……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叶无殇将陈虞护在身后,朗声道,“此人有求于你,未必不会有求于我们。不,说错了,你强行把一个阳寿已尽之人留在世上,究竟是想做什么。”
“闭嘴!区区剑灵——”
“住手!”
属于之前书生的声音响了起来,青衣男子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又恢复成那副羞涩腼腆的模样:“抱歉,青行他……只是为了保护我。”
第42章 零肆壹()
“无殇;没事的。”小道士从藏剑弟子身后走出来;拉了拉对方的手;“他的身上;没有杀气。我下山来本就是为了历练,不如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吧?”
“这位公子说的没错;小生的确不是活人;早在十年前;小生就应该被拘魂使带走了,万幸当时遇到了青行;施术与小生共存一体,骗过了拘魂使。”青衣男子理了一下额前碎发;将被遮住的左半张脸露了出来;叶无殇下意识去遮住小道士的眼睛,可惜已经迟了。在花灯火光的照耀下,陈虞清楚的看见,青衣男子的左半张脸与右半张脸完全不同,像是有谁把两个人的半张脸拼在一起一样,右半张脸虽然极为普通,好歹还带着属于活人的血气,左半张脸俊秀绝伦,那只眼睛是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皮肤却泛着属于死人的青灰色。
或许是察觉到陈虞的僵硬,青衣男子赶紧又将额前碎发放了下来,遮住了那半张恐怖而美丽的面孔,他满怀歉意的低下头:“小道长,对不起,小生总以为自己已经……却不想还是如此吓人。”
握紧了叶无殇的手,陈虞轻声开口:“没事,你不吓人,我会慢慢适应的。”
“小道长真的是很温柔呢,不过小道长不用去习惯,小生已经打算在清明之前离开这里了。说实话,小生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了,青行倒是一直唤小生阿珩,可惜小生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就是小生似乎在上元节灯会等什么人,但究竟在等谁,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小生已经等了十年,不打算再等下去了。”青衣男子一边说,一边从花灯之中将那柄引魂灯取了出来,想了想,他又拿出一盏精致的莲花灯,一起递给了陈虞,“相遇既是缘分,这柄引魂灯似乎本来也就是道门所有,便送与小道长吧。只是清明之灯不适合用在上元节,上元节可是求得心上人的好日子,这盏莲灯也送与小道长。”
“灯者,等也。”陈虞抬眸去看叶无殇,发现对方点了点头,这才鼓起勇气对着青衣男子开口,“光是等,自然找不到那个人,不如直接去找。你既送了我引魂灯,我便引你之魂,同你欲等之人相见。”
青衣男子张了张口,最终化为了一句话:“多谢小道长。”
陈虞手中的引魂灯内本来并无光亮,在青衣男子应声后,引魂灯忽然发出了微弱的银光,青衣男子抬手掐诀后,整个摊位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他自己也没了踪影,与此同时,引魂灯内燃起了青色的火焰,盖过了引魂灯本身的银色微光。
看了看手里的引魂灯,陈虞问道:“珩公子,你可记得自己是在何处遇到青行的?”
“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上元节灯会,具体在何处却并无印象,小生只记得,自己那时候已经行将就木。”
“那……青行还记得自己在何处遇到珩公子么?”
引魂灯内的火焰闪了闪,陡然转变成藏青色冷光,声音亦是冰冷刺骨:“阿珩是琅州城沈府的人。”
还不等陈虞再问些什么,不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和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有一队骑着马的军士直接从人群中冲出来,四处查探着什么。领头的黑甲军士在陈虞面前勒马停下,他看了看手中的画卷,又看了看陈虞的面容,猛然一挥手:“把他带走!”
穿着黑甲的士兵从马上跳下来,直奔小道士,藏剑弟子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剑气蓄势待发,小道士轻轻拉了拉对方的手,只一个眼神,藏剑弟子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微微皱眉,叶无殇看着一个黑甲士兵把陈虞带上马,他几个纵身,紧紧跟在了这群黑甲士兵后面。
骑马的士兵们完全没把街道上行人放在眼里,直接纵马狂奔,没多久,又齐齐停了下来。陈虞被颠地晕晕乎乎的,到后来又直接被一个士兵扯着后衣领拖进了目的地,他只来得及瞥到牌匾上“沈府”两个大字。
士兵拖着陈虞一路进了庭院,庭院内那些黑甲士兵一溜排站开,人人手里都拿着火把,整个沈府庭院灯火通明。陈虞还未进来便听见了一名老妇人的怒骂声:“你这煞神!怎的不死在沙漠里,到现在还要扰的我沈府不得安宁!快滚出去!”
“沈夫人好歹也是名门闺秀,现如今这般作态,与街头泼妇何异。沈大人不愧是前任相国大人,居然能安安稳稳待到现在不出声。好了,废话不多说,某如今来这里,就是想问青佩究竟在哪里。半个月前都安然无恙,偏偏等某下江南时失踪了,沈大人以为某会信么?”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却暗藏了一股狠厉的味道,陈虞尚来不及去看庭院之中究竟都有什么人,便被黑甲军士扔到了一群人之中,对方还死死按着他的头,陈虞只能看到身旁几人身上的锦袍。感应到叶无殇的气息就在附近,陈虞索性静下心来,努力调理体内的真炁。
庭院内回荡着低低的啜泣哀嚎声,男女皆有,一个苍老疲惫的声音渐渐响起:“……青佩确实不是在这半个月失踪的,早在十年前,青佩就已经不在了。”
“沈大人既然不肯说实话,那就休怪某无情,萧家军听令,把沈大人的子孙都拖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当着沈大人的面斩首。某到要看看,前任相国大人究竟有多么铁石心肠!”
“萧敬岳!你这疯子!疯子!你竟敢如此对待——”
“某有什么不敢?沈夫人和沈大人便亲眼看着吧!萧山,先把沈大人最钟爱的沈家长孙拖出来!”
“是,末将领命。”
一阵尖叫,黑甲士兵把陈虞身边的锦袍少年拉了起来,陈虞心中一动,真炁已然抚上了腰侧桃木剑,发令的那人声音再度响起:“慢着,看不出,沈氏子孙里,还藏着一个剑术高手?去,把那个小子拖过来!”
陈虞感觉按着自己脑袋的手一轻,结果后衣领又被人拽住了,他被黑甲士兵连拖带拽带到了庭院正中央,一只粗糙而满是伤痕的手伸了过来,试图抬起陈虞的下巴。小道士把头一甩,避开了对方的手,并且干脆的抬起脸,直视那只手的主人,整个庭院内顿时响起了倒抽气的声音,一位衣衫华美的老妇人更是不可置信的开口:“这……怎么可能?!”
发令的那人也穿着一身黑甲,整张脸隐藏在头盔下,在看见陈虞的面庞时,他摘下了头盔,露出了那张如刀削斧凿般轮廓深邃的面孔,一道刀疤横贯整张脸,让此人更添几分凶戾之气。那人听见老妇人的话语,突然微微勾唇,绽放出血腥一笑:“这算是……意外的惊喜?你们当年,果然让青佩娶妻了,既然青佩不在这里,那么……和青佩面容如此相似的他也是可以的,左右你们沈家,欠某一个暖床之人。”
这一番话说出来,陈虞只觉得稀里糊涂,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讶异的看向黑甲将军身后的两位老人。沈夫人以袖掩面,轻轻啜泣,沈大人则是低头不语,黑甲将军看到陈虞眸中的疑惑,脸上的恶意越发难以抑制。良久,沈大人再度开口:“萧将军此话当真?老朽也不必欺骗萧将军,青佩的确已经不在世上了,若是能以这一个孙子换得我沈氏安宁,也算尽了这孩子该尽的义务。”
“沈大人放心,某从不食言。不过,不愧是前相国大人,果然懂得取舍。”
陈虞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沈大人已经凌厉的瞪了他一眼:“为了家族安宁,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付出的。孩子,你心中要明白,你这一去,家中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你若不愿,整个家族都会遭殃。你已经十四岁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应当清楚才是。”
沈大人这番半是威胁半是安抚的话,让陈虞愣了一下,黑甲将军鄙夷的看了沈大人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挥了挥手,直接开口:“带走。”
“是,将军。”
“等一下。”陈虞的声音一出来,庭院中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陈虞的视线在沈大人和黑甲将军之间转了转,忽而弯起了眉眼,“你们啊……自说自话到现在,总该听我说些什么吧。”
黑甲将军微微挑眉,没有开口,沈大人倒是暴喝出声:“小畜生!莫忘了自己是何人!你哪来的资格反驳家中长辈?你要置整个家族于不顾么?”
“说家族什么的,可惜我压根不姓沈!”
陈虞话音刚落,整个人瞬间脱离了黑甲士兵的掌控,他迅速打晕了那个黑甲士兵,亮出了手中附着真炁的桃木剑:“现在,我有资格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下山经历中会遇到一堆变态、疯子、人渣啥的╮(╯▽╰)╭
青行其实本来设定是青行灯,后来一查是11区鬼怪,干脆改个名字直接叫青行→_→
妈蛋!理科生抱着诗经和山海经看什么的,真心伤不起啊_(:3」∠)_
第43章 零肆贰()
沈大人的脸色已经变了;黑甲将军颇感兴趣的看向陈虞,而后轻轻拍了拍手;手持兵器的黑甲士兵们一拥而上,向陈虞发动了进攻。
这些黑甲士兵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论单打独斗是赢不了在三清观修习剑术将近十年的陈虞;但数人合在一起结阵对敌;哪怕是武林宗师也会栽在他们手中。陈虞虽然天资卓绝,但这些年来习剑对敌多为切磋;鲜少经历过生死之斗,故而剑招中始终缺少了一股杀气;兼之三清观门规在前;不得轻易对凡人使用道术法术,他应对起这些黑甲士兵来,颇有些畏首畏脚。陈虞依靠桃木剑上附着真炁,得空便击碎黑甲士兵们的兵器,但这些士兵训练有素,压根不会因为兵器被毁而变得慌乱,而且一批人下去了,另一批又围了上来,渐渐的,陈虞颇有些吃力起来。
叶无殇站在沈府屋顶上看着陈虞奋战,不断告诉自己对方缺的就是这样的应敌经验,可在看见对方逐渐受制与人时,又开始心疼起来。黑甲将军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一动不动的看着奋力挥剑退敌中的陈虞,近乎痴迷的开口:“像!真像!他的确不像是沈家子孙,但青佩也不像!若是起先,某尚且心有疑虑,可如今,说他不是青佩的儿子,某却是万万不信的。果然如青佩当年一般,心慈手软。”
陈虞完全没精力注意庭院之中其他人的动静,他一门心思忙着对付那群黑甲士兵,因为距离太近,他没有来得及插剑气气场,只能凭靠自身动作灵活来躲避黑甲士兵们的攻击。陈虞四面的退路都已经被封死,忽然西北方出现了缺漏,他直接往西北方攻去,忽然下意识的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恰好挡住了一柄黑色长刀的攻势。
黑色长刀的主人正是黑甲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