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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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看着这个打扮的依旧古里古怪的少年郎,实在不明白自己一向被誉为‘温厚恭谨虚怀下士’的儿子怎么会交上了这么个奇葩朋友。但今儿个,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丁夫人收回了自己审视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胡公子,本来老身不欲打扰你,但实在是有些事情要像你请教请教,希望你不要见怪才是。”
胡子基忙挥了挥手道:“不不不,一点儿都不打搅,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最多就赏赏玉。可赏也赏不太懂,还是跟陪您老人家聊天合适。”
丁家众人见他如此殷勤巴结老夫人,便都捂着嘴笑。胡子基便跟自己相识的几个丫头挤眉弄眼,她们便笑得更凶了。丁夫人心里看不上,便想趁早的结束与这个奇怪的少年谈话。便道:“听说是你跟群逸介绍的什么的‘绵体社’?”
胡子基忙澄清道:“不是我带他去的,是他自己去问我的。我当时只纳闷二郎怎么也想刺青了,但问了他也没说,我便给他介绍了莉姨,她是绵体社里技术最好的师傅。是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她刺的神明什么的犯了忌讳。但都不关我的事啊,我那天根本就没跟去。”
丁夫人看着胡子基身边的女子道:“你是莉姨。”
莉姨忙低头道:“老夫人还是叫我阿莉吧!”
丁夫人点头道:“好,阿莉。我儿子丁群逸是带着这个女子到你那里做了朵花儿刺青吗?”她指着玉澈。
阿莉看了看玉澈,便点了点头道:“是,正是这位娘子。丁相公说,这位娘子左臂曾被利器所伤,伤疤极其难看,要我以奇花遮掩。年轻人大多爱美,我并不觉得那花儿有什么不妥,便做了。”
丁夫人问道:“那你知道是什么花儿吗?”
阿莉笑道:“是一朵昙花,他们是自己带图形让我绣的,本来我们也不认识,后来他们走后,我丈夫对照花朵遍寻古图才确定,就是月下美人,俗称昙花。此花人人听过,却未必人人识得。”
丁夫人点了点头,指着罗夫人身后的男子问道:“那你认识他吗?”
阿莉仔细的端详了那个男子,而后摇头道:“不认识。”
丁夫人故作惊讶的道:“怎么带阿澈去你那里刺青的竟不是他吗?”
胡子基不明所以,阿莉便摇头笑道:“自然不是,那日去的丁相公可比这个俊得多。”
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大声的道:“你们都听见了吧,是二少爷带廖姨太去的绵体社,跟这脏东西没有一点儿关系。若哪天被我听到你们乱嚼舌根,我可不轻饶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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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三 萧墙之祸 24()
银杏她娘见事情不大对,便急忙问丁夫人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们家阿杏到底做了什么事?”
丁夫人叹气道:“老人家,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银杏她做了对不起我们丁家,对不起廖姨太的事情,丁家已经不能在容留她了。”
银杏她娘摇头,不信任的道:“不,我们家女儿没有那么个毛病,她从小到大从未偷过什么东西啊?”
丁夫人冷笑道:“既然不信我,那就让她自己说吧。”
银杏她娘忙问银杏道:“是不是真的,你真是偷了主子的东西。”
银杏见她娘拿着拐杖站在自己的面前问自己,她又是从小怕母亲的,心里也知道若是此刻说了,一顿好打是免不过去的。便什么也不敢说,只捂着脸哭个不停。她母亲便以为她是害怕故而有理说不出口,便急得真就把自己手里的拐杖往女儿的身上招呼了起来。众人眼见不对忙去拉,却也拉不及时。那拐杖已经重重的落到了银杏的身上。她又怕又疼,便忘记了罗琴的嘱咐,忙向母亲告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说就是。”
银杏她娘才就不打了,站在那里听着女儿怎么说。众人也就不拉了,也站在那里听银杏说。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银杏擦了擦眼泪,眼见不说不成了,便就承认道:“不错,那夜是我潜进姨太的房中,拿走她的东西和诗笺儿的。” 玉澈心里终于舒了口气,心想终于沉冤得雪了。果然银杏全盘托出:“其实我那几日都在灵璧阁门前打探,想看看是什么时候没人我便进去的。可是廖姨太深居简出,灵璧阁空无一人的时候太少了。那夜夫人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才冒行此举的。”
丁夫人忙问道:“什么夫人?”
银杏没说话,只看了看罗夫人,罗夫人咬了咬牙,丁夫人便不再问了。银杏便接着道:“我知道廖姨太在沐浴,就提了个暖壶进去,装作给她加水的。可是刚走至门口,便听到咏莲姑娘说要去那炭盆。正是天助我也,我躲在暗处看她走了,我便进去。那时咏莲刚走,我就进去给她加水,她便有所怀疑。我深知多待不妙,加了水便出来了。也是,我一出来就看到案子上那个锦盒。夫人说无论我拿出的是什么东西,只消是姨太心爱的东西就好。我一看那个锦盒极其华美,便知道一定是她心爱的东西了。我粗识几个字,又看到案子上平放着那张诗笺儿了,便知道那是恩爱夫妻之间的东西。我便也顺道拿出来了。”
丁夫人怒问道:“那你到底为什么要拿她的东西呢?”
银杏哭道:“我自然不想拿,我何尝不知道我做的是错事。可我不拿又怎么样,夫人要我拿,我能不拿吗?”
丁夫人又一次忍不住的问:“夫人是谁?”
银杏依旧看了看罗夫人,却不说话。罗夫人虽然心里有些怕,但也没说什么。丁夫人便又问道:“快说,夫人到底是谁?”
银杏便哭道:“老夫人您快别问了,我说了您未必会信,反而我还会招致灾祸。”
银杏哭得厉害,却不妨她母亲在此刻证实了女儿偷盗的罪名,便瞬间晕了过去。银杏的舅舅忙上前扶着她,边扶便叫道:“姐姐,姐姐!”银杏也忙站了起来。丁夫人摆了摆手,示意云儿将她带下去休息。云儿便忙叫来几个小厮将银杏她娘带了下去,银杏便也和舅舅忙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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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四 萧墙之祸 25()
玉澈看着众人手忙脚乱的将银杏的舅舅极母亲都送了出去,再看罗夫人时,见她仿佛松了一口气。玉澈心道:“若不趁热打铁此时尽快的将实情套弄出来,以后恐怕是不知道还会生出怎样的流言蜚语呢?”便直视着那个污蔑她的男子道:“你既然说与我有染,那我便再问你一項秘事,你若真能答出来,我便认了这个罪,老夫人也可将我们就地正法了。”
那个男子战战兢兢,一听说‘就地正法’四字,竟连答都不敢答玉澈的话了。罗夫人着急。便问道:“什么事?”
玉澈冷笑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呀你,罗夫人居然这么的想知道玉澈问的是什么事?”罗夫人冷冷一哼,不再答话了。玉澈便望着那男子道:“我说此乃秘事,是因为除了我极亲密之人,并无别人知晓此事。”那男子面露愧色,依旧不言。玉澈便道:“我的脚踝处有一个巴掌大的殷红胎记,你可知道是左脚还是右脚?”
那男子瞪大眼睛,丁夫人急督促道:“快说!”
玉澈冷笑道:“若是不说,就是不知道是左脚还是右脚了。那你就是存心污蔑与我。我方才说过,污人清白甚于杀人姓名。你既然存心污蔑我,我也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丁家上上下下都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丁夫人便道:“不错,你若存心污蔑廖姨太,我会将你即刻送官。”
那男子吓得不知所以,便急忙道:“我不知道,我与你素不相识,怎么知道你的哪只脚踝处有胎记,哪只脚踝处没有胎记?”
玉澈不再说话了,事情已然真相大白,她已经无需再说什么。丁夫人咬牙切齿的道:“狂徒,快说,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儿子爱妾,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男子躲在罗夫人的身后,而罗夫人则是拼命的想要摆脱他。男子着急道:“我为什么要污蔑她?我与她无冤无仇,是罗夫人逼我这么做的。”
众人侧目,只见罗夫人慌慌张张的拍着那男子欲拉她裙裾的手。忙道:“你乱说什么呢你?”
男子哭道:“夫人,您不能不管我呀,不是说好的吗?只需斗倒贱人,我就算有什么闪失,你也必定全力保全我的吗?怎么如今倒不认帐了?你就任凭我被丁夫人就地正法吗?”
罗夫人忙对丁夫人道:“说胡话呢,这人疯了,我可并不认识他。”
丁夫人却只管冷笑不说话,男子见求助罗夫人人无果,便向丁夫人求道:“夫人,您饶了我吧。我不曾认识廖姨太,更不晓得什么天珠。那锦盒与诗笺儿都是罗夫人给的,是她叫我假意来偷大少奶奶的宝扇。故意被抓而后冤枉廖姨太的。我只是一个戏子,哪会认识你们家的奶奶呢?。”
众人都是紧紧的盯着罗夫人,只听她怎么回答。而罗夫人此刻才真是傻眼了,束手无策的站在那里。心里只想着该怎么脱身。却只听到一声亲热的呼喊声:“表姐,你原来在这儿,阿琴听说您来了,也是一通的好找啊!”
玉澈向来声看去,一个窈窕丰满的中年妇人正站在门口,嘴里叫着‘表姐’,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她。丁夫人忙道:“是司马夫人!”
玉澈看那司马夫人,果然觉得正如云儿所说,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别的不说,只看那双犀利的眼睛,正如一潭深不可测的湖水,瞬间都能将人吸进去。那司马夫人却已经不再看她了,而是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子,‘惊讶’的道:“居然是你?”
那男子抬起了头,直视着司马夫人道:“司马夫人,你竟认得小人?”
罗夫人便急忙偷偷的向司马夫人摆着手,意思是不能承认认识这个生人。那司马夫人便拉着罗夫人的手笑道:“姐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你竟不记得他了?”
罗夫人便忙道:“莫如,说什么呢?我何时认识此人?”
司马夫人笑道:“姐姐,您忘了,那日他也曾潜入你的府邸偷您的轻裘,还遭了您的痛打呢?都说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杂碎大概是有什么污水都想往您的身上泼了吧。”言罢便向罗夫人眨眼,罗夫人会意,便道:“果然是他,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难怪,你竟敢污蔑本夫人指使你偷窃。”
那男子大声的道:“夫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曾莫如对丁夫人笑道:“依我之见,此贼子既然是屡教不改,夫人实在不该再姑息他,应直接送官,而不是在此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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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二十五 萧墙之祸 26()
丁夫人正值无法让罗夫人下台面,听到曾莫如这么一说,就揉了揉发涨的双鬓道:“夫人说的对,此等杂碎,实在不宜在丁家多留了。”就对福生道:“你带这个人去见官,就告他偷窃大少奶奶宝扇人赃俱获。至于涉嫌栽赃罗夫人污蔑廖姨太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免得外头的人胡乱议论,于丁家的名声不大好。”福生点了点头,带着几个人将那男子带了出去,男子依旧不死心,想必恐是自己再见不到罗夫人,便大声的喊道:“夫人救我,夫人不能言而无信呐!”但呼喊之间,已被带了出去。
罗夫人只觉得狼狈不堪,不晓得说什么好。曾莫如便笑道:“丁夫人大概不会真就相信了这杂碎说的话了吧?”
丁夫人心里只恨的痒痒,虽然众人眼睛雪亮,均知道罗夫人故意捣鬼,但怎奈罗家势强,罗琴又怀着儿子的骨肉,自己纵然一百个恼恨,也只好按压心底。不忍真与她翻脸,便笑道:“当然,我怎么会相信一个贼人说的话呢?”
曾莫如便也笑道:“我就知道依丁夫人的洞察世事,定然是知道什么人的话该信,什么人的话不该信的。”
丁夫人冷笑一声,也不再说话。玉澈心里虽然委屈,但见连丁夫人都要隐忍,故而自己也不再说什么,只盼着以后这种可怕的事情还是少发生的好。俄而众人离去,罗夫人愤尔不平的回到玉屋楼,却只见罗琴正静静的坐在榻前,见她回来,也不迎接。罗夫人心里更加郁闷,便恨恨的道:“真是便宜了那小蹄子了,竟没拿住她!!!”
曾莫如也皱着眉头道:“是我错估了她,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居然这么不好对付,她竟早就查到了银杏,早知如此,就不该留着这个祸害丫头。”
罗夫人惊道:“不留着?难道杀了不成?其实早该想到的,只需把那个小丫头藏起来,任谁都找不着最好。”又转头问罗琴道:“阿琴,你说是不是?”
罗琴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