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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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伯蕴不敢置信的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居然跟阿琴说这个。你知不知道你的那档子事儿你老爹瞒都瞒不住,你倒好跟她说了。”
丁群逸道:“儿子要娶房姑娘,此心从未改过,父亲你成全也好,不成全也罢。都无法改变儿子的决心。”说完,他转身落寞的走了出去。丁伯蕴叫了声,但他没应。丁伯蕴就暗自思索道:“看来这小子是准备动真格的了,不行,此事得从长计议才是。无论如何,不能因此开罪罗刺史,只是要怎么样才能绝了他的念头呢。”
此时只听楚娥在门外喊道:“二少奶奶回来了。”丁母忙迎了出来,罗琴淡淡的问道:“群逸呢?”
丁母笑道:“刚出去了,你父亲叫他去办点事儿。”
罗琴点了点头对楚娥道:“今晚叫厨房备几样二少爷平时爱吃的菜,我今儿心情不错。等他回来,我要与他共饮一杯。”楚娥点头称是。
丁母便上前道:“阿琴,今天事是我的不对,没有考虑周全,你父亲跟群逸刚刚还说我呢。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群逸可没那个心思。”
罗琴看着丁母紧张兮兮欲盖弥彰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的冷笑,面上却微笑道:“不是婆婆的不是,是儿媳妇的不是,适才我回去,我爹爹都还说我不成体统,就这么哭着回去了,让外人看到了,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呢。说这不是诚心往婆婆脸上抹黑吗?他叫我回来跟婆婆赔不是。”她跪下道:“是阿琴年轻不懂事,请婆婆不要怪罪才是。”
丁母扶着她,又是‘心尖儿’什么的叫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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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卫海醉酒 2()
说丁群逸跟父亲表明心志后,就心情落寞的离开家里,恰恰就错过了罗琴回来。丁群逸心情沮丧郁闷,就骑着马儿带着孙梨去了明镜湖。此时还是下午,又是初秋,丁群逸看着湖面残败的花儿和由盛极正转向衰落的荷叶发呆。孙梨笑道:“咱们该进去了。”
丁群逸却抬起头道:“不去了,咱们回去吧。”
孙梨纳闷道:“怎么你不见房姑娘了?”
丁群逸苦笑道:“不见了,我进去倒还尴尬。”
孙梨依旧纳闷道:“怎么这么说呢,房姑娘难道还不喜欢你去看她了,怎么我倒是觉得你去看她她很高兴似是。”
丁群逸道:“莫大哥看到我要不高兴的。”
“莫大哥!”孙梨四处望了望,果见远处的柳树上拴着莫荣韬的坐骑。孙梨气不打一处来的道:“怎么他倒是来了,难道不知道你与房姑娘已经以心相许了吗?他倒还存着什么心思不成?少爷,走,咱们进去瞧瞧,看看这个莫荣韬还好不好意思横刀夺爱。”他自顾自的说着,但丁群逸却充耳不闻,依旧转身离开了。孙梨就喊道:“怎么少爷跟从前不一样了,若是从前,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丁群逸笑道:“你多想了,不是我忍什么气。而是我相信房姑娘与莫大哥的为人。”
孙梨道:“那也不能任由他们私下见面,好歹咱们得盯着才是。”
丁群逸叹气道:“那夜在王家,房姑娘在最危难时刻想到的是我丁群逸,但我却没在听到她有难处就立刻去解救的。反而是莫荣韬一听到这事就二话不说的去了。在这件事情上,我永远都是落于他后的。房姑娘永远都会记得莫大哥的这份恩情。房姑娘本来就觉得我小器,不及莫大哥豁达。如今莫大哥前来探视,我丁群逸再横加阻拦,那就真的是小器了。我相信他们的为人,也不愿意在这时让他们看不起,走是最好的选择。”
而此时莲房里,莫荣韬吃着莲子茶道:“这真是房姑娘的手艺了,莫荣韬好大的面子。”
玉裹笑道:“能请宝应第一才子吃茶,我房玉裹的面子也不小呢。”
一边默不作声的咏莲突然冷笑道:“你这个宝应第一才子也不是没有输的时候,就比方说某些的眼神不晓得长到哪里去了,放着好好的大才子不选,偏要选一个忘情负义的负心汉。”
玉裹不悦道:“你说够了没有?这件事情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烦不烦。”
咏莲就气呼呼的道:“你也知道烦,为了你我都烦死了。那个丁群逸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偏偏死心塌地的要跟着他做妾。爹爹如果在天有灵,也不会同意这事的。莫荣韬脸色微变。
玉裹也生气了,大声的道:“你出去,出去吧。”咏莲就咬着牙跑了出去。
屋子里很静,莫荣韬若有所思的道:“真决定了么?”
玉裹半晌不说话,片刻后点了点头。
莫荣韬深呼吸了几口气,而后突然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几近哀求的道:“好姑娘,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他,更明白他对你的心意。但是你也想一想,他如今娶了宝应刺史的千金,家里家外都容不得他做主了,你即使愿意委屈自己嫁他做妾,他那妻却不是好相处的。到时候他即使有心护着你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从前可以放开手,不去跟他争抢你。可如今却实在不愿意看着你这样的灵秀受他妻妾父母挤兑之苦。你若愿意委屈自己跟着我,纵使心里要惦记着他一辈子,我也再不纳妾,一生只守着你一个人。恕我唐突,难道不比跟着你的如意郎君,却寄人篱下,瞅着别人的脸色过活好百倍千倍吗?”
玉裹初时吓了一跳,而后听他这么说,直感动得泪如泉涌。她笑道:“你这样的唐突,我这一生怕也遇不到几次,我房玉裹何其不幸,一日之间痛失双亲。却又何其有幸,能遇到你和群逸。”她顿住,而后道:“可是莫大哥,你既知道我心里有他,那可还知道,只要有他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去面对这世上所有的不公与轻慢。没了他,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妄的。”
莫荣韬松她开手,而后如一只被利器射中的鸿雁般颓然坐下,他苦笑道:“原来如此,我竟不知道这个,那么就祝愿房姑娘事事顺心了。”他仿佛再也没有力气说什么话,而是目无表情的走了出去。莲房里传来开窗户的响动,莫荣韬回头,只见玉裹正倚着窗痴痴的望着竹桥,他知道她是在等丁群逸,莫荣韬苦笑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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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卫海醉酒 3()
我们这次又说雪莹嫁给县尉卫海做妾,那卫海无其他妻妾,只雪莹一个。而雪莹却时时惦记着远在丁府的少爷,是以虽然嫁给了他,并不真心待他。而是若即若离,不冷不热。说来人人都有这个怪癖,就是越是捉摸不定的东西就越是想要抓紧她。这卫海此时便是这样,他对雪莹疼入骨髓。真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又怕掉了。
话说这天雪莹正在窗前浇花,卫海忙完公务便从外面回来。他看到雪莹,便大声怒道:“你们这些个偷奸耍滑的奴才,都干什么去了,倒是让夫人忙碌了。”满屋子的奴仆吓得匍匐在地。只因这位县尉大人脾气极其暴躁,是以只要稍不顺心,便非打即骂,所以众人平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怒了他。
雪莹翻着白眼,像看待怪物一样的看了一下他而后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闲来没事浇花自娱。况且,我也不习惯这么多人跟着。一个人多好,清静得很。”
卫海便换了一副笑脸道:“夫人节俭,只是如今你已经不是丫头了。而是我的姬妾,这些个琐事,叫他们动手就行了。你虽是勤劳,但惯的他们懒洋洋的不成样子了。”
有仆妇上前道:“老爷,晚膳已经备好了。”
卫海便拉着雪莹的手坐着席前大快朵颐起来。雪莹望着满桌珍馐,竟觉得还不如从前的豆腐青菜可口,真正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只看着他吃。卫海边吃边道:“过会儿我要出去办差,今晚大概不回来了,夫人用过晚饭,就自歇了吧。”
雪莹巴不得他出去,永远不见他的面才好。只是听到他要办差,就纳闷的道:“办差,深更半夜的办什么差?”
卫海听她这么说,便误以为她不愿离开他,一时间喜得头都有点儿晕了。端起桌上的一大碗酒一饮而尽道:“深夜能办的差多了去了。不过今晚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广东佬一起去。”
雪莹觉得没意思,便站起来欲走。谁知卫海此时有点薄醉,见她离开便满心不悦的拉起了她道:“你怎么不问了,这事可跟你的旧主有关系呢。”
雪莹吃了一惊道:“什么事竟跟丁少爷有关系?”
卫海猛然醒悟道:“没什么,没什么。”
雪莹晓得他要瞒她,便假意笑道:“嗨!跟他有关系怎么样,虽说是旧主,但我如今嫁给了县尉大人,就是大人的人,他的事我才不愿意打听呢。”
卫海点头道:“对对对,夫人如今已经是我卫海的妾侍,不必去打听别人的事。”
雪莹料想这事关系重大,否则卫海也不会故意瞒着她了。便笑着哄道:“那,咱们喝酒吧。”俗话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的雪莹温柔妩媚,在卫海眼里,恐怕就是真的西施来了也不一定换的。卫海飘飘然,又见了酒,便把正事统统抛诸脑后,只想着与美人儿共度良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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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卫海醉酒 4()
那卫海本是贪杯之人,又因佳人在怀,直乐的连他舅老爷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只顾着寻欢作乐。而雪莹急切的想知道卫海今晚到底要去干什么事。便一碗接着一碗的哄他喝醉,不多时,那莽夫就站立不稳,连舌头都伸不直了。雪莹就笑道:“怎么样,夫君,还能饮吗?”
卫海语无伦次的道:“当然,你夫君我可是千杯不醉。”
雪莹娇笑道:“可是,今晚不是有差事吗,你若真喝醉了可怎么办呢?”
卫海醉醺醺的,脑子似一片浆糊,许久才醒悟道:“对,是有差事,刺史大人交给我的差事。”他突然间生气的低骂道:“呸,他娘的,不是什么好差事。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让他爷爷来办了。”
雪莹故作惊讶的道:“什么叫肮脏龌龊的差事?刺史大人交给你深夜办的难道不是好差事吗?”
卫海冷笑道:“什么好差事,办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好差事。”
雪莹心惊,却故作吃醋道:“怎么,还有一个姑娘,夫君深夜难道是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怪不得呢,竟不愿意叫我知道。”
卫海抚着自己的额头道:“说什么话,我卫海这辈子都不打算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雪莹故意冷笑一声道:“那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事,不然我可是生气了。”
卫海果然着急道:“哎呀,夫人千万别生气呀,我说就是了,只是这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卫海就乌纱不保了。”他结结巴巴的道:“这个罗兆天让我与一个同僚深夜去明镜湖畔杀一个姓房的姑娘。”
雪莹暗思:“莫不是那个房姑娘吗?”就惊讶道:“为何要去杀这个房姑娘呢?“
卫海叹气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少爷丁群逸,听说他与罗小姐大婚不过一个月就要纳这个姓房的姑娘做妾,罗小姐回娘家哭闹,刺史大人咽不下这口气才有此举。哎呀,只是可惜了这么个妙龄女子,想来姿容必定胜过罗小姐才使得那丁少爷甘冒此不韪,只是可惜过了今晚就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雪莹心下明白这个房姑娘必定就是丁群逸一心所系的那个房姑娘了,所谓爱屋及乌,不由得就替她不平起来了,怒道:“这个罗刺史也忒霸道了,就算丁少爷要娶房姑娘做妾使他失了颜面,他也不至于就杀人吧。”
卫海闭着眼睛道:“这算什么,他从前又不是没做过这样的事,在宝应地界,哪个开罪了他,他就是杀了,也是一了百了。何况此次还不只是生气,最重要的是罗刺史要给丁伯蕴那老匹夫一点儿颜色看看,叫他知道即使成了罗家的亲家,也永远要在他罗兆天面前卑躬屈膝。不只是他,就是丁少爷,丁家所有的人都一样。”
雪莹道:“那还有王法吗?”
卫海睁开眼睛,仿佛听到了极可笑的事:“王法?在宝应他罗兆天就是王法,就是阎王,阎王要人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今夜三更,我卫海就是送人入地府的牛头马面。”他比划着,不知是喜还是怒。雪莹顾不得看他,心里只是想着:“若房姑娘死了,那丁少爷该多伤心呢?”她不忍,“不,我已经尝过了失去的滋味,绝不能让他受到这样的伤害。“而卫海却依旧喋喋不休的道:“到那时,那个风流俊俏的小相公就会服服帖帖的守着刺史大人的千金,再不敢越雷池半步了。”
雪莹咬了咬牙扶着卫海笑道:“夫君不是说自己没醉吗,那咱们再喝几碗如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