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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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饭菜也算是可口,吃过了饭,孙乾万便出去了。楚娥便在家里收拾收拾,又努力的装出一副贤惠媳妇儿的模样,孙妈妈虽然心里有气,倒也没再说什么。这事情便在阿梨的不知道下过去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自从阿澈去世之后,丁群逸几乎是不理会奉宝坊的事了,整日的赋闲在家里。玉器坊的事情大多情况下都有罗琴代管,天长日久,他人倒是轻松了,玉器坊的其他人可就不满意了。罗琴虽说是能干,怎奈毕竟是个女流之辈,说到治玉更是一窍不通,眼界跟丁群逸父子更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故而刚开始大家还能理解理解丁群逸的处境,时间一久,便开始抱怨起来。特别是玉器坊中元老级的那些人,更是经常来请,希望东家赶紧的回到工作中去。
怎奈丁群逸对于这些事情几乎是不闻不问,对于玉器坊,他心中有种难以明说的抗拒,总觉得若不是自己过于专心工作,阿澈就不会死,故而常常推诿。那些来请的各个玉匠,或是玉器坊中重要的人物,都在遭受拒绝后不停的摇头叹息,心道若是一直这么下去,奉宝坊怕是难再有昔日的辉煌了。
对此丁老夫人也颇有微词,怎奈又要顾及儿子心里的苦,才尽量的少去说。但她毕竟不将儿子工作中的事情放在心上,在她眼中,还有一件事情比这个重要得多:她喜欢的媳妇儿,邹云烟居然怀孕的
早上刚刚由大夫确认,丁老夫人几乎是喜极而泣。真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个福气,凌渊聪慧健康招人喜爱,虽然一直由自己照应的,可毕竟只他一个孩子太过于冷清。丁老夫人本以为,让儿子多娶一个妾只不过是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可没想到竟还能得到这么一个天大的喜讯,当真是意外之喜啊!
从这日起,丁老夫人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云烟的肚子。话说装了一个多月的淑女,她倒还算沉得住气。只是刚一听说自己怀孕了,立马就惊喜的一蹦多高,倒是惊吓了问诊的大夫。幸而那大夫不以为意,反而笑着提醒她还是继续安分些好。毕竟孩子只有一个多月,云烟忙答应着,奈何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却是管不住自己的性子。在无人看管的时候,立时就恢复了一惊一乍蹦蹦跳跳的本性,连走个路都不让人放心。就这么着,丁老夫人这几天只得常常的跟着她,盯着她的肚子,仿佛那纤细的腰肢此刻就已经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子了。饶是如此,依然是冷不丁的被她的某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得忙过去摸着她的肚子安慰道:“乖孙子,你可要小心啊!”见无异状,才指着云烟的头嗔怪道:“你慢些,慢些,这都是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云烟也觉得不好意思,只得讪讪的,嘟着嘴,倒像是受了委屈。
丁老夫人太无奈,只得去佛寺求了好几个平安福给她戴上,饶是如此,依然是每天都心惊肉跳的。还不止一次的去提醒自己的儿子,说这个媳妇儿好是好,就是性子也未免太活泼了些吧?虽说活泼也是好事,但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好不好。丁群逸只得不止一次的苦笑,不是没说过她,但是说了又怎么样?她只需转个头便将他的话都忘记了,以前怎么都好说,可现在毕竟是有了孩子的人了,哎,当真是伤脑筋啊!
而邹云烟自己倒是觉得还好,因为不管自己怎么蹦跶,那宝宝依旧在自己肚子里乖乖的,便惯得她胆子大了起来,任凭谁说,依旧是我行我素的不为所动。而且她又爱玩儿猫,果子的伤都已经好了她已然还是拿笼子关着它,或是常日抱在怀里无限怜爱的逗着玩儿。爱玩儿猫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果子又懒又凶,平日里大多是睡觉晒太阳,一点有人招了它,它便发怒,大家都知道它是邹云烟的爱物,大多数也不敢惹它。倒是丁群逸有时会害怕,若是这猫冲撞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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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丁群逸的担心果真不是多余,只因那日听雨阁新调来的一个侍女青柳因是新来的,不大晓得果子的性情,便在它晒天阳是去摸它的头,怎奈果子瞬间发怒,立时窜起来竟将她的手都抓伤了。鲜血淋淋的三条红红的抓印子还挺深,青柳极生气,便要打它,怎奈云烟听到了,出来看了看青柳的伤势,叫配了伤药,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事儿很快的便传到了丁群逸的耳朵里,他吃了一惊,这还得了,都伤了人了,还留在身边做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是饶了它的命,也势必要赶出府去的。
怎奈云烟不同意,哭闹着道:“你又不肯时时在家里陪我,我闷得时候也只有这只猫跟我说话,如今要送它走,我岂不是要闷死了。”
丁群逸只得哄她:“它是野猫,凶得很,你现在怀了身孕,应该为自己的孩子着想。”
云烟却是耍起了赖,无论如何也不许送走果子,还责怪青柳道:“你不晓得猫爱思春吗?此时正是爱躁动的时候,你去惹它做什么,我常常跟它玩儿都没事,怎么你一来它就得走。既如此,我也不缺你这么个伺候的人,你你走吧!”
青柳憋红了脸愣是不敢接话,最后丁群逸也只得妥协道:“好吧,若真要留着也行,但以后都要关起来了,不许你接近了。”云烟心里还不大高兴,不过这已经是他做的最后让步了,只得闷闷不乐的接受了。
话说青柳还有一个妹妹小青在罗琴的身边当差,也是新来不久,只因楚娥嫁了人,虽说依旧常来身边伺候,但毕竟不如从前那么方便了,罗琴便又多了这么个使唤人。自从那日果子的事情发生后,云烟便有意无意的冷待青柳。青柳便常常与小青常常诉苦,二人不停的唏嘘在这个大户人家,人还不如一只猫。小青偶与罗琴提及,也不敢抱怨许多,只说这个三姨太比夫人可是差远了,在夫人手底下做事还是幸运的多。
小青说得不多,罗琴听听也只是微笑,并不怎么答话。只是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恨得咬牙切齿。倒也不是为一个小丫头片子鸣不平,而是嫉恨那个贱丫头邹云烟。丁群逸莫非是真的爱上她了吗?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居然可以充耳不闻,他以前对自己的嫉恶如仇去了哪里?不止如此,她居然还怀了孩子,她凭什么怀孕,我罗琴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我罗琴必须要杀死自己的女儿方能度过这表面富福无匹实则残缺不全的人生,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比我完整?
罗琴问李复,李复只是冷冷一笑:“夫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夜深,四季春园里百花盛开,花丛中却略过了一个不速之客,黑暗而阴狠的眸子,一抹诡异的笑容自唇角散开,只几秒钟,那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随后,云烟一如往常般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她理了理披散的发丝,舒服而慵懒的吃了一杯翠娥递上来的蜜汤,却在掀开锦被的那一刹那大吃了一惊。翠娥亦是吃惊,只见柔软舒适的锦被下,一只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小动物被人扒了皮,却尚余一丝气息,鲜血淋漓的盖在其中痛苦低嚎。看样子,似是狸猫果子无疑。云烟已经吓得晕了过去,听到翠娥的叫声,房外的人冲了进来。却都在看到这景象的时候心中大颤,即使是不值钱的畜生,杀了便杀了,但如此惨绝人寰的虐杀,却是天理不容的。
吃惊归吃惊,最终还是人比畜生要紧。几个胆大的仆人将那东西连同被子一起清理了出去,剩下的几个人便请大夫的请大夫,叫人的叫人,掐人中的掐人中。终于云烟醒了过来,却再顾不得自己的猫了,只一个劲儿的哭道:“我肚子疼,我肚子疼,孩子孩子”
翠娥一看,果然云烟的腿上已经殷红一片了,顿时两人吓得大哭起来,此时丁群逸跟丁老夫人也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却都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孩子,怕是已经保不住了
又是个不眠之夜,云烟尚在房里休息,丁老夫人却在狠狠的责问翠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翠娥哭着说着事情的经过,丁老夫人又怒又气,道:“这又是谁这么缺德,做出这种伤阴德的事,也不怕自己断子绝孙吗?”
丁群逸却是不停地叹气,房里传来云烟低低的饮泣之声,丁老夫人更加烦躁,翠娥只得道:“谁知道?但我想,新来的青柳曾因这猫受了伤又遭到小姐的嫌弃,此事莫非与她有关?”
丁老夫人立时就下令传问青柳,怎奈非但青柳,就连她妹妹小青都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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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夫人将茶碗重重的摔道了地上,口中骂道:“没心肺的贱丫头,我养着她,供她吃供她喝,她却做出这等事情来回报我,当真是该死。”众人也都是唏嘘,当真没想到一个娇柔的小姑娘居然能做出这等事。怎奈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死了狸猫果子不打紧,可怜的是云烟却因此失去了才一个多月的胎儿。
这里说云烟自打失去了胎儿,放佛一下子整个人都变了,从前爱笑的容颜,如今却整日里哭哭啼啼的以泪洗面,再不见她蹦蹦跳跳欢欢快快了。丁群逸都觉得她十分的可怜,整日的待在她身边安慰:“咱们现在还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这孩子还会回来的。”
云烟却充耳不闻,仿佛以前极喜爱的群逸大哥哥也成了除她跟孩子之外的陌生人了。对于他的劝诫,她要么默不作声,要么哭哭啼啼。眼看她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那一日,丁群逸便吓唬她道:“你若还这么下去,我便叫你娘来,将你领走算了。”
云烟最终还是悲切,却哭道:“你怎么反而对我好了?是我一意孤行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不是应该恨我的吗?你现在反而天天是有空来瞧瞧我了?”
丁群逸心道:“真可怜,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又没了个孩子。”嘴上就笑道:“你也知道我对你好啊,知道就应该好好的,你放心,咱们一定还会再有一个孩子的。”
云烟哭道:“我知道,你是可怜我才这么说的。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我原先还以为,我只要能够拥有一个属于咱们俩的孩子,那么不管你心里有没有我,我都是满足的。可是可是我为什么那么任性,我为什么非要留下那只猫?若早早的赶它走,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不但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害死了果子,若不是我,它必定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是就因为我的任性,它被那么残忍的杀死了我,我真是该死。”云烟大声哭泣着,像是极害怕极自责的道:“这两天我老是做那个梦,梦见那晚上看到果子的情景,我根本就忘不了啊”丁群逸无比的心疼,只得将她搂紧怀里不停地安慰。
可是无论他如何的疼爱与呵护,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这晚,翠娥刚打开房门,却看到一袭白影挂在眼前,她大吃一惊,只见云烟已经悬在梁上,三尺白绫结束了气息,云烟云烟已经不在了。
整个家都沉浸在忧伤的气氛中,丁群逸也难过。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阿澈死了,申屠雪死了,金铃儿死了,就连云烟也死了,丁群逸从没有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近距离的接触死亡,他像是已经麻木了,只是这麻木也太痛苦了吧!若说阿澈跟阿雪的死令他痛苦自责,那么云烟的死却是让无奈,更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努力就能避免的。他不停地自问:“这到底是为什么?就当真是为了一只猫吗?一个女子,当真可以下得了手将一个活生生的狸猫虐杀后放在别人的被窝里吗?只为素日里一些芝麻绿豆般的摩擦?那个叫青柳的女孩儿,当真会有如此变态的心机,会做出这种事?”
毕竟还是关心他的情绪,那日丧事未毕,钟秀还是来了,看到丁群逸一脸落寞,劝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丁群逸微微苦笑:“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你并不想见我呢?”
钟秀道:“知道你新婚燕尔,打搅你多有不便。”
丁群逸没再说话,只望着钟秀苦笑。
所有的人都在哭,唯有罗琴一人在笑,她对李复道:“此事当真做的妙极,我本以为只能吓掉她的孩子,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