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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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群逸‘嚯’的一声站起,道:“现在我肩上担负的是整个奉宝坊的命运,怎么能像从前一样任意妄为?更何况宛儿或许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阿琴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做出对她有利的抉择吧!既然送走她是阿琴的决定,那么对于这件事,我并不想多说什么?”
阿澈望着丁群逸,他的冷漠是自己陌生的。察觉到她的惧意,丁群逸苦笑道:“听我说,无论是不是你看错了,不要将此事声张出去,你应该照顾好你自己……”他将手放到阿澈的手上,期待能平复她的惧意,但事与愿违,阿澈迅速的推开了他:“不,我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这已经超出了我所能忍受的范围,我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啊!”阿澈情绪异常的激动。
“你们吵什么呢?”永莲端着碗药走了进来,丁群逸继续气苦的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体谅我?你难道都不想想这件事情如果发生对我的名誉有多大的损害吗?”
“你个人的名誉真的已经重要到了比一个生命的消失更严重了吗?”阿澈也喊道。
“好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吵了。”永莲大声对玉澈劝道:“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如果还想要这个孩子,就安安静静的呆着,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管了!”
阿澈惊讶的看着永莲,思绪许久不能归位:“你说什么?我……我怀孕了……”阿澈错愕的看着丁群逸,终于明白了在玉屋楼时的不适从何而来。接下来她什么都忘记了,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分外安静的,不信任的反问道:“我真是怀孕了!”
永莲将她扶回榻上道:“是啊!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都快两个月了你居然不知道?”
阿澈愧疚的道:“我是真不知情啊!生完凌渊后我月信一直都不准时,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怀孕?”
永莲责备道:“还说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娘的,今儿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害得你成了那副样子?刚才大夫都说……”永莲急忙打住,玉澈反而问道:“大夫说什么了?”
永莲看了看丁群逸,见他不说话只是叹气,才道:“姐,你得有心里准备,大夫说你受了惊,这孩子未必保得住。”
“什么……”玉澈惊呼,因着一急,腹中又是一阵不适。丁群逸忙上前扶着她道:“还要做什么?跟我说就可以了,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卧床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做。”
玉澈却哭道:“阿莲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个孩子会保不住?群逸,我对不起你啊!”
丁群逸紧紧的皱了皱眉头:“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保不保得住其实全在于你,你若安心静养,自然是容易保住的,若还胡思乱想,恐怕就会害了他!”
阿澈突然很听话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要静养起来,我要好好的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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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七 丁宛 15()
就在阿澈神魂不宁的时刻,丁老夫人却在房间里偷偷抹泪。虽说一直疑心宛儿不是自己的亲孙女,但想到一个好好的女孩儿说没就没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下午的时候跟罗夫人二人在玉屋楼已经哭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罗夫人哭得好假。自己虽说是有些窃喜与茫然,不过伤心也是实实在在的啊!看到罗夫人那个样子,心里总觉得犯恶心。若说陪她哭一哭是敷衍,自己回来偷偷的同情伤心一下心里还是舒服很多。恰逢此时又听说了阿澈的事,还来不及高兴呢却先生了忧愁,又是难过又是自责,总觉得是自己一味的强带凌渊离开阿澈才使她动了胎气,当下愧疚不已。但丁群逸却是知道此次阿澈伤胎与母亲的关系并不很大,又怕母亲忧思过度伤身,便劝道:“母亲不要多想,这事儿其实不是您的错。”
丁老夫人抽泣着道:“不是我的错,又是谁的错?我知道了,定是她自己的错。她一个娘,是怎么当的?诚儿不提了,凌渊前些日子生的病也不说了,可这次呢?她居然连自己怀了孕都不知道,若是新妇倒也罢了,可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连这个都会糊涂吗?”
丁群逸只觉得头痛欲裂,便不耐烦的道:“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难道是情愿自伤自身吗?”
丁老夫人便哭道:“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怪我的,你嘴上说不怪我,其实心里还是觉得我强带走凌渊才使她气急攻心动了胎气,你怪我我无话可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丁群逸无奈只得道:“我真没有怪您的意思,阿澈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不要再这里怪来怪去的好吗?一切都只是意外而已。”他怔怔叹气:“若真要怪,就去怪那些冷血心狠之人吧!若非是她,阿澈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丁老夫人怔了怔:“你说的这人是谁……”
这夜天寒露重,四位大夫在丁府书房激烈的讨论着,因为阿澈有先兆滑胎的趋势,丁群逸几乎的请尽了名医,誓要护她母子周全。估计一个时辰后,讨论才结束。丁群逸亟不可待的问道:“怎么样?几位大夫意下如何?我夫人肚子里的孩儿能否保住?”
一个微胖的甄姓大夫进过深思熟虑后率先作揖道:“经过我们四人商讨之后认为,尊夫人如今的身体,还是拿掉这个孩子为妥。”
“什么?”丁群逸怒道:“我让你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研讨是让你们想方设法保住胎儿,你们倒好,居然建议我拿掉孩子?我若要拿掉这个孩子,还找你们来干嘛?”
一个姓时的大夫忙道:“甄大夫所言不假,这是我们几个人商讨之后的结果。二夫人滑胎之势明显,就算是勉强保住胎儿,将来未必是个健全的孩儿。相反若是顺应时势拿掉孩子,保养母体,将来若要生育就简单的多。”
丁群逸道:“若是我们不允许呢?毕竟是一个孩子,我们很希望他能够来到这个世上。”
一个刘姓大夫摇头道:“不妙啊!我们几人商议时最怕的结果除了二夫人会生下不健全的孩子之外,更怕他会挨不到分娩之日,二夫人胎像不稳,若是待到五六个前功尽弃,那非但这个孩子保不住,连母体都岌岌可危,届时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最后马姓大夫总结道:“医者父母心,所以我们几个商量的最终结果是趁这孩子不足双月拿掉,保养母体,以图日后再行生养才是把危险降到最低的良策啊!”
丁群逸望了望四人,见他们一致点头,知道事已无可挽回。自己倒也罢了,既然是是无奈之举,为了阿澈的安危唯有狠狠心了。可是怎么跟阿澈说呢?还有母亲,她会是怎样的失望?思及此处唯有叹息了。
时大夫便劝道:“还请丁老板早做决断,拖得越久对二夫人的身体越是不利啊!”丁群逸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往书房外走去。
天色已晚,整个丁府都陷入了苍茫的夜色里,在此时,玉屋楼里却灯火辉煌。许连见二少爷心情不好,便笑道:“二爷心里着实闷了,何不四处走走?大夫人房里的灯还亮着,您不想过去看看。”
丁群逸茫然道:“看什么?”
许连道:“据说大夫人为了宛儿小姐的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丁群逸嘴角微扬,蓦然自心底迸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恨意,冷笑道:“她是于心不安吧!能有今天,全是她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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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八 丁宛 16()
罗琴果真是一天一夜未合眼了,还真是难为她了,作为一个母亲,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任谁能无动于衷,罗琴也是个普通人。在最初,也是准备将这个孩子作为掌上明珠爱惜的。可是,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母亲昨天就走了,她是不愿在此多留的,难道是急着回去给父亲复命?罗琴无奈的想着,痛如利刃划在了自己心上,逼得她几乎窒息。每每闭上眼,宛儿小小的笑脸总是惊现在自己眼前。是思念还是恐惧,她已经分不清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已被折磨的形销骨立。真想就此随小小的她去啊!是娘断送了你,尽管是娘任性生下了你,可是如此狠心的要了你的命你依然是该恨我的啊!我真后悔,那日若是喝下他送来的落胎药,你就不会来,我也不必狠心的送你走。即使是依然度日如年的孤独寂寞又怎么样?强过此刻的悔恨与心疼千倍万倍啊!
罗琴没有哭,她觉得自己早已没了眼泪,早知纵情肆意的她依旧不能完全主宰自己的人生,可是没想到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若真是死在丁群逸的手中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越是不甘心,越是心疼,越是殚精竭虑,几乎要熬的她油尽灯枯了。可此时,有谁会真心的关怀自己?除了楚娥会不时的送些饭菜过来,这个玉屋楼几乎是没有人踏足了。
不指望丁群逸的冷言冷语了,不指望那个下贱的家奴可笑可悲的怜悯了,不指望母亲的陪伴了,连阿澈妹妹都不来了,为什么她不来了呢?她若来,总能说些让我不去想这些可怕事情的话令我宽心,分不清真心或是假意,也总能让人心中微暖,毕竟这炎凉世态中真心真意的人太少了,亲生骨肉尤不能尽付真心?何况是她?
终于这扇门在冷清了一日后还是被推开了。罗琴睁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看来人,居然是他,丁群逸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罗琴诧异,本以为他不会理会这个女孩儿的生死,但没想到,他终究是来了。不敢奢望他的怜悯,心道他大概是迫于舆论的压力吧。毕竟在很多人看来,宛儿是他的女儿啊!但是丁群逸,他的神色终于在看到罗琴之后有了些许的变化。是讥讽,他看着她冷笑:“别多想,我不是来哭那个孽种的!丁群逸长叹一声:“我只是来祭奠多年前我认识的那个女孩儿,我还记得当年那个初春盛雪中的她是何等纯洁如玉,真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手刃亲女的魔头?”
罗琴心一慌,脸色已然是变了。丁群逸接着道:“看来我也只能在记忆中缅怀她了!”
罗琴强做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丁群逸咬牙切齿冷冷一笑:“你还想装,若是旁人说了我岂会相信?可偏偏是阿澈看到了,实话跟你说,你跟那个孽种的生死我全然不放在心上。可就因为她看到了你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所以才吓惊了胎,阿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日我要杀了这个孩子,你百般哀求我是一时心软才留下了这个祸害。早知她是今天的下场,我又何必恻隐那一回?若非我对她一时恻隐,又何至于发生今天的事?”
罗琴战战兢兢道:“你说什么?你说阿澈妹妹看到我……而且还惊了胎,这怎么可能?不可能!”
丁群逸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若可以选择,我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见过你……”他走了,他走了,罗琴恐惧的想着:“真是这样可怎么办?阿澈居然看到了,她居然看到了……”
听风阁,阿澈在睡了几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屋里站了许多人,包括几个郎中,几个丫头,丁群逸还有不停拭泪的丁老夫人。永莲脸色也不很好,端着一碗黑若墨汁的汤药送至阿澈面前强颜笑道:“姐姐可算是醒了,快将这药喝下去吧!”
阿澈心中疑惑,问道:“这是什么药?”
永莲勉强道:“自然是叫人安心的药了,姐姐你放心吧,大夫都说这个药对你的身体很好的。”
阿澈心中越来越不安,便问丁群逸道:“你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丁群逸依旧不言,丁老夫人却只顾着哭,联想起自己睡意朦胧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阿澈突然醒悟对着丁群逸大声喊道:“这里面的莫非是落胎之药?是不是?你们要送走我肚子里的孩子?”
丁群逸只得上前安慰道:“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的身体尚且不允许有这个孩子,一旦时机成熟,他还会回来的。”
阿澈突然想起那日在玉屋楼里看到罗琴亲手掐死丁宛的情景,觉得此刻自己若随众意打掉这个孩子,那么自己也跟当时的罗琴没有半分分别了。她大哭,争辩道:“尽管自己身体虚弱,但作为母亲,若不能拼死守卫自己的孩子,那就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何况还要亲手杀死她,即使禽兽也不会如此,这种事情,我定然是不会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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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九 杀戮 1()
丁群逸闭着眼睛痛苦道:“你以为我心里不难过?但为了你的身体必须如此,几位已经商量了一日,这是最稳妥的法子。阿澈,算我求你了,我们还很年轻,为了一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