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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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莲大笑道:“这地方好是好,可是这么多的风铃,吵得我们夜里睡不着觉怎么办?”
孙梨马上接话道:“你怎么那么笨?不会把窗子关起来,少爷想了许久的,这地方又宽敞又舒服,尤其是在夏季,比灵璧阁不知道凉爽多少!”
永莲吐着舌头扮鬼脸:“你比我聪明了?”
说罢几人进了屋,永莲赶着看新奇,自己跑到楼上去瞧了。玉澈觉得累,丁群逸只得扶着去了卧室。孙梨看自己跟着少爷也是无趣,就也跟着永莲去了楼顶。丁群逸扶玉澈在软榻上坐下,自怀中拿出一个缀着糯红宝玉的锦囊笑道:“这是我前些日子去宁国寺为你跟孩子求得平安符,你收着吧!”
玉澈奇道:“你还求了平安符!”想想自己问得也是多余,就什么也不说,唯有接过带到了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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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六 时来运转 27()
刚休息了没多久,玉澈就说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丁群逸只得答应,唤了永莲跟阿梨,四人便去了丁夫人处。不料丁夫人已经不在了,连拢眉都不见了。丁群逸吃了一惊,只得唤来福生问道:“老夫人去哪儿了?”
福生叹气道:“适才少爷去接二夫人回来的时候,老夫人带着老爷的牌位,带着拢眉姑姑跟几个随身侍女搬走了!”
“搬走了?”丁群逸哭笑不得:“这就是她的家她能搬掉哪里呢?”
福生便道:“据说是搬到书香苑了,老夫人说,既不能让少爷的骨肉流落在外,也不能让老爷在泉下伤心。如此想来唯有日日诵经茹素祈求老爷原谅了,将来就是见了老爷的面,也不知过于愧疚了!”
丁群逸气苦道道:“她这分明是在怄气,分明是不肯原谅我了!”又看了看玉澈,见她脸色已经苍白,却只得回过来安慰她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就去书香苑,求母亲回来。”
玉澈辛酸道:“若是老夫人还是不肯回来怎么办?”想了想却又道:“算了,若她执意如此,你便跟她说,若她不能原谅阿澈,那阿澈依旧回莲房,再不叨扰她老人家就是了。千万指望她开开恩,别让我背负着离间你们母子的名分。”
丁群逸脸色微变道:“别胡说,娘是最疼爱我的。”又轻拭了她的眼泪,笑道:“快回去吧……”就把她送到了听风阁,自己带着孙梨去了书香苑。
这日下午没他陪伴,玉澈心下凄楚,又因风铃‘叮叮铃铃’响了半天,更加的难眠,看了看滴漏,已经将近晡时了,起身后就问君惜道:“少爷回来了没有?”
君惜揉着鼻子,笑道:“没有,不是说到书香苑去了吗?”
玉澈叹了口气,起身穿好衣裳,对君惜道:“走,咱们到玉屋楼走走吧!”
二人便去了玉屋楼,刚开门,就看到楚娥瞪着眼睛咬着牙的脸色极为不好看,却又什么也不说。君惜看不惯,伶俐的讥讽道:“哟,楚姑娘,这是谁招你了?”
楚娥冷笑道:“看到了不喜欢的人怎么能笑得出来呢?”
君惜气得不行,也冷笑着还嘴道:“如真是这样,只怕是楚姑娘要经常带着这副嘴脸了,毕竟您喜欢的人实在不多,也就那么一两个,恰巧他今儿又不在家,而且就算是在家也总躲着您不是?”
“你……”楚娥也知道她说的是孙梨,虽说这事儿最近闹得人尽皆知,但被人当面提及还是觉得糗得很,只得红的脸低声怒问道:“姨太太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玉澈客气道:“我是来给夫人请安的。”
楚娥悻悻然的点了点头,侍立一旁示意二人走过去。玉澈就带着君惜走了进去。而此时,罗琴怀抱琵琶轻弹,大概是早早听到了外面的喧闹,此刻听到脚步声便头也不抬的道:“妹妹享尽温情缱绻之人,怎么会想到到这冷壁冷心之处看看了?莫非是缠绵的腻歪了,也想尝试一下这独抱琵琶之味了?”
玉澈愧疚难过道:“姐姐这是在怪我了!”
罗琴放下手中的琵琶笑得极为灿烂:“怪?我哪有这心力?”
玉澈诚恳的跪了下来,道:“姐姐若是怪我,那也不是您的错,都是我该受的。若是宽宏大量不怪我,那姐姐就是阿澈的恩人了。阿澈今生情愿侍奉姐姐终生,来生就算是结草衔环也一定再报姐姐的恩德。”
“说什么呢?”罗琴捂着嘴笑道:“你是群逸从丁府正门迎进来的妻子,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侍奉终生呢?至于来生再报更是虚谈,既然今生都做不到,来生更是不着边的了。所以我说,有什么帐还是这辈子算清楚的好。”
玉澈不解道:“帐?什么帐?”
罗琴将她扶了起来,笑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咱们能有什么帐呢?你只管好好的安胎,别多想了!”
“是错觉吗?”玉澈只觉得一阵晕眩,阿琴怎么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从前她若是生气,必定大吵大闹一番,最少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而这次呢?她好像一直在笑,玉澈是不觉得自己回来罗琴会真心的高兴的。单看楚娥的脸色就知道了,可是罗琴,她这般不愠不火的反而将自己难住了,这也抬不寻常了吧!
罗琴,罗琴依旧笑眯眯的不带半分杀意,只有看到玉澈肚子的那一刹那,只那一刹那目光却变得如刀锋般锋利,似要划破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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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七 落花何去处 1()
丁群逸在书香苑母亲房间的门口跪了大半天了,里面的人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秋风习习,到了傍晚不觉已有些凉了,丁群逸膝盖有些麻木起来,却依旧倔强的跪在那里不肯起,他跪着,孙梨就也得老老实实的跪着。丁夫人终于还是不忍心,走出来对儿子道:“你回去吧,我心意已决,要在此处奉养你父亲阴灵,不打算回家去了。”
丁群逸无比难过道:“是儿子惹母亲生气了,若阿澈回来母亲就得离开,那儿子情愿依旧遣她回家,只求母亲不要陷我们到如此难看的境地。”
丁夫人看着儿子冷笑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丁群逸立马不说话,脸上祈求之色大显,丁夫人冷笑道:“我知道你舍不得,也不肯。那就让我这个老婆子在这个地方呆着吧!”说罢就要回屋。
丁群逸忙起身拉着,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母亲就是。只要母亲此刻跟我回家,我就送阿澈回去。”
丁夫人终于温柔的抚摸着儿子的面庞无比心疼的道:“你呀,难得还没失了这点儿孝心。可是别说你不肯了,就是为娘也舍不得自己孙子流落在外啊!”
丁群逸喜道:“那娘,这是答应跟儿子回家了。”
丁夫人摇头苦笑道:“虽说是舍不得孙子,我对你父亲食言是真的,是我没有按他交代的去做,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他若是生气,他若恨,只怪我一个人便是,你回去吧,我是要在这儿忏悔的。希望你的父亲在天之灵不要怪罪与你,不要怪罪于她就是了。”
“母亲……母亲……”丁群逸情难自已的抽泣出声,只得跪下祈求道:“您这是在惩罚我吗?母亲只为自己心安,却不管儿子是否心安?我怎么能让母亲单独住在这儿,这岂不是我的不孝?”丁夫人叹着气,不顾儿子的阻拦,硬是进了屋。
不久后玉澈也坐着马车来了,见丁群逸跪着,就也跪到了他的身边。丁群逸不满责备道:“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在家里休息吗?”
玉澈火急火燎,理所当然反驳道:“你一日未归,我怎么能安得下心呢?说到底都是我一个人的错,老夫人要怪罪,我是认打认罚。躲在后面算什么?我如今就是来了,老夫人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了!”
丁群逸皱着眉,既担心她更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道:“快回去吧,别伤了孩子了!”
却听到门‘吱呀’的开了,丁夫人站在门口对着玉澈冷笑道:“好啊!你这是来胁迫我的是不是?你以为你怀着孩子跪到这里我就会缴械投降了吗?我告诉你,想的太天真的。你们两个赶紧给我回去,不要在这儿打搅我,打搅老爷了。”
“老夫人……”玉澈跪着匍匐到丁夫人的面前道:“我知道您恨我,可我求您,看在群逸的面子上,看着孩子的面子上原谅我吧!”
丁夫人又是不忍又是生气,叹气道:“原谅?哪有那么容易,你身怀六甲要回来我是拦你不住了,可我也不能太对不起老爷了,在此处常伴老爷牌位可以稍解我的愧疚,我求你们让我随了这小小的心愿吧!”说罢又是转身而入。玉澈见无转圜,只是低声啜泣。丁群逸过去抱着她安慰道:“你还是先回去了,即使不想自己,也该想想孩子不是?”
玉澈难过哭道:“我是不该来的,这孩子也是不该来的。”
丁群逸吓了一跳,佯怒道:“别胡说八道了,我听了生气。”
却见拢眉悄悄的走了出来,对着二人笑道:“怎么了,还真打算逼着老夫人跟你们回去了吗?”
丁群逸忙笑道:“姑姑,烦请您替群逸说说好话吧!”
拢眉摇头笑道:“少爷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老夫人如今正在气头上,你们就这儿的干跪着也是无济于事的呀!不说老夫人看着生气了,姨太太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呢?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那老夫人才真是要气坏了。”
丁群逸疑惑道:“那依姑姑之意,我们该如何是好?”
拢眉笑道:“依奴才之见,少爷大可不必急在这一时。书香苑本就是丁家故宅,夫人住着也是习惯的很,若是强求她老人家回去反而是不好的。不如耐着性子等些时日,老夫人气消了再来请,岂不是容易的多。”
丁群逸反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拢眉道:“自然是等到老夫人最高兴的时候了,若是姨太太分娩,那就算是少爷不来请,老夫人也会急着回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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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二十八 落花何处去 2()
就这么丁群逸只好带着玉澈回了家,不过他心里也依旧是不肯放松,想着母亲及其疼爱阿柔,就哄着妹妹叫她经常的往书香苑去陪伴母亲。那宋云杰也算是明事理,丁夫人也是非常中意。夫妻二人知道了二哥的难处,当然是祈求‘家和往事兴’了,只在她老人家面前不停的念叨哥哥如何的孝顺,阿澈嫂嫂如何如何的贤惠贴心等等好话。丁夫人本身就不甚厌恶阿澈,只因认为自己有负夫君之拖才不得不如此对待她,这几日经不起女儿与女婿的絮叨,也觉得自己的作为有些过分,加之丁群逸几乎是日日来请安,阿澈也时常做些饼饵果点来孝敬。虽说自己也不出门见,但到底人心是肉长的,丁夫人又是格外慈爱心善,所以没过多久便放下了心中的结,准备等着只要阿澈生下孩子,就立时返回家去呢!
话说丁柔本来也挺喜欢哥哥的这个爱妾的,这日就跟满月阿澈同在听风阁饮茶吃糕点,正是告诉阿澈母亲对她已经渐释前嫌的好消息,三人不禁欣慰不已。当这时君惜送来了几盏秋梨膏,玉澈看着桌前琳琅满目的各色小点纳闷儿道:“我们吃茶你怎么送来了这个?”
君惜笑道:“这大概也是二少爷出门的时候交代过的,这几日天气有些燥,吃了这个润一润岂不是很好?”
玉澈皱着眉,大有欲呕之势,抱怨道:“他早就知道我自怀孕就十分厌恶甜食,怎么还交代厨房送这个来。”
丁柔这才望了望眼前的满桌小点,红枣芝麻糕,豆沙糕,杏仁桂花糕,牛油肉饼等等等等十来种,即使是寻常蜜饯,也咸腌的。忍不住的好笑道:“这正是二哥疼爱的你地方。”想了想又是笑道:“就算是疼你,也不该忘了我来了,这秋梨膏大约是为我跟大嫂准备的。”
满月捂着嘴笑道:“你是自书香苑过来的,谁知道你来了呢?”说罢也信手拿起自己手面前的那盏,只在片刻间稍闻,却又立时放下并拦住丁柔笑道:“别吃了,我听说阿琴这几日有些咳了,这东西送她不是甚好?”
丁柔嗤笑道:“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咱们家多得是,外面的小食店也随处可见,犯得着吗?”
满月道:“你听我说,我方才想起这几日阿琴咳嗽的毛病犯了。这个东西大概就是厨房做给她的。阿澈方才也说了,你二哥是知道她厌恶甜食的,所以这秋梨膏不大可能是他交代送来的。这东西大概是厨房拿错了,阿琴最近心情不好,别惹她了。”
丁柔‘咚’的将那盏秋梨膏放到了桌前,不满道:“大嫂如今怎么变的这么小心翼翼了……”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