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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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永莲也大声的骂了起来:“那个罗夫人,真是够咄咄逼人的,您是不知道,我姐姐有好几次差点儿就死在了她手里。”
金老汉也大声的道:“怎么你们也恨罗夫人?”
永莲答道:“当然,我见她从来都不理她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她那个人太没人情味了!”
这边玉澈就听到金铃儿苦笑道:“她诬陷我偷了新姑爷的玉佩,我自小跟着罗小姐,什么样的好东西我没见过,要偷早偷了。何须偏偏去偷他的东西呢?我知道罗小姐大概也是因着我劝说她不要嫁给丁群逸恼我,可再恼我,也不不该看着我被人诬陷无动于衷。这倒罢了,我自己不慎着了人家的道,竟还连累我的父亲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我实在是该死。”
玉澈递给铃儿一条帕子道:“若真是被诬陷的,我倒实在同情你的遭遇,由你的言语可见,你跟二少奶奶的感情颇深啊!实不相瞒,正如舍妹所言,有好几次我都被罗夫人算计,险些是丢了性命。可是我看二少奶奶的现况,也实在是可怜的很。你是不知道,她如今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主要是小产后身体又虚,又犯了旧疾。我只问你,你的恨可比我的还深吗?那你跟二少奶奶的感情可比我的还浅吗?”
金铃儿看着玉澈不说话,玉澈便笑道:“若没有,就请你忘记这些怨恨,将药方写出来吧!不要再说自己忘记了,我看到了灶前的字迹,‘圆羊齿’与‘苦杏仁’都是止咳的良药。我答应你,只要你写出了药方,即使罗夫人依旧对你的事情置之不理,我也会请求丁夫人收留你的。我甚至有办法请求二少奶奶收留你。那岂不是就解决了你此刻的困窘了吗?”
金铃儿抽泣道:“你知道吗?我伤心的从来都不是眼前的困窘,而是罗小姐,我伤心的是她对我的不信任!”
玉澈笑道:“我知道,可是你若一直这么下去,你父亲怎么办呢?罗小姐她不知道你现在的困窘,她自己的困窘都还等着你去解救呢?你想做一个让她相信的人,首先要让她觉得你是她很重要的人才是呀!”
金铃儿想了想,低声道:“我家里没有笔,我总是想着,想着却又忘了。”
玉澈见她被说动,就笑道:“谁说没有笔,便转身往厨房,在地上捡起了半根烧剩下的木炭道:“这不就是现成的笔了。”又将桌子上金老汉新买的门画儿拿了一张过来,翻过来就是白纸了,她将那白纸铺在了桌子上道:“你只管想,只管说,我来写就是了!”
永莲也跑了过来,坐在玉澈面前,看着玉澈手里的东西只笑。金铃儿无法,只好认真的思索了起来,边想边道:“我记的很清楚,当初那张药方上有十三味药材!”
玉澈点了点头,金铃儿思索道:“有黄芩,神砂草!”玉澈就在门画上写上了‘黄芩’‘神砂草’。完了就看着金铃儿又陷入了沉思,片刻后,金铃儿便又道:“圆羊齿,五味子,薄荷脑!”玉澈就写上了‘圆羊齿’‘五味子’‘薄荷脑’。
金铃儿问道:“几味了!”
玉澈道:“五味了,你别急,慢慢来!”
金铃儿点了点头,揉着自己的鬓角认真的思索许久才道:“雪蛤!”玉澈就写上‘雪蛤’后道:“想必是有苦杏仁了?”金铃儿点头道:“确实有苦杏仁。”玉澈便写上‘苦杏仁’。玉澈又问道:“是否有川贝?”
金铃儿点了点头,玉澈便写上‘川贝’。
永莲便问道:“是否有枇杷叶呢?那可是止咳的圣药。”金铃儿点头笑道:“果然是有枇杷叶!”玉澈与永莲对眼一望,便写了上去。
金铃儿又认真想着,道:“爆马皮子,浮海石,人中黄!”玉澈便写了上去。金铃儿问道:“可够十三味了?”
玉澈数了数,道:“还差一味,这里只有十二味呀!”金铃儿拿着那张门画儿认真的看了几遍道:“怎么只有十二味呢?我明明记得很清楚是十三味呀!”
永莲便道:“你再好好想一想,或许是少了什么?”金铃儿捂着自己的脑袋认真的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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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 祸不单行 48()
金铃儿抱着脑袋仔仔细细的想了许久,就是没想到最后的那味药材是什么。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门外也传来了叩门的声音,永莲喜滋滋的去开了门,果见双吉拿着灯笼站在门口道:“阿莲姑娘,姨太太呢?”
永莲往屋里努力努嘴,而后看了看双吉身后的马车及马夫,双吉忍不住的抱怨道:“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太任性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夫人可不就急坏了吗?逮着马夫大哥狠狠地骂了一通。”
永莲满怀歉意的望着双吉身后的马夫道:“对不起啊马夫大哥!害你挨骂了!”
那马夫便搔着头,不甚在意的道:“没关系,关键是现下咱们要快回去了,不然还得挨骂!”
此时玉澈跟金铃儿也走了出来,玉澈对金铃儿道:“想不起来没关系,你就跟我一起回丁家去吧,慢慢的想,总会想起来的。”
金铃儿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跟你回去?”
玉澈点了点头道:“当然了,我答应你的事情可不是没办到吗?还有,你就真不想看看二少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金铃儿满脸踌躇,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金老汉点头道:“想去就去吧,想回来的时候回来就行了。”金铃儿点了点头,跟玉澈永莲一通坐上了马车,双吉坐在前面照路,一行人慢慢的回到了丁家。
到丁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丁夫人与满月还在等着她们回来。听家丁说人回来了,便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正准备好一通的责骂,却因看到了金铃儿,满月忙就跟丁夫人介绍道:“这就是铃儿啊!婆婆你看阿澈虽然任性,但到底是不负所望,将客人带回来了,也算是将功折罪,这么晚了。天还这么冷,若有什么话,明天再问也不迟。”
丁夫人瞪着玉澈半天,见她只是低着头,一副知错的样子,又怜悯她这么晚的回来了,怕是连口热饭也没吃上吧!便道:“算了,看在客人的份儿,饶你这次了,下次若还敢犯,看我怎么罚你?”
玉澈忙点头道:“是,再不敢了!”
丁夫人看着金铃儿,笑道:“姑娘远道而来,可曾用过晚饭了吗?”
金铃儿忙点头,规规矩矩的道:“在家时用过了,多谢老夫人关爱!”丁夫人见金铃儿本分守礼,当下便多喜欢了三分,突然心生一计,想了想便道:“今儿个晚了,大概不能带你去拜见二少奶奶跟罗夫人了,你就到廖姨太的灵璧阁屈就一晚吧。明儿个早上,就叫姨太太带你去见过二少奶奶。”
金铃儿点头行礼道:“是,谢老夫人!”
玉澈见丁夫人摆手示意她们出去,便带着金铃儿走了出来。满月见她们走的远了,便笑着对丁夫人道:“眼下的局面,岂不是婆婆最乐意见到的吗?”
丁夫人站了起来,笑道:“如果罗夫人知道铃儿是阿澈带回来的,想必以后就不大好意思再为难她了吧!说到底,还是这孩子乖觉,绝处逢生。她总是比别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倒是省了我不少的心思……”
再说玉澈带着铃儿去了灵璧阁,那几个小丫头早已经备好了饭菜,如今见她们回来,才放心的跑过来迎接。后忙伺候二人梳洗用饭,永莲一一介绍了几个小丫头跟金铃儿认识。倒是春娇与夏朵儿,竟争相着要跟金铃儿睡在一处。君怜君惜因是双胞胎,常住在一起,便不参与她们的争辩。只见夏朵儿道:“铃儿姐姐还是跟我睡在一起吧,我那床被褥是新作的,软的很也暖和的很。”
“别听她的!”春娇笑道:“还是跟我睡吧,夏朵儿最近吃的太胖了,晚上保管挤你下去。”
金铃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夏朵儿不满的对春娇道:“我哪里胖了,倒是你,睡觉不老实的很,才会将她挤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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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一祸不单行 49()
永莲见二人争得热闹,便跑过来笑道:“你们两个别争了,铃儿跟我们回来可不是玩儿的,回头将我前些日子住的房间打扫出来给她住吧,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静了,你们两个唧唧歪歪的,吵死人了。”
春娇与夏朵儿听永莲这么一说,便嘟着嘴,一声的不吭的回房间梳洗睡觉了。永莲就把将金铃儿带到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二人一同收拾了,永莲便又交代叫铃儿不要太累,实在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什么的。铃儿一一答应着,永莲见无其他事,才退了出去。
次日一大早,玉澈跟永莲收拾完毕,便问一旁忙碌的春娇道:“铃儿起床了吗?”
春娇望了望窗外,摇头道:“不知道!”
玉澈对永莲道:“那我们去瞧瞧她吧!”永莲点了点头,二人便一同来到金铃儿所居住的房间。却见金铃儿依旧睡得香甜,玉澈帮她捏了捏被子,悄声对永莲道:“她既然没睡醒,那咱们就先去给老夫人请安吧!”永莲点头,二人正欲走,却听到身后似有异响,便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果然铃儿已经醒了,此刻正用右手揉着双眼,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玉澈满怀歉意的道:“抱歉,吵醒你了!”
金铃儿揉着酸疼的双眼笑道:“让您见笑了,我睡过头了!”
玉澈摇头,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微红的双眼关切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吗?是认生吗?”
金铃儿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愿意说出自己一整晚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她的内心极其凌乱,一会儿是将要见到罗琴的紧张,一会儿是见到丁夫人的尴尬,既有对前事的不甘,又有对将来的向往,既想着那最后的一味药材,又想着罗琴的顽疾。如此如此,一夜总没合眼,及至天都亮了,反而有了一丝的倦意。即使如此,她笑得依旧云淡风轻:“我的睡眠一向浅,昨夜风声呼呼的刮,所以没睡好!”
玉澈点头微笑,仿佛在说‘别撒谎了’看得铃儿有些心虚。兴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清透不染纤尘,总让人觉得它能看见人内心隐藏最深的角落。有那么一刻,铃儿甚至想请求她不要将自己内心的窘迫无助说出来。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认为那是极其丢脸的,一个人内心最软弱的无奈,她极力想隐藏的可不就是这么一点儿点儿可怜的自尊吗?当然玉澈什么也没说,别说她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去说。她只说:“那我们走吧!”金铃儿舒了一口气,跟在永莲的身后,永莲又叫了君怜君惜,五人才出了灵璧阁。
转眼到了丁夫人的住所,几人跟丁夫人请了安,满月却已经早早的就来了。丁夫人因看到了金铃儿,便仔细的问‘昨夜睡的可好?’‘早膳想吃什么’云云,却唯独不问及关于咳疾药方的事情。金陵儿一一答复了丁夫人的问话,丁夫人甚是满意,玉澈又跟满月说了会儿闲话,丁夫人便推说累了,几人才走了出来。出了门,就看到满月唇角笑意甚浓。玉澈忍不住的问道:“嫂子怎么那么开心呢?”
满月笑道:“我不是开心,我只是纳闷儿,你怎么就那么神呢?”
玉澈奇道:“我又是怎么的神了?”
满月道:“你可知道,公公果然没有让梅城去跟李子明对质,正如你所言,而是悄无声息的将他逐出了奉宝坊。”她见玉澈不说话,便又笑道:“你可知道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惊讶,直嚷着阿澈妹妹莫不是个得道高人不慎落到咱们家了吗?”
玉澈笑答道:“嫂子真会说笑话,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满月惊讶道:“谁人的就事论事有你这么准的,既然你论的这么准,那便给我论论你是怎么将这个小丫头带回来的。”
玉澈知道满月说的是金铃儿,也晓得金铃儿十分羞怯,此刻见大少奶奶说她,脸儿瞬间便红了。就笑着转移话题道:“我倒是想跟嫂子再论论其它的事儿?”
满月纳闷儿道:“什么事儿?”
玉澈道:“就说眼下的吧,梅城既出了奉宝坊,佳缘楼大概也是不敢再接纳他的了,这个显赫一时的治玉大师此后恐怕就会销声匿迹了吧!”
满月不信道:“你又知道?”
玉澈笑道:“当然了,李子明大概是躲都躲不及这个握着他把柄的人呢?怎么还会接纳他呢?”
满月不信道:“可是梅城既然握着李子明的把柄,那要是想在佳缘楼讨口饭吃还不容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