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第2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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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天,他等来了另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小怪物。
父母因事故双双亡故的娄影,搬进了小姨家里,正正好在池小池家的楼下。
池小池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哥哥,主动去扒他的门,厚着脸皮去打招呼、搭讪。
很快,小怪物和小怪物玩在了一起。
用池小池的话说:“长得好看的人就该和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
他和娄影就这样一起长大。
“一起长大”这个词,置身其中的时候,感觉很轻,只有在多年过后回想起来,才能感受到那份别样的、沉重又欢喜的滋味。
他们一起吃冰激凌,一起养了一条瞎了眼睛的小流浪狗,一起打游戏。
娄影会留他住宿,陪他上厕所,给他讲题。
池小池觉得自己多了一个哥哥。
不,哪怕有亲生的哥哥,都未必会有娄影这么好。
池小池曾问过娄影,为什么要对他好。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对面的娄影眼睛微微垂下,神情有些难过。
“我告诉你,你不要跟别人说。”小娄影说,“我妈妈出事的时候,肚子里有我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它还很小,小到连我妈妈都不知道它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如果它还在,将来会不会和你一样可爱,一样好。”
小小池一听,差点委屈成了河豚:“好啊,我就是你弟弟妹妹的替代,是不是?”
“刚开始,我对你的确是有一点不过现在不是了。”娄影迅速收拾好心情,温柔地给他顺毛,“你不是任何人,你只是池小池。”
事后,池小池回家反省,觉得自己当时的表现太差劲,没有照顾娄哥的感受,应该给他一些补偿才是。
不知怎么的,他冒出了个鬼才想法,觉得自己不应当只做弟弟,妹妹也可以。
适逢学校节庆排练,老师为舞蹈队女生订了一批红色的小裙子,多订了两条尺码大的,池小池就借了一件回家,故意跟娄影打赌,谁输就穿裙子扮女生出去逛一天,然后自己再假装输给他,这样,娄影说不定能高兴高兴。
计划执行得相当顺利,但唯一的问题是,池小池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才走出家门不到一刻钟,池小池就不行了,拽着裙摆臊得迈不动步,一张脸羞得通红,死活不肯再往前走。
娄影看他头顶都要冒烟了,也不舍得眼睁睁看着他这么窘迫,就脱了自己的薄外套,给他盖住脸,又把他背了回去。
小的时候两个人很要好。
这份要好,也招来了非议。
筒子楼是个容易出碎嘴子的地方,有不少人议论,说池小池是本地原产的小土鸡,娄影是不小心飞进山尕尕里的金凤凰,一个注定要留下,一个早晚要飞出去,最后还是各走各道,分道扬镳。
甚至有好事者在闲聊的时候,看到下楼找娄影玩的池小池,会笑嘻嘻道,小池呀,又来找你娄家哥哥了?到时候你娄家哥哥变成凤凰飞走了,你怎么办哦。
池小池思路清晰地道,我怎么办跟您有什么鸟关系。
不过也不怪这些人嚼舌根。
娄影自从在本地落户念书,就没从全区第一名的位置上下来过。
而池小池本人对学习的态度旗帜鲜明:“我讨厌学习。”
娄影问他:“你不想跟我读同一个大学,和我一起走吗。”
池小池嬉皮笑脸:“高中毕业之后我就不读了。我去你的大学里卖冰棍儿,卖日用品,到时候你只许买我家的,不许买别人家的。”
娄影哭笑不得:“读大学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是很聪明的孩子,最好不要随便决定自己的未来。”
池小池问他,他想考哪个大学。
娄影说出了一个大学的名称。
池小池思忖了一下:“那我还是去卖冰棍儿吧。”
玩笑开过,但娄影的话,也让池小池从此存下了一点野心,一点隐隐约约的不甘心。
娄影在楼里一部分人的心目里是不折不扣的好孩子。
但优秀,本身就是惹人嫉妒的缘由。
另外一部分人,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好孩子,但他们从他的学业、礼节和日常表现上都挑不出错来,只能干瞪眼。
楚姨的半导体事件,总算是给了这些人一个发泄的机会。
因为半导体的缘故,娄影的风评在筒子楼里一落千丈,每个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娄影手脚不干净的事情,末了还要装模作样地感叹一声,哎,还是没爹妈的孩子,打小没能教好。
池小池气不过,想为娄影出气,却被娄影阻止了。
他受父母耳濡目染,一身的好脾气与好修养,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动摇的。
而又是因为失去双亲,他在儒雅的书卷气外,又多了一份同龄孩子少有的、对世事的体察和谅解。
娄影是真的不生气,并真心实意地觉得不值得。
到头来,池小池反倒比他这个当事人表现得还要愤怒。
父母在听到相关八卦之后,居然难得地表现出了责任心,在餐桌上教育池小池,让他少和娄影往来,还说,他们池家的孩子可以成绩差,但不能被人带歪了品德。
池小池愤怒至极。
他在餐桌上站起,说,以前我和娄哥玩得好的时候,你们根本不管我,现在听了点捕风捉影的传闻,就摆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你们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怕我丢了你们的面子?
不出意外,在被狠狠刮了一巴掌后,父母联系了住在隔壁的朱守成,请他在初二的暑假为池小池补习,并勒令他不许再去见娄影。
朱守成是一所公立学校的数学老师,五十多岁了,头发有些花白,但身材依然高大健壮。
池小池已经算是发育得很好的,发顶也才堪堪到他胸口,就连娄影,也不过刚到他下巴。
他妻子早亡,只留下一个儿子,和儿媳妇在城市生活,而他选择独身鳏居、留在这城乡结合部的中学里执教,用他的说法,是“故土难离”。
在筒子楼里,他是德高望重、学问高深的代名词,为人又热心,很得大家尊敬。
但在池小池看来,朱守成就像一座黑漆漆的铁塔,虽然上过两三次课,对池小池也很是温柔,在他去他家里补习时,总给他备好冲泡橘子汁和牛奶巧克力,可池小池仍是不喜欢他身上的那股味道。
当然,池小池也不会把这种事太往心里去。
最让他犯愁的,是要怎么把这件事委婉地告诉娄影。
然后,就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和往常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一起去喂狗肉,期间偶遇了朱守成,意外把这件事挑到了明面上。
娄影劝池小池听父母的话,也跟他约好,晚上八点,在天台上见,他要给他开小班补习。
池小池满心欢喜地回了家。
父母都去上班了,池小池本想午睡一会儿,等三点钟就去找朱守成补习,谁想刚躺下不久,脑袋上吱吱转悠的风扇就停下了。
池小池被活活热醒过来,咔哒咔哒转了几下风扇旋钮,又拉了一下灯绳,确认是停电了。
老筒子楼经常出现类似的状况,池小池没什么意外,熟练地翻出厚厚的电话簿,准备打给当地的电业局报修。
然而拎起听筒,听筒里却寂然无声。
这下没招了,池小池只得撂了电话,重新滚上床。
没了风扇,空气迅速升温,凉席变成了被火烤着的饼铛,夹缝里都沾上了汗水。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了一会儿煎饼,池小池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他抱着竹面枕汗流浃背地爬起来:“娄哥?”
“小池,是我。”外面是朱守成亲切的声音,“午睡了吗?这停电了,怪热的,我家里有绿豆棒冰,你来吗。”
池小池犹豫了一会儿,爬起身,穿了工字背心和短裤,打开了门。
门外的朱守成背着光,露出牙齿,对他笑得无比灿烂。
池小池看了一眼身后显示着两点钟的挂钟,拿手背挡光,和朱守成商量:“老师,我今天早点去,能早点下课吗?”
中午娄影送了他一块巧克力,如果今天能提早下课一小时,他想趁糕饼店没下班,去附近买点鸡蛋糕给娄影吃。
朱守成的笑容弧度丝毫不变,仿佛是黏在脸上的面具。
面具后的一双眼直直望着池小池,对他说:“好啊。”
筒子楼里几乎没有闲人,在白天,每个人都得为生计奔忙。
筒子楼每天最热闹的时段是晚上,中年妇女忙着嗑瓜子,中年男人忙着喝酒,年轻夫妻忙着趁孩子出去玩的时候亲热温存,锅碗瓢盆响成一出,构成一片烟火气十足的风味人间。
但在夏日的午后,除蝉鸣之外,死寂一片。
池小池抱着课本,跟随在朱守成身后,走入一片白日,又进入有着一层厚厚铁门的朱家。
轰隆一声,铁门把他与外面的世界分离了开来。
第238章 完美新世界(二)()
池小池一边吮吸着绿豆棒冰,一边伏案做题。
纱窗关着;把热风的热力过滤了一部分;吹在后背上;虽然不那么舒服;好在是聊胜于无。
朱守成拿暖瓶给池小池倒了一杯开水:“别喝啊;先晾着。晾成凉白开;喝了舒坦。”
池小池道:“谢谢老师。”
倒好水的朱守成坐在餐桌改成的临时书桌对面,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小池;盯得池小池有点发毛。
他不知道朱守成想要干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很不舒服。
还不是寻常的那种带压迫的不舒服。
事实证明;朱守成的确和平时给他补习时的状态不大一样了。
他热络地问池小池:“冰棍好吃吧?”
池小池心思一向敏锐,在意识到不对后;他的话就少了许多:“嗯。很好。谢谢老师。”
朱守成:“你家电话能打通吗?”
池小池:“不能。”
朱守成:“我家也不能。知道原因吗?”
池小池:“如果您家也不行的话,整栋楼的线路可能都断了应该是电话局那边的线路故障。”
“哦——”朱守成又笑露出了牙齿,“小池真聪明。”
这说话的语调听得人后脊梁骨发麻。
池小池僵硬地扬了扬嘴角,不自然地活动一下肩膀;把吃干净的冰棒圆棍丢入垃圾桶;又扯了卷纸去擦手上淡绿色的甜汁。
朱守成突然抬手;要摸池小池的脸。
池小池灵巧一避:“老师?”
朱守成指指他的嘴角;笑容满面:“有脏东西。”
池小池干巴巴道:“谢谢老师。”
安静了一会儿后,朱守成站起身来,把大开的纱窗关上。
纱窗边缘滑过滚轴的细细“刷”声,莫名叫池小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停笔扭头,看向朱守成。
朱守成回过头来;与池小池撞了个脸对脸。
他笑着指向空无一物的半空:“有蚊子。”
说罢,他理所当然似的,伸手把内层的玻璃窗也拉上了。
窗户内侧的扣锁是老锁,缺烂了一半,从里面根本锁不上,朱守成也没有多管。
等再落座时,他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是贴着池小池一边坐下。
他中午应该是吃了热干面。
池小池闻到了他身上的葱花味、蒜味和大酱味道。
朱守成把脸凑了过来:“有没有不会做的题啊。”
他一开口,嘴里都是发酵过的蒜味。
池小池闪过了半个身子,脸色已经隐隐发了白:“老师,你坐这里不热吗。”
“热啊。”朱守成说,“你火力壮,年轻就是好啊。”
池小池眉头皱了起来:“老师,我想做题。”
朱守成说:“做。你做。”
池小池被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安折磨得忍无可忍,霍然起身,抱着作业和课本就要离开。
孰料,一双强有力的胳膊从后猛地抱来,把他死死钳在那个充满着发酵食物味道的怀抱里。
一只沾着浓重钢笔水味道的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朱守成贴在池小池耳边,小声又急切道:“小池,你腿很白啊。”
被捂住嘴抱住腰、从客厅一路拖到卧室的池小池,抓住一切机会制造出声音,跺脚不行就蹬腿,蹬腿不行就张嘴咬,活像头被惹恼了的小疯兽。
朱守成在他耳边重复的“你乖乖的”、“别告诉你爸妈,他们一个字都不会信的”、“再闹就不是听话的好孩子”等等屁话,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朱守成显然没有遭遇过如此激烈的抵抗,一时也有些无所适从。
就在他愣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