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蚌病生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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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子见抱琴表现的没大没小的样子,调音挑了挑眉毛,冷哼一声后道:“我怎么记着,你手里抱着的栀子花,那是我让绿意摘的,说是要用来熏屋子的。”
绿意是和抱琴同一批的小丫头。要说那时候,这会子的抱琴名字还是叫翠容。只不过她得了元春的脸,这才改名叫作抱琴。
被调音这么一问,抱琴脸上有些慌乱。她并不回答调音的问题,只是回避说:“这是姑娘要的。她说放在过道上来来往往闻着也香些。”
正好拂弦抱着花瓶过来,她让抱琴把花瓶抱好,又招来一个小丫头过来提花篮,最后嘱咐她们两个不许打闹,不然要是弄坏了花瓶都得仔细着自己的皮。这么一番,既是算帮了抱琴解围,又是打发着抱琴出去。
末了,拂弦对调音说:“你多大人了,何苦跟她一个黄毛丫头计较。还不如咱们两个继续嗑瓜子聊天来得自在。”
调音“呸”了一声:“我哪里是和她计较。不过是看不惯她那丫头。小小年纪,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一脸轻狂样儿。偏生还对了咱们姑娘的胃口。”
拂弦把自己剥好的瓜子仁塞进调音嘴里:“可不堵住你这个祸根子,主子们可是你我能置喙的么?还好意思说别人轻狂。”
“就看不惯她了。人家绿意多好的老实孩子,就被她欺负死了。”她们两个大丫头虽然不知道主子屋里发生了什么,但不难捋出大致脉络。总之就是抱琴拿着别人摘来的栀子花去领功劳是事实。
“好啦,吃亏是福。”拂弦淡淡的说,“人家绿意都没在意,你纠结个什么。再说,咱们抱琴姑娘懂上进,咱们又何必不知好歹阻了她的青云之路。”
调音抬高了音量:“难不成就由着她这样的待在姑娘身边?”
“好了,放心吧。咱们姑娘自个儿不是个啥的。更何况还有太太做定盘星的,出不了岔子。”拂弦神色依旧淡然,“咱们总归是要离了姑娘身边的。到时候总得要人补上去。没有这个抱琴也有什么弹琴的。咱们不能替姑娘挡一辈子,所以就顺其自然吧。”
第37章()
且说贾家的回礼送到冷家时,冷端正好也在场。浓香馥郁的栀子花香里夹杂着荷叶酥清雅的甜香,倒是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冷家姐妹两个,冷嫣同冷端同岁,不过是小月份。而冷妩则是同元春同岁,只比元春大月份。见冷端几乎是没事找事的凑了过来。冷嫣捂着嘴“吃吃”的笑了起来。
冷妩年纪小些还不懂大点孩子的弯弯绕绕,只是拿着贾家送来的花篮把玩起来了。“如此看来,这贾家妹妹也是个极其清雅的人了。嫣姐姐看这篮子,倒是有趣。”
花篮是用鲜嫩的柳叶扎成的,其间用竹叶点缀,青翠欲滴的格外可爱,便是里面没有盛着栀子花,放在闺房里也是个极好的摆设。
“是有心了。”冷嫣收起之前略带神秘的笑容,也难得正色夸了一句。这些闺阁小姐大多厌金恶玉,礼尚往来倒不在乎价值几何,但极其在意是否真心。
听到这样的评价,冷端也不知为何的长舒一口气。他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难得有你们两个看得上的人。”
“哪里是看得上,分明是把我们姐妹两个给比了下去。”冷嫣长眉一挑,细长的眉眼里净是话里有话。
冷端这样的聪明人在犯起傻来:“日后都是姐妹,你们喜欢,想必也是会感情好的。”
冷嫣捂起嘴,又是笑得花枝乱颤:“我们喜欢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你喜欢呀。”
这般露骨的话说得冷端神色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了。他面上臊得通红,却只是挠了挠腮边,并没有辩解。
“姐姐,你同哥哥在说些什么呀。小妩听不懂哎。”冷妩从鲜花堆里抬起头来,懵懵懂懂的问了一句。
冷嫣捂着肚子,笑得更加厉害了:“你用不着懂,只晓得你端哥哥这是在铺路呢。日后见到那个贾家妹妹,你记得找她要礼物。”
暂且不提冷家几个孩子的嬉笑怒骂,虽说那多多少少会给几个孩子的心里留下点模糊的影子。
不过,冷端作为家里寄予厚望的男丁,出了孝,回扬州的崇雅书院继续自己的学业便是日程上的事儿。
正巧冷端如今有个知心好友贾珠,而贾珠不日也将去崇雅书院附学。所以自然而然的两个孩子约好了一起出发上路。
为此两家父母都操碎了心,特别是他们两个的母亲。
两个当妈的都道自己家的孩子是个好的,也晓得对方家孩子不会是差。这是两个男孩子凑在一起,又没了家长管束。似乎在这样的情况下调皮捣蛋又是理所当然的事儿了。
两个妈都不约而同的在家嘱咐孩子说:“路上可都注意点,可别影响到你冷家|贾家兄弟的课业。”
不过临到出发,圣上的一纸调令又打乱了两家人出发的计划。因为冷家如今的大老爷,冷端的父亲冷昭,将出发上任,去扬州做巡盐御史。
为此冷家太太特地上贾家拜访:“好妹妹,真真是抱歉了。我们老爷这会子要去扬州任上,那自然是一家子都得出动的。你也知道,这半大不大的男孩子最是猫嫌狗厌,所以我们家准备着还是让端儿跟着我们一起出发去扬州了。”在荣禧堂里,冷家太太端着茶杯如此对王氏说。
这便是冷家的厚道了,冷端毕竟是孩子,他的事儿应理是由家里的大人安排。冷端同贾珠的约定有变,他不能履行在常人眼里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为了这一份理所当然,冷家太太特地上门道歉不说,同时也意味着她递了个话茬出去给贾家:大家都是担心孩子的母亲,你家要是不介意,就让你家珠儿同我们一起走咯。
本来正发愁的王氏听后眼睛一亮,这情况她要是不顺着话茬说下去就是傻了。于是两家太太愉快又和谐的相互吹捧了一番,又定下了新计划。
因为要就着冷家整理行装的时间,贾珠出发去扬州的时间也向后推了十来天。
元春平日里一脸冷淡,看似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对于贾珠外出学习的事儿,她往日里也是表现的很是淡然,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可真到了分别在即,元春这个做妹子的自然是不舍得的。如今平白多了十来天相处,她也就难得的喜上眉梢。
“哥哥,你看看这喜鹊登枝的样子。这个可是我一手自己绣的。”元春是带着点显摆和自得的语气对贾珠说的,就等着贾珠开口夸她。
这些日子,元春简直是把自己近乎一年的针线活计都给做了。荷包帕子这等小件的还不值得一提,就是扇套这样对元春这个年纪来说稍显复杂的,她都给贾珠赶制了好几套。
不想,元春预料中的夸赞并没有如期而至,贾珠只是收下,然后淡淡的说:“辛苦妹妹了,只是这些东西,让下人去办就好。针线上的人也不是养着吃白饭的。”
手里的帕子被元春给揉皱了,而且开口讨要夸奖什么的,那也不是大家闺秀的形式作风。于是种种的不满与失望都化成了一声“哼”!
贾珠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但又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只能想了想后才说:“好妹妹真真是操劳了。你喜欢什么?日后哥哥在扬州,定会让人给你捎带来。”
贾珠这种反应在元春看来更是敷衍。她气不过道:“妹妹我还不差那点子东西!外头的,谁晓得是从哪个腌臜子手里流出来的!”
气归气,元春总还是个细心的姑娘。她似乎从贾珠的神色上看出了几分惶恐不安。因是刚刚还说过狠话的,元春也不好出言宽慰,只是讥道:“哥哥莫不是想着自己可以出去天高任鸟飞了,结果突然来了个冷家伯父管束你,于是你给认怂了吧。冷家伯父可是正经科举出身,当年还是大名鼎鼎的状元郎,比林姑父还厉害呢。”
头一回领教到自己妹妹的一张利嘴,贾珠虽对元春的小女儿行径感到宽慰,但也头疼的紧。他揉了揉眉心,委婉说:“好妹妹,要不你自己先去玩会儿?哥哥这儿乱糟糟的,恐怕还有得归置一番。晚些再找你玩可好?”
端详了一番贾珠的神色,元春自是明事理的。她先行离开了不说,还让人去厨房吩咐道:“待会珠大爷的膳食做得清淡点,万不能有那种油腻上火的东西。”
重获清静,但贾珠并没有感到更好。他反而觉得头疼的更加厉害了。归根到底,贾珠此刻的反应是因为冷家的事情。要说一出孝期,冷家伯父能立马被委以重任是个好事。可巡盐御史一职,贾珠想想就觉得不详。要知道前世林家姑父的事儿……
那可不是只能用一句林家没有福气就能解释的了。
贾珠只恨自己前世无能,眼界不够,境界也不行。不然怎么重生一场,他还是落得个如此被动的境界。
第38章()
盐铁官营,这不仅丰富了国家的国库,同时也造成了盐、铁,这两项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物资成为重要的储备资源。巡盐御史这个职位应运而生,单从品级上来说,这不是什么高位。但从身份地位上来说,这种职位非皇帝的心腹不能担当。
有着专营权的商人都能转得盆满钵满,那作为皇家在盐这一项的代言人……反正在大多数人眼里,寻盐御史是个肥得不能再肥的肥差。不过高收益背后的高风险,许多人都会因眼前的利益而忘记掉这些。
若不是因为前世林家姑父的经历,贾珠自个儿还想不到这些。可想到这些后的无力感又将贾珠狠狠的打击了一番。且不说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就是能做些什么,别人家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去干涉。
这种因前世经历产生的不详在贾珠心底发酵,于是脸上的不对连冷端都看出几分来。
“你这是怎么了?”冷端对贾珠问道,“要说出发去外头求学应该是踌躇满志,觉得天下大有可为的心态。你怎么反倒是这样了。”
想了想,冷端却没有及时找到形容贾珠的词句,只能这么说:“看着不算雀跃,也不见欣喜。眉宇间的忧心忡忡也是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贾珠也是心里有话但说不出:“你就当这是我初次离家的不适应吧。毕竟在外头就是离了父母至亲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这样?可别优柔寡断的像个姑娘家的!”冷端照着贾珠的肩膀,在上面锤了一下。
冷端毕竟只是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加上男孩儿粗心,自然是贾珠说什么,他也就信什么的了。
冷端舒展下自己的手臂,做出一个伸展动作:“好男儿志在四方,可别局限于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咱们下江南,到时候是会走水路的。江阔云低,一望无际,那么看来,你只会觉得自己不过是天地间的一粟,心胸也会由此变得分外宽广。”
冷端说着自己之前去江南求学时的见闻,想用自己的方法开导开导贾珠。这番好意,贾珠自然心领,虽然他知道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处。
贾珠一行人是跟着冷家的队伍出行的。他同冷端待在一处,从各方面待遇上看,同冷家的少爷没什么分别。
既是走水路的,一行人到了通州就得弃车登船。通州是大运河起点,港口繁华,人流熙熙攘攘。
“少爷们可注意点,这儿人多,走丢了就难得找到了。到时候点到了,误了船点可是不等人的。”有大人如此对着贾珠和冷端嘱咐着,也有那么点吓唬的味道在里面。
男孩子自然是要糙着些养的。而且这出门在外的自然不会像姑娘家一样,生怕被人看去了。再说贾珠和冷端也到了该懂事的年纪,也不容易被拍花子的哄去,因过分拘束着并没有好处,大人们也随着他们两个在码头上乱逛。反正有那么些家人护卫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世上总是穷人居多,这码头上虽说有走南闯北的富商。可搬东西的苦力还是更多些。两个男孩儿感叹了下“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后,又散去了好些银钱。
不过这码头上看着可怜的人多得去了。他们两个也没办法帮助到所有人。因而逛着逛着,冷端就率先失去了兴致。他挥手招来自家的一个下人,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为何还不见通知登船。按道理,家里的船已经是早些时候就安排好了的。这会子应该是正在码头上等着的才对。为何如此拖拖拉拉的还不见动静。”说到最后,冷端也动了火气,有点训斥的意味在言语里:“这都是办的什么鬼事儿呀!”
跟在后头的小厮唯唯诺诺的,但也能力有限,说不清楚是个什么缘由。
自家少爷发了火,虽还不至于引来冷家的老爷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