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5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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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寒少宇应了,仍旧是不淡不浅的语气,“所以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最重要,我可以为了你做许多事情,但别勉强我也别试图说服我同这个世界和解,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人,本来就不该被原谅。”
第992章 执念()
鸟儿点头,复又摇头,却没说什么。
寒少宇知道鸟儿个性温和,外表再如何强势,内心却善良得不得了,在这样的世界,他可以相信许多人,可以对许多人抱有防备之心,但他宁愿相信大多数的人本心是善良的,即使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伪命题。
“你把人分的太清楚,对自己又太严苛。”颇久,鸟儿开口,“有时候原谅比记恨要来的容易。”
“如果是我,一定选择斩草除根。”寒少宇答,“原谅是不放过自己,记恨是不放过别人,如果有第三条路,我选择狠绝,这样就不必再想了。”
鸟儿叹了口气,微微笑了一下,“你看,归根结底咱俩是不同的。”
寒少宇也笑了一下,“那么在这世上,归根结底,谁和谁又是相同的呢?阿臣,若有一日离散,不论要隔多久多远,我一定找到你,用自己的方法找到你。”
鸟儿本来提剑要去远处,听闻这一声,脚步一滞,转头,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有点无奈,“何苦执念?”
“这不是执念不执念的问题。”寒少宇站在原地答,“就像你我如今这个样子,你向前走,我站在原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把你的身影完全放进我的眼睛里,然后当你远离,我再行几步,始终保持这个距离,能一直看见你,你不回头,我就在这里,你若回头,我还在这里。这样你就知道有人在守着你了,在这个世界上,人总要有人守着等着的,这样走得再远,才不会迷失,而我一直守着你,也才不会迷失自己。但这和执念没半点关系”
鸟儿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露出困惑的表情,似是在仔细思量他所说的话。寒少宇并不指望他能懂得自己在说什么,心里却又希望他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想即使鸟儿思来想去还是不懂的话也没关系,因为这些话总是说给他听了的,他听到了,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鸟儿却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将身体整个儿转过来。
而后,思虑颇久,郑重看他一眼,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对他伸出手。
薄唇微动:“我去看看寒啸天和沥胆,你要不要一起来?”
寒少宇一怔,眨眼,神棍时时评述,说他这家伙看着霸气外漏一神君,口口不离屎尿屁,但这是外象,他骨子里其实雅骚得很,论雅骚,他排第二八成三界没谁敢排第一,但奇的是这股骚气,是偶尔才会溜出来,最多的时候,就是在面对青木臣脑抽表白的时候
“你要不要一起来?”鸟儿又问了一遍,再开口,更显强调,“要不要跟我一起来?”
“你这个问题很多余。”
寒少宇说了这么句,握了鸟儿的手同他向深林走去,懒得搭理逐月,有刚刚的事儿在先,那把破烂自会漂浮跟在身后寸步不离。其实他是想用更加柔和的方式来回鸟儿,可以叙述得更加婉转,不必如此冷硬,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鸟儿那么问有点多余,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很堵,堵着堵着,就自嘴巴里溜了出来。
余光瞄鸟儿,一张俊脸窥不出喜怒,心中忐忑,“阿臣我刚刚那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你这个问题很多余,你知道我一定跟你一起走的,你知道我只想黏着你”
“我知道。”鸟儿淡淡道,“归根结底,可能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有时候我真是太难为你了”
没再说话,穿过层密的林障,寒啸天和沥胆正指挥家臣近侍搬运尸首,这几十位自上古随他征伐,修为不低,此回遭遇巫兵突袭,只伤了三位,伤势并不严重。
“二殿下,留了个活口。”
嘴贱的推了个巫兵过来,扬脚踹在他膝弯,喝了声“跪好”,那巫兵忿忿跪了,挺了挺腰板,之前站着寒少宇需仰头才能看他,如今跪了,低头俯视,自有睥睨之感。
“做的好。”他向来鼓励部下说话办事自主思考,所以只要事情做得漂亮,从来不吝赞美,“我正好有事想问,此行回去,记你大功。”
“二殿下是想问他们是怎么找上门儿的?”
寒少宇斜目嘴贱的,“既然夸了你,闭嘴时就该闭嘴,这话不是你该问的,他说的答案你却可以听听,我记性不好,你帮我记一下。”
“您这够矫情。”嘴贱的念叨,“打个仗问个话还自带文官”
“闭嘴。”
寒啸天给了嘴贱的后脑勺一巴掌,世界顿时就安静了。
寒少宇转头看那巫兵,重复刚刚嘴贱的话,巫兵开口一句巫语,鸟儿摇头,“哎语言不通,苍先生又不在。木头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通俗来说,这就叫‘驴唇不对马嘴’。”
寒少宇若有所思看了鸟儿一眼,“阿臣你知道眼下的境况,这世上还有句俗话叫什么吗?”
“什么?”
“欲盖弥彰。”
扬腿一脚踹去,那巫兵惨叫倒地,后脑重重磕在地上,寒少宇扬拳便揍,下了多大的力气,自个又挥了几拳,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停不下来,等到拳头上溅的血在往下滴的时候,被人钳住了手腕。
“够了。”鸟儿望他的目光有些担心,“他说他说他要招了。”
寒少宇停下来,缓缓坐在地上,那巫兵慢慢爬起,看他的眼神,就像个垂死的废物。
孬货。
寒少宇在心里给他戳了这个定位,而一般被他戳了这样定位的家伙,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他们都会死。
在这种事情上他向来不讲情面,他需要这种获取情报的方式,却远比旁的将领手段来得狠辣,这些孬货在开口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是做了背主求生的事情,这是不忠不义,该死,而若不开口咬紧牙关,那留着便没什么用处,就是更该死,反正总归是逃不出一个死字,只是死亡的过程痛快不痛快罢了,这是他的原则,他向来固守他的一些原则,即便这东西看似狠辣,因为他很清楚,一旦破了某些原则,境况很有可能会颠倒过来,死的很有可能是他或他身边的人,所以他向来固守,从不允许自己犯错。
第993章 厌弃()
鸟儿总说他对自己比对旁人更加狠辣,觉得他是自我苛待。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苛待自个儿的家伙。
寒少宇那时便回:“那是否恭喜?青先生您终于见着了?是不是破天荒头一回?”
鸟儿没有说话,他向来在他这样不怀好意的质问中不会做任何回应,只是看他的眼睛,那眼神有一点儿悲戚。
那天晚上,鸟儿乖顺温和,寒少宇说了很久的废话,他说苛待的起源,或许就是麒麟城破那天,他在麒麟城颠看到父亲如何被斩下首级,那是他第一次学会仇恨,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无能。
后来杀了舅舅,报了血海深仇,这仇恨看似减轻了一部分,实际上全部转嫁到了自我仇恨上,再后来嫣儿走丢,这仇恨就更深,甚至转变成一种自我厌弃。
他知道这样不好,只是长久的自我谴责中,陷入了一种疯魔的境地,无人将他自中拉出来,然后就是酗酒,疯狂毫无节制的酗酒,清醒之后,又从中汲取教训,将所有的教训变成原则,给自个定了些不容践踏的规矩,狠辣决绝,不留一点儿余地。后来又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这些规矩就长进了骨头里,再也无法更改。
“我今天对你说的那些,别放在心上。”
他当时抬手用指节刮过鸟儿眉宇,修眉桃花眼,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他想即使有朝一日他不幸轮回,一碗孟婆汤下肚,也是不会忘记这双眼睛的。有不忘记的东西,就总会想起来更多,不论回忆需要多久的时间,反正总归是会想起来的。
“我脾气不好,气头上的时候,总会说很多废话伤人伤己,你不要伤心,反正这里装着你这只大鸟儿,沉甸甸的,弃不得”
他侧身面对鸟儿,指腹抚摸他的眉毛,另一只手叠着鸟儿的手压在心前,他喜欢鸟儿的掌心温暖的触感,贴上的时候,那股暖暖的感觉自每一根神经溜进心底,很快,整颗心脏都暖暖的一片。
“那你怎么知道他懂汉话,是故意说巫语的?”
寒少宇坐在草地上,用一条方巾胡乱抹干净长刀上的血,近侍的佩刀只是普通仙器,没有刀过不留血的特质,逐月失落躲在一边,插在泥土里,弯腰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寒少宇知道自个这把剑是老家伙的牙齿所制,骨子里和老家伙一样傲气,而在有普通仙器的前提下被弃之不用,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了。寒少宇骨子里很恶劣,他就是喜欢掐着逐月的‘软肋’,故意气它欣赏它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可以从中找到许多快感。
巫兵说他们并非寻仙气而来,毕竟诺大的一片林子,细嗅处处都是仙气,要在弥漫仙气中寻觅仙人踪迹很难,若分兵各处寻找,说不定会被逐个击破。这里的守兵不多,所以每一个青壮的兵力都很珍惜很重要,他们的统将不允许自个犯这样的错误。
话到此处,寒少宇冲鸟儿做了个鬼脸,说道,“阿臣你看,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我苛待自己!”
鸟儿拍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答:“是了是了!我承认是我对你苛责,这世上苛待自个的还真不止你一个变态!”
他当时笑得轻松,心里也很轻松,他是战神,虽不喜杀伐,虽讨厌杀戮,虽双手染满鲜血,虽那种浓烈的血腥气让他想起来就想要呕吐,简单说他是惧怕杀伐的,自内心惧怕,而且这种惧怕没有任何消除的方法。但这并不代表他踏入沙场的那一刻,不会习惯。
他自上古征伐,身体心理早受千万磨砺,战鼓擂起的那刻,敌方发动突袭的那时,即便心中有一百个不乐意,身体还是会瞬间恢复战神的角色,这是一种习惯,更已经成了本能。
而对这种本能,他又喜欢,又厌恶。
战神这个角色在四海八荒带给他太多便利,而与之同时的,还有很多挣扎和屠戮,寒少宇庆幸骨子里自个是个狠绝的家伙,因为只要手里有一把刀,杀一个人和杀一头猪,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这是一种战神才有的素质,即便多年之后,这种素质会演化成无法逃离的一个又一个梦魇,让他身陷其中。
而寒少宇同旁的将领最大的区别,便是这些梦魇,熬过了便就过去了,清醒之后,便会遗忘彻底,哪怕日落夜深迎来再一次的煎熬,他在这种梦离梦起的周转中体味日落日升,但他并不羡慕一觉黎明的普通人。
在他概念里,这些凡人是世上最糟糕最愚蠢的东西,哪怕这天下发生再多再大的变化,他们都傻乎乎快乐而无忧地生活着,被人欺骗,也自以为是欺骗着别人,抢夺他们这些神仙因各种缘由下凡的命定眷侣,同他们或过着一世无忧无虑的凡尘夫妻,或突生变故,一纸休书弃之如蔽履然后在战祸中苟延残喘,在灾难中走入覆灭。
脆弱又不堪一击,这就是凡人。
而更令他们痛恨的是,当眷侣轮回入世,这脆弱又不堪一击的凡人,便乘虚而入,霸着他们的眷侣,做着他们的凡尘夫妻,将自己肮脏,沾满欲望的手抚遍他们眷侣的全身,然后进行更龌龊的下一步而他们这些神仙,只能在神殿守着一盏孤灯,静候眷侣归来,而后绽开笑颜迎接,开心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实则,早在年复一年的等候和折磨中身心俱疲,遍体鳞伤。
“你凭什么忘记我?那个下界的凡人有什么好?”
寒少宇想这是大多经历此种苦痛的神仙,最想问出的话,凤熙也一样,可没有一个说过,谁都不提,只是因为他们的眷侣记得凡尘一切,也知不作辩解,归根结底却是相负。
可相对于凡人,他们这些神仙更懂得往前看,所以在一日日的重聚中修复所有伤痕,然后任凭疤痕掩盖伤口,快乐地就好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
第994章 上去和下来()
很残酷。
但必须接受。
爱一眷侣接受所有,并不只是神仙们才具有的素质,可讽刺的是,六界轮回,却只有神仙们做的最好。
或许是神界常年的安稳让大家伙有这种心境,或许是他们觉得自己一个神仙跟那些羸弱又愚蠢的凡人一般见识,着实有失颜面不然依着神仙们的报复心理和算计能力,八成下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八成凡界早就尸横遍地血流成河,神仙们例行的报复手段很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