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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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晓风的头很痛,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巨大的蒸锅里蒸着,按说他一个半狐不太可能如凡人那样脆弱,但第一次,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生命中脆弱的一面,他听过青丘的狐族喜欢给常用的兵器上粹些奇怪的毒物,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手失去抵抗力,没想到,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应叔祖”黑暗中戚晓风听到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声音罕见恭敬,和跟他说话时截然不同,“他杀了不少狐族,是要带回去公审的”
“他现在这个样子,没带回去就死了。”有个清浅的声音这么说道,“他和你们不一样,凭你们的体质,受了这样的伤,再往前穿过迷障回到青丘绝对没有问题,但他只是半血狐,带着这样的伤口穿过有毒的迷障,届时到公审,你审的只会是只死狐狸。”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也不知是认同了‘清浅声音’的说法,还是单纯受到辈分压制不敢多说什么,戚晓风撑肘想从大石头上爬起来,刚动了下身子,就感觉胸膛一股压力,有人抬脚压在他胸口上,力道把握的很好,不至于把他踩死,又强制他挣扎。
“半血狐我从来没见过,你把他留下,留在这黄潮浅滩给我玩几天,等他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再接去公审。”清浅的声音道,“白芷诺,我和狐族相交多年,你既然叫我叔祖,就不该说‘不’,你的祖辈欠我不少人情,我问你要只半血狐狸,这应该不过分吧?”
第8章 苏醒()
寒少宇附身看着又昏过去的青年,这么些年游历,奇奇怪怪的生物他见过不少,半血狐妖还是第一次见到。青鸟似乎很喜欢这家伙红的有些刺眼的头发,一直在用小嘴噙着拉扯,每回都能扯掉几根,这货再不醒来,估计没几天就要被玩秃了。
从狐帝手里要人其实是很下面子的事儿,别看当时说的淡定平静理直气壮,但开口的时候,连寒少宇自个都觉得有些厚脸皮,他历来不喜欢用人情当筹码要挟,但这只半狐的情况实在紧急,他又不得不开口。
寒少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救下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大抵是因为,这只半狐实质和他差不多,都不是纯血,狐帝带他穿过竹林的时候,寒少宇就坐在大石头上,老远,就闻见了他血特殊的气味。
那一霎,寒少宇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他那时还是个懵懂少年,一身素白的甲,侧头望着身侧的高大冷峻的男子,男子一身玄色,于漫天漫地的纯白截然不同,他拽了拽男子身上的玄灵甲,“父亲,半血是什么?为什么白虎叔说我是混种?他是不是因为我是混种,才那么不喜欢我?”
他记得父亲那时的目光,那种沉静的,似乎可以安抚所有不安的目光,父亲对他笑了笑,张开手,掌心跳动的火,在呼啸的风雪中化作一只飞舞的墨色火蝶。
父亲示意他也这么做,虽然他并不知道父亲的用意,但并没有违逆,他将灵力灌注掌心,并没有出现父亲那样的火,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滩水,水滴慢慢分散凝冻成冰,跃然而起,化作一只白亮的冰蝶跟着父亲的火蝶往更高处飞去。
“不管你是半血还是混种,你和你的兄长都是我儿子,没什么区别,每个生命都有存在的理由,都有活在这世上的权利,少宇,生命无关贵贱,别去在意旁人的看法”
他那时年纪太小,只以为父亲的那些部下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一只混着麒麟血的应龙,现在想想,真实原因怕只是应龙族殁了,无法继承母族,失去支持,他和母亲成了这世间仅剩的两只应龙,麒麟族那些人自然会担忧他抢兄长的继承权,按说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只不过他们真的多虑了
半狐的手指动了动,尖利的指甲在石头上划出几道痕迹,在他抬起爪子的前一秒钟青鸟放掉把玩的头发飞了起来,算是捡了一条小命。寒少宇看着它在空中兜了一圈儿,然后气定神闲落在他脑袋上,又蹦跳着滑到他肩上。
“调皮捣蛋。”
青鸟叫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意思,抖了抖翅膀靠得更近了些,用小嘴蹭了蹭他的下巴。
“要是醒了就别装死。”寒少宇踢了一脚装死的半狐,“最近几桩大案是你酿的?你虽然只有一半狐血,但修为却比一些纯血统的狐妖都要高,别在我面前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戚晓风听这话猛地睁开眼,男人一袭白袍,就站在大石头的边缘处看他,肩膀上落着一只很小的青鸟,刚刚昏睡,戚晓风觉察到有东西在拔他的头发,眼前的男人沉静如水,周身仙气凌厉,霸道极寒,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那唯一的答案,只有他肩上的那只鸟了。
“你为什么救我?”
男人勾唇笑了下,“你开口就问我为什么救你,却不问我是谁,看来你认识我”
戚晓风没有否认,之前他觊觎那只半耳白狐时,就在黄潮浅滩见过这男人几次,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化作一尾白龙入水,但周身的那股仙气戚晓风是忘不掉的,整个三界很少有仙君拥有这样的仙气,到底应龙是上古的神君。
“听说神君很久以前就和青丘狐族相交甚好”戚晓风动了动肩膀,昏迷这么久,肩上的伤口竟然一点儿愈合的征象都没有,“你这么帮我,就真的不怕狐帝记恨你吗?”
男人肩上的青鸟似乎不喜欢他这样挑衅男人的尊严,盯着他的目光有点凶狠,戚晓风定定看着那只鸟,没想过世界上还会有如此通人性的畜生。
“他记恨不记恨是我的事。”男人瞥了眼他肩上的伤口,如此道:“你与其关心我的处境,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狐君剑上粹的毒不是那么容易解的,凭你的功力,想都别想”
戚晓风蹙了蹙眉,男人仍旧玩味盯着他的表情,目光中有一丝戏谑,“你也不用露出这么难看的表情,不容易解又不是无药可解,你的功力没法解,不一定我解不了”
“所以你是打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吗?”戚晓风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干脆直言,“如果你真是这么打算的,那刚刚就替我解毒了,我现在的处境是很不好,但我在杀那些狐狸的时候,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寒少宇看着这个年轻人,从他的眼睛可以看出他不是在开玩笑,是怎样的遭遇会让这孩子连死都不怕,他不知道,不过这小子很有趣,如果留在身边的话,一定会是枯燥生活难得的调剂。
“我的确可以救你。”寒少宇道,“当然是有条件的,干脆这样,你拜我为师,我就替你解毒。”
戚晓风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寒少宇却觉得鬓发被拽了下,侧眼一瞧,青鸟却飞到他手上,甩着小脑袋似乎在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你不喜欢他?”
青鸟蹭了蹭他的手,寒少宇看着戚晓风,并不打算理会青鸟的意见,“我觉得你是个挺有趣的人,虽然我的鸟儿不喜欢你,怎么样,要不要当我的徒弟,你拜我为师的话,一来你肩上的毒我可以帮你解,二来狐帝公审,我也有立场帮你说上两句话,这三来嘛,你要是天资不错,我还可以教你点本事自保,猎杀狐族吸血的确可以提升一定修为,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相信通过昨天的遭遇,你也看到前景了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怎么算你都不亏的”
戚晓风并不是傻瓜,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位上古神君三界内少有敌手,如果真拜师,无疑会成为他强大的靠山,只不过他唯一想不通的是,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位神君青睐的,他为什么要如此看重自己?
“你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良久,戚晓风道,“等我想明白些问题,再给你回答。”
“什么臭毛病!”
寒少宇抱怨了一句,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瓷瓶,他将瓷瓶抛过去,戚晓风抬手接了,困惑不解地看着他。
“续命的。”寒少宇解释道,“你肩上的毒,这个可以减轻但不能彻底化解,这几粒药是前些年和太上老君下棋他输给我的,你考虑的这段时间,就乖乖留在这里别乱闯,当然也别想逃,你现在的身体,根本穿不过我布下的仙障。”
话音未落手上一痛,青鸟松了嘴巴展翅就飞,寒少宇猜到这小东西是生气了,抬手笼了一道光将青鸟罩住,青鸟叽叽喳喳叫着却无法从那光中冲出去,寒少宇将那光连同鸟一起笼进袖中,就在戚晓风面前化作一条白龙入水。
“喂!你这么带它下水它会淹死的!”
戚晓风茫然站在大石头上,之前路过时,他看到的都是应龙神君自个入水,青鸟则呆在岸边的竹林上,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是怕自个把他的鸟捉来吃了吗?别开玩笑好不好,那么只小鸟塞牙缝都不够,他才不屑于欺负小东西。
“你最好顾忌你自己”潮水之下,是悠长深沉的龙吟,“我留它在岸上,万一你肚子饿给吃喽怎么办?我的鸟这么可爱,你要是吃喽,我上哪儿再找一只去!”
第9章 生气()
白九樱在狐狸洞里呆了三天,不分早晚盯着父亲设在洞口的仙障,陪伴的小童子会在饭点送些吃喝,可惜白九樱丁点胃口也没有。她盯着那道仙障,觉得自己被关在狐狸洞里,就像凡人家里养的看门狗,可怜她一方帝姬,却连道仙障都冲不出去。
她父亲在第三天天刚亮就回来了,撤掉仙障的瞬间,她本是想趁机溜出去的,刚化作一道白光从她父亲面前飘过,还没飘出多远,就被一根金晃晃的绳子缠住尾巴,那根绳子好像有生命般顺着她的尾巴缠上来,很快连她的嘴也被勒起来,白九樱匍匐在地上怒视拽着绳子另一端的大哥,她大哥戏谑看着她,狭长的眼睛里尽是嘲讽。
“小妹,总是这样不听话,阿爹会寒心的。”
三哥在大哥来捉她前将她箍进怀里,挥手解开束缚她的捆仙绳,她的爪子勾着三哥的衣服,狐狸尾巴摆动着想趁机偷溜,从小到大做什么坏事三哥都会帮她,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谁料狐狸爪子被不轻不重捏了捏,抬眼三哥挤眉弄眼对她使眼色,白九樱顺着他的目光瞄向她老爹,才发觉她老爹的脸色十分难看。从小到大他虽然总端着一方帝君的架子不拘言笑,但像今天动这么大气也很罕见,不过这样的状态白九樱不陌生,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让她爹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是有人触犯了她老爹的威严。
白九樱本以为她爹会严声厉色骂她一顿,直骂得她耷拉着狐狸耳朵十天半月不敢出狐狸洞一步为止,直到她三哥实在看不下去跑到桃树林去把她娘寻来为止,但她爹并没有骂她,只是端着一方帝君的架子进了狐狸洞,她大哥“哼”了一声也跟着进去了,她二哥转头,对着三哥打了个手势也跟进去,三哥抱着她叹了口气,挠了挠她颈侧的毛,露出颇为无奈的眼神。
“阿爹怎么了?”白九樱在她三哥怀里打了个哈欠,她老爹这样的烂性格,难怪她老娘都这个岁数了还跟他闹分居,“谁又惹他了,他一方狐帝那么大面子,就算是天族那些鼻孔朝天的也得让着他几分,还有谁能惹他”
“凭阿爹的身份,的确是连天族那些鼻孔朝天的都得让着他没错啦”她三哥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拖着老长的卖弄的调子,“但是就是有这么一位辈分高的,和咱们青丘的祖辈交情深厚,三界之中地位又高,阿爹再不痛快,也不能触这位的霉头啊”
这位辈分高的是谁不用三哥点明,她三哥能用这么古怪的调子来说这种事情,那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了,白九樱又想起她第一回跑去黄潮浅滩玩耍,她老爹循着她的气味找到那里看到应龙神君的恭敬姿态,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按理说爹爹在外人面前吃瘪,做儿女的就应该和大哥一样觉得愤懑,要跟老爹一个鼻孔出气,换做别人触怒了她老爹,她和三哥没准就和大哥一样了,但触怒她爹的偏偏是应龙神君,撇开她对那位的那点小心思,即使是三哥也愤懑不起来,她老娘生的这么些狐狸崽子里,她和三哥最像也最亲,就连欣赏的人喜欢的东西也一样,别看走时她三哥那么一本正经教育她要把应龙神君当做长辈,但她晚上可看见了,她三哥可是从地窖里会偷她老爹的百年陈酿,至于跑到黄潮浅滩去孝敬谁,那也是不言而喻的。
他三哥说应龙神君是世间难得没有被污秽沾染的神仙,还小的时候白九樱没听懂这话的意思,问三哥说咱们青丘干干净净的一片灵土,哪里有什么污秽?他三哥那时候总是笑着看她,跟她说等她长大一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