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臣(孽缘难逃:神君,别缠我)-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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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忧心帝君所以才同玉帝隐瞒,可我救那神官时,他已中蛊在身,命不久矣。这是九重天的大事,你到底是个凡人,有什么资格于此事擅作抉择,我看你并非操心你的父亲,而是担心他知晓过问,从那神官嘴里得知你夫婿宇文邕同九黎巫部勾结的事实。我同你是前世有情,今世却两不相干。再者莫说神仙,是个凡人也都会有点前情往事的吧,这在凡间叫什么来着啊,对,人之常情。所以你别掐着我同女魃的那点前情威胁我,论心论情,我寒少宇于她无愧,至于你冷妃,咱俩今世既然两不相干,你又凭什么说我同你过不去?”
“你”
冷妃“你”了半晌,没再“你”出一个字儿来,寒少宇看她右手横食指在前指他,莫名将这娘们的姿态神情同自个那草包儿子重叠起来。
喔,就说自己怎么会生出那样一个渣滓货,原来轩那草包,不随娘的前世,莫名其妙随了娘的今生。
这真是
举世无双的奇观!
君上沉了眼睛,不怒自威,摆手让那几个陪衬仙娥将女儿带回后殿,冷妃走前又瞪了他一眼,寒少宇盯着她离开,抓了把花生丢进嘴巴里,咬得咯嘣作响。
冷妃离开后,殿内彻底清静,依稀可闻君上若有似无的一声轻叹,不知是叹他那宝贝女儿对下界夫婿情深如此,还是叹他这个前世的父亲,在她心里竟不如今生的郎君。
“她从昆仑宫来。”
君上点头,“近日让她多去那里走动,昆仑王母宫是神地,却接壤下界,她到底是肉体凡胎,在那里待着舒服,我还打算差人在王母宫附近建个小小的别院,若她愿意,就去那儿长住些时日”
“也好。”
寒少宇又斟了碗酒,上回风寒喝多,被小鸟看得紧,几日都未碰酒酿,眼见九百坛酒酿被运回入库,小鸟却不给喝,这几日着实馋了,刚好上界趁机破戒,再回去若被小鸟闻着,铁定又是一顿数落没跑。
“不过此法非长久之计。君上可是想过她肉体凡胎已定,仙界神界是有些延年益寿的无上法门,却只有延长寿命的功效,于安养残魂无济于事。她或许借助仙法,能同下界那些修道修真的高人一般多活个两三百年,可此举违逆天道,违背命定寿数,或许会遭到天谴,还不如”
“我知黄龙的意思”君上又叹了一声,“可可提她上界,我已让月老剪断她同宇文邕之间的姻缘线,并烧掉牵线的木偶,司命也已将她此生的命册损毁,她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只此四字,却着实让寒少宇惊了一把,“君上可知月老虽主管姻缘,却不能任意妄为,司命虽修订命册,也不能任意糟践,如此两桩是铸成大错,若若遭天谴”
“黄龙不必再提”君上面现疲惫之色,“若遭天谴,自有我一力承担。我有点累了,不想说话,不如黄龙说说此番下界你都经历什么,等说完,早些回去吧,南郊要建妖市,黄龙必有一堆事务要忙,我就不留你了。”
领命说了长安一趟的经历,君上始终微瞌眼眸,斜倚在龙椅上不作回应,只是在他说到在林中听见九黎内部诸公子争权的事,略蹙了眉,问了句“此事当真”?
“应该是真的。”寒少宇答,“据臣下听到的消息,九黎蚩方还有个亲兄弟叫做蚩年,蚩年为质,把持在其他公子手中,如今苗疆一带的势力,都不在蚩方手上。”
“可黄龙又说,蚩尤的魔斧在蚩方手中?”
“臣下亲眼所见,绝对不会认错。”
“那就奇怪了”君上揉了下眉心道,“既互相争斗尚未选出首领,又为何将代表权势的魔斧交给蚩方,那柄魔斧对九黎巫众,曾是力量的象征,当年蚩尤也是用这把魔斧巩固了他在族中的首领地位,让不甘心者屈服。那没道理蚩方不是首领,却拥有这柄魔斧”
“会不会是因他嫡长子身份?”
君上摇头,“巫众连孩子都聚在一起养育教导,哪里会在乎什么血统,九黎一部,向来是尊力量尊强者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寒少宇道,“九黎上一任的首领,也就是蚩方的父亲,或许很看重这个嫡子,临死时写了一份遗嘱,将战斧留给他,意思是让他掌权部族,却没想他的血统不能服众,于是其他公子扣了他幼弟蚩年为质,将他和他母亲,还有一些追随者全都驱到中原来,名义上虽是奉他为主,实则,各怀争权夺位之心”
第574章 首战(上)()
从轩辕神殿出来,九重天云雾缭绕,这儿的空气稍显干燥,没有南郊那种粘腻得让人胸口发闷的湿冷气,来往天官仙娥很多,都穿单衣,偶尔几个火神倒是早早便裹上皮袄,驾着同样踏火的坐骑飞过,忙忙碌碌,也不知在做什么。
这里的空气让寒少宇想起当年炎黄部落同九黎在赤水的第一场大战,此前,九黎只是诸多作乱巫部中的一支,而且势力极其弱小,炎黄部落里没人相信这支贫穷,野蛮,族众羸弱的巫部会在大混战中翻起什么浪花。然而九黎进犯赤水,首场便打的炎帝溃不成军。
君上那时蓄积势力已久,部族中兵强马壮,却并未显山露水,炎帝在赤水一带的领土,自首战溃败,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相继沦陷在九黎铁骑之下。一纸求援的书信被炎帝近卫连夜送进君上大帐,方知此番九黎突然崛起,是因其新近选拔出个叫做‘蚩尤’的首领。
当日在帐中,君上将那片刻满字的羊皮卷一一传阅,寒少宇看到“蚩尤”二字,便对这个突然冒出的九黎首领有些兴趣,可当时他还很年轻,又因杀舅舅那件事,三年刑期刚满不久,君上因他过失这几年在炎帝那里受了不少气,这厢跳过他,直接问询兄长意见。
“凌风觉得,我们是否应该援手?”
兄长敛了眸子蹙眉不答,他向来抉择果断,可此事非同小可。若不增援联合,任炎帝大片领土被九黎糟践,抢掠牛马奴役部众,九黎势必更加强盛,直捣黄龙北上侵袭只是时间问题,君上的部落又同炎帝有大片接壤,届时也会倒霉。可若增援联合,必定要调配兵马,那这些年的积蓄实力便一下子暴露,炎帝看到君上兵强马壮,心生质疑,一旦击退九黎,势必要倒戈相向,而君上仁慈,却不一定能狠下心来铲除这个一直排挤他的兄弟。
如此简单的道理,谁都想得明白,抉择关键不在他们,而在君上,若他想保存势力继续收敛锋芒,便推辞不去,或充耳不闻。若觉得是时候赌一把,那一声令下,铁骑出关,管他是蚩尤还是炎帝,有仗便打,有酒便喝。
其实对舅舅那件事,寒少宇一直心中憋火,那年炎帝入营带给他的伤痛耻辱,经过三年囚禁,丝毫没有泯灭,反而在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这种子在他被囚禁时生根,在他重获自由时发芽,在每月部族按时向炎帝部落缴纳‘贡品’时慢慢成长,终于在这张羊皮卷的催化下成了参天大树。
“不论如何决断,总归都是要打的。”
终于,兄长发话了,寒少宇帮他斟了碗酒,自顾喝着自己的那碗,兄长看他一眼未说话,也未动碗中酒,整个大帐只剩下年轻君上的一声长叹。
后来同炎帝协约出兵,就在赤水之畔,寒少宇第一次见到手执魔斧有万夫不当之勇的蚩尤,一斧横挥所到之处如狂风过境,那气势即使苍溟在世也望尘不及。
“未断奶的娃娃,回家吃奶去!叫你们老子来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九黎向来族风粗俗,蚩尤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兄长头回见他叫阵,便执了都冰的缰绳一骑绝尘而出,这么多年见惯了他于阵前泰山不崩,倒极少见他如此不耐。寒少宇带凤熙在旁观战,凤熙那小家伙虽然也已成年,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鸟的关系,即使身披盔甲手执长刀,还是身形纤瘦,看着不像将军。尤其嘴上叼着草叶子抱着双手懒洋洋倚在马上,散漫地像是一滩烂泥。
蚩尤见阵前冲出一位黑马将军,朝掌心啐了两口唾沫,挥斧一砍,兄长长刀出鞘,“咯铛”一声,两把神器碰在一处,火花四溅的档口,向四周掀起一片气浪,蚩尤胯下骑着一匹身形魁梧的赤黄恶马,眼神很凶,两兵相持不下的档口,恶马突然转身踹了都冰一记飞腿,都冰吃痛,撤了两步稳住身形,四蹄鬃毛腾起蓝焰,看着是火,触碰却是冷的,那蓝焰有生命般缠上恶马,恶马吃惊要逃,却四肢一僵,前肢一软,栽倒在地。
蚩尤自然吃惊,骂了声“没用的东西”,弃马砍来,兄长忙扯缰绳让都冰一跃,怕它受伤,也纵身下马,又同蚩尤战在一处。两方战鼓擂响,兵士拍手叫好,寒少宇看得出神的档口,凤熙却扯了他一下,下巴一扬,嘴里叼的草杆指向一处,顺方向望去,就见九黎战鼓之后,层层盾牌中透出两点诡异闪光,心说这是哪儿来的渣滓,竟然想趁这时暗放冷箭。
抬脚踹上箭筒,左手抽出夹在马鞍的硬弓,天甲同寒啸天对视一眼,各自执马向前,帮他遮掩方便动作。寒少宇抬手接了从箭筒中踹出的两根羽箭,箭尾标识身份的蓝色翎毛飘在风里,搭弦放手,一气呵成。
“嗖”“嗖”两声擦过兄长和蚩尤身侧,两人惊了一霎,兄长抬眼瞧他,天甲同寒啸天识相散开,蚩尤面露怒色,张张嘴巴要骂人,九黎阵营两声惨叫,两截飞爪探出,却因气力不足,软软地飞过盾牌掉在地上。
酣战的两人顿时明白过劲儿来,兄长面不改色,蚩尤脸上怒色未收,反而更甚。
“我要你们相助?多此一举!”
被他臭骂的两兄弟各捂着半边臂膀,相同的位置插着两柄羽箭,箭身没入肩骨小半,箭尾的蓝色翎毛迎风而动耀武扬威,其中一个想要拔出,用力吃痛,臭骂一声一掌劈断,另一个目光向此处看来,在阵中一扫,瞥见蚩尤看他,又微微低头将目光收回。
“射箭的是哪个?”
蚩尤将战斧插进土里,摆手止了战鼓,这是休战的意思,兄长也不打了,纵身上马,执着都冰的缰绳提刀退到阵前。
寒少宇策马想出,却被天甲和寒啸天挡得严实,兄长几不可查摇头,蚩尤却在不远朗声大笑。
“有胆射伤我两位兄弟,却没胆见人吗?炎黄部落的,除了刚刚使刀那个,都是孬种!”
有个矮黑婆娘策马上前,手里牵了另一匹马,蚩尤看了刚刚受伤的恶马一眼,拔出战斧一斧劈上马首,瞬时血溅三丈,九黎巫部的那些巫人被血腥气一激,均哈哈大笑起来,好似首领杀掉自己的坐骑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蚩尤翻身上了矮黑婆娘的马,同矮黑婆娘一起走近,寒少宇这才看清矮黑婆娘额侧也长牛角,还用鲜艳羽毛仔细装饰过,面貌五官同蚩尤颇为相似,要和蚩尤一般是个男人,还有种难得的彪悍气,可偏不巧是个女人,那就非常丑了。
兄长的刀出鞘三分,阵前的兵士将长戟举起,蚩尤视若无睹,勒了马停了步子,伸长脖颈却像阵里张望,目光一一扫过诸将,侧头又看兄长。
“使刀的那个,你叫什么?”
第575章 首战(下)()
兄长沉默寡言的性情,在炎黄联军中人尽皆知,可蚩尤不知,见他并不睬他,还以为他瞧不起自己,将战斧往土里一插,侧头啐了一口,单手叉腰便开始数落。
“那个谁,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前几回吧炎帝那个老家伙没这么多兵,也没你这样的悍将,手底下的窝囊废看着魁梧,叫阵时骂的也凶,嗓门也大,但是不经打啊,连我妹妹都打不过。我还以为几场下来,炎帝那老家伙都要被打废了,前几日也是,怎么叫阵都不出来,我左等右等,等啊等等啊等,还以为他死在里头了。心里想着这个不行啊,这个太便宜他了,我们这么多兄弟好不容易打进关里好不容易抢了他的地盘,还没开始抢粮食抢牲口睡女人,嘿!先得替那老家伙收尸,你说晦气不晦气,可没想到啊,炎帝这老家伙会变戏法,你看你看,几日不见,他变出这么些兵,还把你给变出来了,这下就有的玩了!”
寒少宇听那叫做“蚩尤”的牛头丑货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突然觉得撇去立场不谈,这位九黎巫部新任的首领,是个挺好玩的丑东西,但兄长本就不善言谈,让他同这丑东西四目相对着实难为他,刚要挤开天甲同寒啸天迎上,矮黑的丑女人上前,对丑东西耳语几句。
丑女人说完,丑东西立刻便乐了,拍着双手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