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仙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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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三斗笑着摇头道:“是啊,姑娘这话没错,如今我也早就想通了,如果当年不是那么小心眼,以我的修为境界,早就不知在哪里快活着了,可当年啊,我一心只想杀人。”
风倚鸾也摇着头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你等着那些人自己老死,不也是一样的?”
尘三斗干笑了一声,又接着说:“之后,我便被宗门彻底除名,当时的掌门还发出了一道‘除逆令’,凡任何人,只要能抓住我或者除掉我,都能得到重赏。然而,一直到我修成了七品魔尊,都没人能奈何得了我,直到两百多年后,同为七品灵尊的漱寒师弟,才终于找到了我,并将我的元神封入了这屯云剑中。”
这番话说完之后,三人皆沉默不语。
短暂的沉默之后,风倚鸾转头对楫离说:“楫离,原来你们宗门的风气,一千几百年前就不好呀。”
楫离哑然失笑道:“嫉妒排挤,都是人之常情。”
风倚鸾说:“楫离你倒想得开,可是我觉得,修真之人,本不该有这些世俗情绪才对。再说了,正是因为那些不足为道的日常小恩小怨,后来才惹出了这么多麻烦,还把一位好好的正道修士活活变成了魔修。”
尘三斗在心中暗自说,什么叫活活变成了魔修?
楫离说:“所以这几年来,我一直小心忍让,只以大局为重,以师尊的性命为重。”
“可你又总是过得不开心,对吗?”风倚鸾问。
楫离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尘三斗说:“楫离的事情,这几年中我略听闻过一二,看到楫离,我便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往事,这也是我愿意与你们两位小辈在一起的原因之一。”
“嗯,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冽蕊前辈吧,尘前辈心中喜欢冽蕊前辈。”风倚鸾调皮式地说着。
第62章 长无绝宗()
尘三斗轻咳两声,正色说:“鸾姑娘,太过于聪慧有时候也未必是好事,有时候,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更好一些,大家的脸面上也更能过得去啊。”
风倚鸾嘿嘿一笑说:“哦,明白了,以后不提便是。”
楫离缓缓开口说道:“没有想到,前辈竟也有这样一段过往……”说到这里,后半句话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中对尘三斗的排斥之意减弱了许多。
有相似的境遇,大概也会有过相似的心境吧。
又闲谈几句,话题自然一转,楫离对尘三斗讲述了当今这几百年间的事情,当然了,很多都是他听说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他亲见亲历的。
尘三斗这才知道,原来漱寒失踪数年之后,诸多魔道皆被当今圣帝捉去,下落不明。再之后数年,当今圣帝开始逐步限制凡人修炼,并逐一铲去了许多修真门派。
残余下来的门派和修士们,大多都躲进了这嵯逻山脉中。
如今这大陆上,在明处,既见不到正道修士,更没有魔道邪道修士。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老百姓。
尘三斗听了这些事情,感慨唏嘘不已,说:“真是一梦千年,世事变迁啊!”
三人聊了多时,直到午后方歇,风倚鸾坐到剑身尾端,开始抓紧时间打坐修炼。
楫离坐在尘三斗身后,时不时地指挥着方向,尘三斗则操控着屯云剑,一路长驱,往长无绝宗赶去。
由于屯云剑的速度很快,原本以为至少要走三天三夜的路程,只一天便到,第二天午时,三人来到了长无绝宗所在的山脚下。
楫离说:“前辈请在此处稍停片刻。”
说着,他又请尘三斗打开了防风护罩,跳到地面上,在附近左右来回寻摸起来。
尘三斗和风倚鸾互看一眼,都问:“他在做什么?”“他这是要做什么?”
过了小半个时辰,楫离才终于找出了一块隐蔽的传音石,外形看上去与普通的山石没有任何区别,他又催动真气试了几次,才成功地将一句话通过传音石传了出去。
尘三斗御剑带着风倚鸾来到楫离身边,问:“这是什么?”
楫离才解释道:“如今在这山脉中,每个门派的外围都会布有许多防御阵法,另外,会留有可供传音之物。不明就里的人若是径直往进走,便会触发各类防御,很可能有生命危险;但若是友人前来拜访,则一定会先找到传音之物,向里面传达讯息。”
“原来如此。”
果然,等了五分之一柱香的工夫,从这传音石中又传出一句话,请他们稍候片刻。
片刻后,一位中年修士在他们不远处现身,见礼之后,楫离再次说明来意,这位中年修士便非常客气地接他们进入宗门。
尘三斗收了屯云剑,缩回到剑中,仍然由风倚鸾背着重剑。风倚鸾心说,不是这重剑驮着她飞,就是她背着这剑走,总之总有一个要出力的,倒也有趣。
一行三人经由长无绝宗的“遁梯”,直入宗门内,中年修士将风倚鸾和楫离迎入接待贵客的客堂中,又奉上清茶,便退了出去。
随后,另有一位须发微白的中年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客堂。
风倚鸾和楫离便起身施礼,双方说几句客套话,又互通姓名与身份。
这位须发微白的中年人姓钟、名疏轩,是长无绝宗的掌门。“老朽不才,正是此处的掌门,称宗主亦可,两位随意称呼即可。”
楫离赶紧再次施礼道:“怎敢劳烦钟掌门亲自出面接见,实属折杀我等晚辈了。”
钟疏轩呵呵笑道:“无妨无妨,本门凋敝衰败,总共也没有多少人了,如今宗门内一应大小事务,大多都是由本座亲自过手,和从前宗门内的杂役没有多大差别,再加上此事关乎端墟长老,所以出来陪两位小友说几句话也是理所应当的。”
钟疏轩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且说话待人十分随和,让人完全无法将他与鬼修二字联系在一起。
与此同时,钟疏轩很好奇地看了重剑一眼,但出于礼貌,并没有开口询问。
三人便坐在客堂内,喝着清茶寒暄几句。
过了不多时,又有一位面貌英俊的青年男子从门外走进来,这男子长得仪表堂堂,是标准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红齿白,脸庞白皙而棱角分明,总之英俊好看到如同巧夺天工一般,人世间断然没有任何人家能生出这样标致的男子。
但是,若把这位男子与楫离放在一起对比,风倚鸾脑中却冒出了巧夺天工、鬼斧神工这样的词语,这两个词不是用来形容相貌的吧,但却为什么会想到这类词语呢?
这位青年男子手中提着一只方方正正的黑漆大木盒,他一走进客堂,便对风倚鸾和楫离露出神秘的笑容,并开口道:“楫公子,鸾姑娘,劳烦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风倚鸾和楫离交换了眼神,心中都在想,此人是谁,为何一进门便叫得出他们两人的名字,还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这时,钟掌门开口说道:“您就不要逗这两位小友了,还是直言相告吧。”
青年男子放下手中的黑漆大木盒,哈哈大笑了两声,说:“两位仔细看看我?”
风倚鸾便盯着这位青年男子仔细端详,只觉得他的容貌和五官都恍惚跟端墟的模样有些相像,只是比端墟年轻了二三十岁,所以比端墟更精神了许多。
风倚鸾眨眨眼问:“你是不是,端叔的儿子?”
青年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说:“叫我端墟便可。从今以后很多年,就都不用再叫我大叔了。”
风倚鸾和楫离都大感惊讶,“端叔?你是端墟?!”
端墟笑着点头:“我是端墟,以后直呼我名即可。”
风倚鸾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端墟面前,一半惊喜一半不解地问:“当初你解魂之前,不是说,得让我们把你的戒指送回来,你才能够复活吗?怎么提前就复活了,还变得这样年轻?”
端墟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风倚鸾又说:“还有还有,难怪当时楫离在纳戒中感觉不到你的元神,原来如此啊!话说我一路上都一直在担心,怕我们会不会跑得太快了,怕你的魂魄没有追上我们,怕你会变成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结果没想到,没有想到你居然自己早就回来了!”
端墟的容貌虽然变了,但性格没有变,他微笑着说:“鸾姑娘莫急,先坐下来,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第63章 复活一次很贵的()
待风倚鸾重新坐好,端墟对风倚鸾和楫离施礼道:“抱歉,我又骗了你们一次。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便只能用‘魂消魄散,不入轮回,且再无来世’那样严重的话骗你们,你们才一定会来,我们也才能再次见面。但实际上,我当时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元神是能够自己飞回来的。”
风倚鸾和楫离只觉得哭笑不得。
原来端墟早就赶在他们前面回来了,还复活成了青年人的模样。
事情太出乎意料,两人一时无法接受,此时他们的心情很复杂。
看到端墟果真复活了,他们很高兴,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但同时,他们又十分想把端墟揪起来狠狠暴揍一顿,只可惜碍于礼节以及修为上的差距,揍人的想法不能实现。
端墟接着说:“当时,我原本是想等进了嵯逻山脉之后,再把我的想法全都告诉两位,但没想到突然路遇无尘翡衣,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并无十足把握能用三言两语便说服两位与我共谋大事,因为很多话必须得当面详说,才能说得明白,所以只好随口撒了一个大谎;另外嘛,咳咳,这样也是为了能让你们帮我把东西送回来……当然,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骗两位了。”
楫离冷着脸不说话,他倒也不生气,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端墟当成十分的好人。
而风倚鸾则是一半想揍他,一半好奇地问道“可是,你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还变成了这般模样?你的躯体又是如何得来的?”
楫离转过头,轻声对她说:“不能随意打听别家门派的功法和秘密。”
端墟却说道:“既然我与二位已经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了,这点小秘密,说说也无妨。”
说着,他看了钟疏轩掌门一眼,才又说:“这是本门的保命绝学。简单来说,得提前用自己的血以及各类珍贵材料,为自己多造两三具躯体,存放在宗门内,外出时如果遇到意外,或者遇到了强敌,可以立即服下聚魂丹和凝神丹,舍去身躯,解魂离体;为保万无一失,我还会同时祭出聚魂罩,再自奏一曲‘解魂归乡曲’,便可确保元神必能回归宗门,待回到宗门之后,再附入提前造好的备用躯体即可。”
风倚鸾说:“听起来很神奇,居然还可以这样!”
钟疏轩掌门补充道:“这舍身换躯的过程,听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却要经历十分的痛苦,另外,再次附魂进入新的躯体,需要花费七天时间,这七天,是最为痛苦难熬的。”
风倚鸾不知道钟疏轩掌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大概只是想补充一句吧。
端墟却说:“痛苦习惯了便好,也能熬得过去,近些年我倒觉得,搜罗材料才是最难的,所需的材料,越来越贵,也越来越难弄到了,得攒二三十年才能差不多凑齐一副躯体的材料,记得有一次,为了去大陆最东边的一处黑市买材料,路遇搜捕,险些解魂舍身一次,那次若真舍了,就实在是太亏太不划算了,还有,捏造躯体的过程也极为麻烦,在所有材料齐备的情况下,最快也得至少三五年才能完成。”
风倚鸾恍然说:“哦,难怪我刚才看到你这张脸时,脑中会莫名其妙地冒出鬼斧神工四个字,原来真是手工捏造出来的。”
同时她在心中暗想,端墟所修的这保命之法真是不容易,每新造一具躯体应该都得花费很大很大的代价吧,以至于他连辟谷丹都舍不得吃。
端墟不好意思地说:“新躯体看起来的确有些生硬,等再过些时候,经历过风吹日晒,适应一段时间,看起来便自然了。另外实不相瞒,我看楫公子十分英俊,前两日便趁着这张脸还没有彻底定型,又略微修饰雕琢了一番。”
楫离说:“难怪看上去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刻意雕琢的痕迹太明显了。”
风倚鸾也附和道:“是啊,天生的眉眼没有这样端正好看的。”
端墟揉搓着自己的额头、眉毛和脸颊说:“我原本以为,这张脸是近乎完美的……”
……
“是很美……”
风倚鸾说着,她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便默默地从纳戒中取出笛子和画轴,放在手边的几案上,然后把纳戒和储物囊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