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10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到没有?这是啥子?”
那物件,带着锈的铁管上套着磨得油亮的木托,居然是一把土喷子,就是陈旧得很,不晓得是从哪个旮旯扒出来的老古董。
方墩儿是万分得意,好似拿着的是什么宝贝,声音都打着飘儿。
“这是枪!”
“鸟枪”
没成想,对面小黄毛半点面子没给,无情地道出了事实。
方墩儿不乐意了。
“鸟枪怎么样嘛?鸟枪就不是枪哦。”
“武功再好,一枪撂倒。你等着,要让我再撞见那个人”他把枪口对准屏幕,嘴巴“啪”了一声,“我要他跪到地上喊爸爸。”
这时。
“方墩儿!”
山下冷不丁有人喊了他一句。
“啥子?”
他扯着嗓门吼了回去。
“昨天捅你屁眼那个人,刚刚遭杨经理逮过来咯。”
他先是一愣,继而大喜,兴冲冲对小黄毛说道:
“你等着,我等会儿给拍张照片。老子今天要是不让他喊‘爸爸’,我就把头发剪了,陪你去读书”
没说完,山下又在催促。
“墩儿啊!”
他把通话挂掉,把鸟枪一抄。
“来咯!”
“下车。”
“老实点!”
李长安被粗暴地推下了面包车。
他默不做声,只是打量周遭。
停车的位置是一片荒郊野岭。举目四望,尽是起伏的丘陵。但这绵延之势在道路前头却突兀而止。在前方,群山被剜掉了皮肉,露出底下苍白的“骨肉”来。
这是一座废弃的采石场。
早些年,地方有许多类似的采石场,合法的、不合法的都有,有利可图就继续挖掘,无利可图就拍屁股走人,只在青山绿水间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疮斑”。
但眼前这座却不同。
居然在贴着石壁的地方,搭建了一栋不小的建筑物,而从建筑的外观以及窗户间隐隐透出的灯光看来,这栋建筑明显一直有人维护。但它背后的石壁,却已然爬上了青苔藤蔓,显然早就停止了采掘。
其中古怪昭然若揭。
李长安却心中暗定:看来就是这里。
其实,李长安和袁啸川对鲍志云等人的遭遇,一直都有个隐隐的猜测。那就是红茅集团一定在綦水周遭,私设有一个黑牢,专门拘禁、折磨那些顽固的反对者。否则,也难以解释鲍志云等人突然的失踪和改口了。
在丰顺村,李长安意外从包小慧的口中得知了一些线索,同时也发现了鲍春华的阵脚大乱。那个时候,道士突然想到,与其事后再花功夫调查,何不如让红茅的人主动带他过来?
现在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只是他低头一瞥,一副手铐把自个儿双手锁得死死的。再往后头瞄了一眼,车厢里十几把西瓜刀明晃晃。
见机行事吧。
李长安一路被推搡着,押入了建筑最里层的房间。
眼前,是一面宽大的岩壁,上头凿出许多一米见方的格子,并配有厚实的铁盖门,门上依次标着序号。
这些格子有些开着,有些盖得严实,还隐隐传出些响动。
李长安没来得及细听。
押送的人就指着一个空格子,脸上似笑非笑。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是你自己”
话到半截,道士没搭理他半分,一个矮身就自个儿钻了进去。
这人脸上怪笑一僵。
发怒吧,对方挺配合;不发吧,总觉得不得劲儿。不上不下怪不舒服,最后只骂骂咧咧把铁盖子一扣,挂上门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层,找旁边的同伴问道:
“昨天插方墩儿屁股的就是这人吧。”
“是呀,方墩儿还说他会武功吔。”
“会武功?他就是会电光毒龙钻,也钻不出来。”
“唉,别说了,这鬼地方阴森森的。”
“快走,快走。”
格子里极其狭窄。
人在里面。
站不起来。
躺不下去。
脚伸不直。
手张不开。
外界的一切声响和光源都被厚实的岩层与铁盖所隔绝。
无光亦无声中,人的感官拼命的寻找一切刺激。
然而。
只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渐渐急促。
感到蜷缩的肢体慢慢僵硬与麻胀。
闻到的臭味儿愈加刺鼻,愈加令人作呕。这气味儿来自于一个小桶,在这方逼仄的牢笼中,用来做什么,自然也就不必多说。
李长安终于明白鲍志云是怎么疯的。
“998、999、1000,差不多了。”
黑暗中,道士低声自言自语。
而后。
“轰。”
火光突兀出现。
一纸黄符静静燃烧,照亮这方寸之地,映出石壁上条条陈旧血痕。
道士探手在自己鼻子上轻轻一点,口中吐出两个字。
“驱神。”
这是李长安斩灭尸佛之后,新获得的一门变化。可说来威风凛凛,但或因道士自个儿本领不济,水分颇大。
“神”这含义可大了去,上可囊括“太上老君”等大道化生,下也可指“石敢当”等人的精诚所聚。但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接受了人的信愿供奉。
李长安拿到这门变化之后,也在古代世界试验了一下。
结果是大神不听调,小神不听宣,就是土地公公也不大爱搭理他。
只有些弱小的野神以及懵懂没有形成完整智慧的神明可应他驱遣。譬如刘卫东家中的五畜奶奶和鲍志云的盐水娘娘,当然她们都不是神祗本尊,只是长期虔诚拜祭下诞生的新神。
而道士现在要做的,则是取个巧,也算活学活用,驱使他随身的一尊“神”。
鼻神冲龙玉。
但见道士一点之下,他的鼻子居然就从脸上脱离下来,掉在地上一滚,变成了个五厘米高的小人。
形貌、着装全然都是李长安一般模样。
或者说,这冲龙玉其实就是李长安本人。
眼下,好似是同一个灵魂操纵着两副身躯,一个仰望的巨人是自己,一个俯视的小不点也是自己,实在是古怪诡趣得紧。
但维持这种状态,无时无刻不在消耗法力精神。
所以李长安也不敢磨蹭,赶紧跳上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送到了铁门的通风口中。
第九章 采石场闹鬼事件 上(狗粮节快乐)()
房中黑暗而又死寂,只是偶尔听得到一点细若游丝的哀鸣,但那声音转瞬即逝,总让人以为是恍惚间的错觉。
忽的。
一阵仿若老鼠活动的淅淅索索的声音突兀响起。
接着,在某个铁盖的通风口上,钻出了个拇指大的小东西,身形、面貌宛然如人,正是化身“冲龙玉”的李长安。
道士搁在通风道口,只往外瞅了一眼,就忙不迭缩回了脑袋。
室内少有光线,底下一眼瞄不到底,好似身临万丈深渊,幽深空洞,勾着人往下跳。
但李长安明明记得,铁盖子离地面也就一米来高,现在看来怎么这般吓人?但转念一想,自个儿眼下才是个五厘米的小豆丁,“一米”与“万丈”又有什么区别,跳下去不都得粉身碎骨?
但好在听到一阵翅膀扑腾,就见着一只大蛾子慢悠悠飞了过去。
李长安心思一动,赶紧让本体把快要燃尽的符纸塞进通风口里,这蛾子被火光一勾,乖觉地靠了近来。
随即。
道士纵身一跃,骑在了这蛾子背上,拿它当了个升降机。
就是到了地面,扑了一身鳞粉。李长安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给蛾子作了个揖。
这建筑面积颇大,对现在的李长安尤是。
但杨三立一帮人震耳的喧闹声仿若指路明灯,李长安循着声音,一路穿过门缝,钻过鼠洞,爬过窗沿,期间还对几只不长眼的虫子报以老拳。
花了不少功夫,总算来到了目的地——杨三立一帮人所在的大厅。
人缩小的时候,世界便无限的放大。
在现在的李长安眼里,大厅成了一片无限宽广的天地,一切座椅板凳都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峰,而行走其间的杨三立一伙则都是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们吵闹的声音好似雷霆,走路的震动就像地震,掀起的浮尘宛若沙暴在差点被踩成一滩肉泥后,李长安一溜烟儿躲到了墙角。
他终于意识到,在地面上活动实在是太危险了。
道士摩挲着下巴想了想,尝试着唤了声。
“风来。”
顿时,山间的夜风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托着他的身躯,双脚离地,飘飘飘浮在了半空。
嘿!
看来小也有小的好处。
他心思一动,扶摇而上。
大厅天花板上悬着一把吊扇。
但山间凉爽,平日倒也不怎么用得上。
眼下,正随着夜风嘎吱摇晃。
李长安就坐在一片扇叶的边沿,居高临下,将大厅的一切尽收眼底。
天色早就黑了,但大抵是用电紧张,只亮着几盏聊胜于无的钨丝灯,让大厅显得颇为昏暗。
道士环顾一圈。
在靠窗的一组沙发上,杨三立正和几个手下说着什么;一些保安则聚在一张桌子上,玩着“炸金花”;另一些则散在各处各自玩儿手机;还有四个人缩在墙角,点着蜡烛,神神叨叨也不晓得在干些什么。
而李长安要找的钥匙他仔细瞧了一阵,终于发现在一张长桌上,散着许多吃剩的外卖,一串钥匙正混在其中。
“我听说你前几天又封了一个石格子?”
沙发上,杨三立点上了一根香烟,皱着眉质问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
“主要是前几天太热,一个不小心没注意就”这人体型微胖,留着一嘴小胡子,一脸的油腔滑调,正举着手,“我发誓绝对没得下次!”
“你小心就好。”
杨三立显然没想深究,随口放过,话锋一转讲起了正事。
“我给你说,别的无所谓,但今天这个记者你给我注意点,出了啥子问题影响不好,关个几天等他服软了,就要放回去的。”
“晓得,晓得。”
小胡子忙不迭点头,但眼珠子一转,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那17号格子那个崽儿怎么处理?我看他身上都烂了,焉死死的看样子也活不成了。我想过几天,把他装麻袋沉江算了。”
“放屁!”
不料,杨三立当场就指着鼻子骂道。
“烂了就找人医。他有样东西对老板很重要,他要死了,第一个把你关进去。”
骂完,往周围一瞧,总觉得差点什么许久,一拍脑门。
“唉,今天打发到这儿的那个杂毛啦?”
小胡子一愣。
“方墩儿啊?”
他四下一瞧,还真不见人。
这时,旁边一人笑呵呵回到:
“这里没得信号,他到山尖儿上面打电话去了,现在还没下来。”
“没喊他?”
“喊了,城里的娃儿手脚慢。”
小胡子点点头。
“那个谁。”他叫了一个旁边玩儿手机的,“你去把剩菜收拾一下,莫遭苍蝇爬了。”
那人应了一声,乖乖的就去收捡桌子,正好捡起了那串钥匙。
“这是哪个的钥匙。”
“我。”
点着蜡烛的角落里,有人回应。
“拿好,莫丢了。”
说着,便把钥匙抛了过去。
“倒霉。”
李长安从一个剁椒鱼头下面钻出来,瞧着身上红里透亮的油污,满脸的晦气。
刚才他眼看就要得手,只是钥匙串上钥匙太多,一时间没有挑过来。想不到就这么一耽搁,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他没好气扯下块鱼皮塞进嘴里,手脚并用翻出藏身的塑料食盒,贴着桌腿一路滑下去。
但没走两步。
“唉。”
道士脚步一顿,无奈摇摇头,转过身来。
但见幽深的黑暗中,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上,嵌着两轮绿色的眼珠。
紧接着。
伴随着索索的声响。
那庞然大物一点点脱出黑暗,一点点浮现于眼前。
绿光褪去,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全是狡诈、残忍与贪婪;灰白相间的毛发凌乱怒张;又长又粗的尾巴托曳于身后,仿若蓄势待发的毒蟒;一张巨吻中,一对白森森的利齿就像两块铁铲好吧,这就是一只大老鼠。
“香吧?”
道士抬手闻了自己一下。
嗯,厨师用料很正宗。
“我自己闻了都想咬一口。”
道士笑了笑,脚尖一垫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