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樽-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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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开山心中也是一凛,知道对手来者不善有点本事,能擅闯沈府绝非等闲之辈,正欲开口大骂却是暗生敬畏之意早已没了先前的底气。
那人又是一阵狞笑,瞧了褚开山一眼,骂道:“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和你爷爷决战?简直是臭不要脸自己找死!嘿嘿…嘿嘿…”
众人顺着笑声朝屋顶看去,原来这人一直静静躲在房梁后边,只探出半个身子,如若他不讲话,还以为只是阴影里一个柱子罢了。
他当然不是柱子,一袭黑衣罩身,带来的却是一种死亡的莫名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嘿嘿…嘿嘿…”那人又是一阵怪笑,身形一展,如黑夜中的一只夜鹰飘然而至,居然听不到不发出一丝声响!
那人飘然落地,挺身而立,双手叉于胸前,似乎这样方能显得高大一点。
众人这才看到那人却是五短身材,长发披肩,遮住了半张脸,却双手空空,全身黑衣装束,肩头披着黑色的披风,从侧面看活像个马下团的小丑,更像传说中冥王手下的索命黑无常。
众人“哗”地抽出兵刃,当即不动声色四下里就围了上来,将那人围在中间,顾青峰怒道,“阁下究竟是谁?胆大包天擅闯我沈府,究竟意欲何为?”
那人环视众人,气定神闲无所畏惧道,“说老子偷偷摸摸是你们,说老子明目张胆的也是你们,哎,总之什么屁话都让你们说了,老子再说什么也是白费!”
“狗日的,接招!”褚开山提刀向前,当下一声怒吼已拔刀在手,话不多说举刀便砍。
他右手平出,金背大砍刀横扫而出,一招“风卷残云”势如疾风,紧接着又是一招“力劈华山”!
但见刀影重重,一招接一招如波涛般蜂拥而来!
褚开山知道对方厉害,当下使出看家本领,竭尽平生之力丝毫未留余力,刀刀袭向敌人要害,那人步步后退,褚开山却是刀刀落空,气怒之下不由得变成惊骇,要知道对手仅仅是躲闪,如若出手还击自己势必早已落败。
众人看得真切,已看出褚开山绝非这人的对手,端木岐纵身一跃,拔剑挡于两人中间,一把拉住了褚开山,又对那人说道:“如若阁下是我寒刀门的朋友,敝帮好酒好肉款待那是自然,倘若有人是来挑事的,哼!只怕咱寒刀门的弟兄也决不会答应!”
那人朝褚开山摇了摇手指,眼中满是藐视之意,对端木岐道,“刚才谁还说要单打独斗来着?怎么眼下又要拉上旁人了?打不过就抱团,你们这是要以众欺寡吗?不知这算不算卑鄙无耻?哈哈…”
那人一席话说的褚开山目红耳赤,不由得恼羞成怒道,“狗贼!既然来了,咱就好好算算总账!弟兄们,甭跟这狗贼讲什么道义,大家一块上结果了这厮!”
第十三章 软硬不吃()
“住手!技不如人就莫要丢人现眼了!”沈寂刀一声轻喝斥退众人,褚开山强忍心中怒火退立一旁,沈寂刀上前打量着那人一番,听声音那人约莫二十出头,但面相老成,皱巴巴的一张瘦脸,一双眸子倒是闪烁有光,实在看不出他确切年纪。
沈寂刀拱手道,“尊下武功高深莫测,只怕我这些手下加起来也不是尊下对手!”
那人也上下打量沈寂刀,嘿嘿笑道,“过奖了!想必你就是江湖号称天下第一刀的沈寂刀沈门主,幸会幸会!”
沈寂刀冷笑道,“都是江湖朋友给沈某送的沽名,不足挂齿!敢问尊下高姓大名?”
那人哈哈一笑,朝沈寂刀一抱拳道,“沈门主过谦了,在下江湖籍籍无名之辈,说出来只怕沈帮主笑掉大牙,还是不提也罢!”
沈寂刀冷道,“既然阁下不愿道出名讳,沈某也不勉强,只是阁下与我寒刀门的这笔帐总该算上一算!”
那人又是一阵狂笑,“看来沈门主是将贵帮几笔的血债硬扣在在下头上,当真可笑之极!”
褚开山怒道,“我帮中兄弟的几条性命不找你清算还能找谁?门主,休要跟他多废话,先抓住这狗贼再千刀万剐!”
那人哼了一声,冷笑道,“若论单打独斗在下未必是沈门主对手,倘若贵帮不怕江湖上说你寒刀门以多胜少的话,你们一起上!老子若说一个怕字便是乌龟王八蛋!”
“狗贼,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你欠下我帮几个兄弟的性命就要拿命来偿!”褚开山提刀欲上,被旁边的顾青峰一把拦住。
那人不以为意,冷冷一笑道,“老子素来自在惯了,想去的地方没人挡得住,老子想走也只怕没人能留得住!”
顾青峰见这人口无遮拦狂妄至极,却是吃软不吃硬,不宜硬来,呵呵笑道:“既然阁下口口声声说我帮的血债与阁下无关,那阁下不请自来光顾我沈府有何贵干?”
那人回头看了看顾青峰笑道,“寒刀门总算有个讲理的人,在下不过是替人捎个口信,未曾想沈府接连好戏上台,在下一时看得过瘾就忘记离开!”
众人听罢怒火中烧,沈倾城再也按捺不住“哐啷”抽出佩刀,冲着那人怒骂道:“恶贼,既然没看过瘾,那今日小爷就让你狗崽子看得过瘾!”
沈倾城不由分说挥刀边上,直直朝那人胯间劈去,那人一声轻哼,眼看就要被刀砍着陡然身形一晃当即避过。
沈倾城一连击出数刀,招招尽是沈家刀法的精髓,那人只是躲闪避让丝毫没将眼前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片刻间沈倾城已数招已过,但觉眼前黑影犹如鬼魅幻影飘忽不定,始终碰不到那人的一丝一毫。
沈倾城年少气盛,哪经得住对方如此的赤裸裸的藐视,心中恼火,不由得一声长啸抡刀乱砍,全然没有先前的章法。
但觉眼前黑影晃动,那人左手一兜,“呼啦”一声扯起披风,竟然将沈倾城掌中刀牢牢裹住,沈倾城一惊想要拔刀却是纹丝不动,又用力回拽却还是不动!
那人盯着沈倾城一阵冷笑,众人大惊怕少主吃亏,情急之下不由抽刀挥上,忽听一个威严的声音沉声道,“城儿还不住手?丢人现眼!”
沈寂刀一个闪身已至两人近前,沈倾城听到父亲当众呵斥愤愤然不甘心就此弃刀,转而怒目瞧着那人。
那黑衣人不以为意,披风轻展取过佩刀递将过去,沈倾城哼了一声“哐当”一声接刀入鞘,黑衣人嘿嘿一笑,“公子的刀法同辈人中已出类拔萃,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这黑衣人身材不大,语气当真是好生张狂。
沈寂刀朝那黑衣人一抱拳,“惭愧惭愧,阁下轻功了得,沈某没猜错的话,阁下应该便是江湖上号称幽冥鬼蝠计无愁,尊下‘鬼影迷踪’独步天下,堪称武林一绝!”
黑衣人哈哈一笑,笑声中流露出颇为得意的神色,说道:“想不到沈帮主倒是听说过在下的名号,既然帮主在此,在下也不兜圈子,有人要我给沈帮主带个口信!”
“哦?何人口信?”沈寂刀眉头一皱奇道。
计无愁哈哈一笑,怀中取出一份信函,沈寂刀取过信函,封纸并无任何字样,打开信函却是一首诗句寥寥数字,
“夏江帆初上,
塞北孤烟长;
遥弩楼兰月,
望阙欲拜相。”
沈寂刀看罢不解其意,又默读数遍沉思片刻不由一笑。
计无愁抱拳笑道,“沈帮主英明神武才智过人,想必已然明了其中深意,既然口信捎到,帮主好自为之,在下就此别过!”
“慢着!说来便来,想走便在,当我寒刀门是什么地方?这笔帐不算清楚休想离开!”褚开山横刀挡住去路。
计无愁轻哼一声,眼光却瞥向众人傲然道,“哈哈,想不到这便是武林第一门的待客之道?老子当真是大开眼界!”
褚开山呸了一口吐沫,怒道,“恶贼,你欠我寒刀门数条人命这就想走?未免太不把我寒刀门放在眼里!”
计无愁一声冷笑,“想不到老子的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纵然你寒刀门的人不是老子杀的,即便真的是老子杀的,你又奈何得了老子?”
计无愁话音刚落,众人“哗”地抽出佩刀,眼前这人阴阳怪气早已看着不顺,此话一出未免太过狂妄更是惹怒众人,顾青峰冷脸道,“莫非阁下知道谁是我寒刀门凶手?”
计无愁又是一阵冷笑,“阁下这是有求在下?还是要来硬的?”
“不敢!”顾青峰冷道,“此事事关重大,牵连到我帮数条人命,还望阁下能够如实相告,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计无愁听罢更是扬天大笑道,“不错,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这关老子屁事?话说回来即便老子知道是谁干的,老子又凭什么告诉你?哈哈!太有意思了!”
第十四章 夏公拜楼()
一席话说得顾青峰面红耳赤,其余众人更是勃然大怒,褚开山将他一把拉开,“老顾,跟这龟孙子讲什么礼数?抓住这龟孙子好好审问不怕他娘的嘴硬!”
沈寂刀沉声道,“开山,休得无礼!”
“门主!这…”褚开山强忍胸中熊熊怒火,长刀回鞘终是心有不甘。
计无愁轻哼一声,叹道,“哎,想你沈门主一世英名,在下怎么想不到你座下弟子竟如此不堪,未免太让在下大开眼界!”
沈寂刀淡然一笑,“都怪在下疏于管教,让计先生见笑!请先生转告夏公,沈某随时恭候夏公大驾!”
计无愁哈哈大笑,“门主好胸襟好气魄!在下口信送到,就此别过!”
“先生请!”沈寂刀送别不速之客,众人也只有闪开一条道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计无愁众目睽睽下昂然大笑从容离去。
“门主,就这么放他走了?”端木岐也不解道。
沈寂刀淡淡道,“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哦?既便不是咱要找的人,那想必也是与此事有关联的人!爹你真信他说的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沈倾城问道。
沈寂刀道,“幽冥鬼蝠所作所为在江上虽令人不齿,但以他的名号还不至于要偷偷摸摸暗杀我寒刀门的几个寻常弟子!”
端木岐点头道,“门主说的没错,这幽冥鬼蝠计无愁素来行事虽然奸邪作恶,一向无所讳忌,但还不至于口是心非嫁祸旁人!”
沈倾城哼了一声,愤然道,“六叔何以替这恶贼开脱?”
其余众人也是不解,褚开山本来脸色涨红显然是憋着一股气没言语,适才听端木岐如此一说当即就要爆发。
端木岐知他心中有火拍了拍褚开山的肩头道:“褚四哥莫要生气,先听小弟说来,小弟听说这计无愁当年师从妖道赤木上人学艺多年,后来师徒不知为何事渐渐生分疏远最终反面成仇,那赤木上人誓杀计无愁而后快不想最后反被诛杀,事后这计无愁毫不隐晦弑师灭祖这件事,自谓做便做了,杀人自然有该杀的原因,当时整个武林为之哗然,那赤木上人虽不是什么好人,有此下场当属死有余辜,但毕竟死于自己徒弟之手怎么说也是有违江湖道,自此这对师徒在江湖上名声算臭了,这姓计的一向目中无人横行无忌,说到做到,做到说到,做过的坏事千千万却没有一件推卸的,看来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做的!”
众人听罢连连点头,还真有人先前还真听过这样的传闻,也有人心道这只怕是其一,只怕正如那恶贼所说我堂堂寒刀门数千门人不能自查凶手报仇雪恨,却偏偏要靠一个如此声名狼藉的小人,说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笑掉大牙?这只怕才是门主所想的。
沈倾城又问道,“爹,你刚才说恭候夏公大驾,那夏公又是何人?”
沈寂刀递出书信,沈倾城接过一看并不明白,又问道,“爹爹,这不过一首寻常诗罢了,不知几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沈寂刀抬手指了指其中的几个字,原来这是一首藏头诗,写信的人寓意暗藏其中,沈倾城顺着爹爹手指一字一句念道,“夏——北——楼——拜——”
夏北楼?!
沈倾城若有所思,似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却又怎么也想不起,众人心中却是陡然一凛又相对无言。
端木岐沉声道,“门主,这姓夏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莫非早有预谋?”
沈寂刀定定道,“该来的迟早要来,事情总该有个了断…”
“门主当真要赴约?”端木岐低声道,语气中似是充满着惊恐与不安。
沈寂刀只是点点头,端木岐看不出他丝毫有什么表情,“可是,门主…”
沈寂刀阻止他说下去,端木岐轻叹了一声低首退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