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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恋恋不舍-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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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许久不动,跳了一会就累极了,只能扶了碧若喘气,自嘲道:“这主子当的,连身子骨都懒散了,再几年估计就能躺着只能张嘴吃饭了。”

  碧若笑了回:“主子是久不动了,别的主子还每日里到御花园里走走,到别的院落串串门子,就主子成日里待在屋里不出来,今日看天气正好,咱也上御花园里走走吧,主子要是不想见人,咱就挑冷落的地儿走。”

  我看整日里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迟早把自己待傻了,便换了素气的衣服,让碧若领着挑了寂静的小路走。冬日里御花园里人本不多,只是今天天气好,大家都出来松松筋骨,热热闹闹的倒是添了暖意,我和碧若故意躲着,也不打眼,一路走来倒没碰上找茬的,顺利的到了庆安湖边。庆安湖在御花园的靠后一面,离望尘宫很近,故很少人来,大多到未央湖碧波湖边赏风景。

  冬日里的庆安湖并无亮丽的颜色,前些日子下的残雪散落在湖边枯草上,露出了凌乱的枯黄草叶,印在湖边,衬了一湖的墨绿颜色,就连阳光也惊不起这满湖的寂静,只在旁边静静的守卫了。

  我伸手拍拍碧若笑了说:“这御花园里还有此等幽静地方,怎么不早带主子来了?”

  碧若帮我紧了紧衣带,说:“这地方本不该主子来的,只是如今,也不许顾及这些了,奴婢才敢带了主子来。”

  我自是知道这些地方都是带着忌讳的,这个时代的人自是害怕冲撞了什么,我当然就不怕了。远远见了湖对岸有片白桦林,剥落的树皮斑驳不堪,却见隐约露了一角石瓦,似是凉亭,忙携了碧若向白桦林走去。

  穿过几重假山,白桦林就现在眼前,果然是错落有致,别有一番滋味,要是有相机,此处倒是拍照的好地方,自听了朴树的白桦林,这疮痍的古树就带了忧伤,无论何时看来,都是肃穆的冷清。我漫步在林中,抚摸着剥落的丝条,静静的说:“碧若,你知道吗?白桦林从来都是忧伤的,听,她在低低的吟诉,她在等远方的故人归来。”

  碧若看了四周惶恐了说:“主子这么说怪碜人的。”

  我轻笑了牵起她的手,说:“给你讲个故事,你就不害怕了。许久以前,那是你争我夺,战争纷飞的日子,她和他相遇在那个冬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洒满大地,万物都贪婪地吮吸难得的晴天。女孩轻轻走到院子旁边的白桦林,深深地凝眸,回味飘雪的时节。此时他正好从白桦林旁走过,眼睛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灿烂而甜美的笑容,并且深深地在他的心中,铸成了永不融化的冰菱。她朝他望过去,那一刻她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也好像不再循环。。。她沉醉了。从此她做饭制衣,他农耕狩猎,日子简单而甜蜜,然而外面并没有像这个小山村一样平静,一天村长说外敌入侵了,村里青年男子都要参军,他也不例外。走那天阳光正好,她满含笑容的替他整好军装,说:“去吧,我等你,在那片白桦林。”战争是{炫残{书酷{网 的,也是冰冷的,又一年寒冬,天上簌簌地飘雪,纷纷扬扬,天空连哭泣都这样伤感。她依旧静静地等候,静静地思念。远方的他,是否常常想到她,常常想到白桦林,常常想到他们的约定。村长进来说:“他已经战死了。”日子还是一样的划过,她也还是一样的在白桦林里等侯,等到白发苍苍。”说完,碧若眼睛早已浸湿,神情甚是感动,我叹一口气,吟起苏东坡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碧若低低的说:“主子,为什么要打仗啊,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要生生分开?”

  我轻轻的摇头,唱起那首曲子,和着白桦轻轻摆动细碎的声音,悠扬的在四周散开,惊起了庆安湖阵阵涟漪。

  “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

  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

  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

  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

  有一天战火烧到了家乡

  小伙子拿起枪奔赴边疆

  心上人你不要为我担心

  等着我回来在那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

  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

  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噩耗声传来在那个午后

  心上人已战死在远方沙场

  她默默来到那片白桦林

  望眼欲穿的每天守在那里

  她说他只是迷失在远方

  他一定会来来这片白桦林

  天空依然阴霾

  依然有鸽子在飞翔

  谁来证明

  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

  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

  长长的路呀就要到尽头

  那姑娘已经是白发苍苍

  她时常听他在枕边呼唤

  来吧亲爱的来这片白桦林

  在死的时候她喃喃地说

  我来了等着我在那片白桦林”

  “她真的没有等到他么?”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同与太监的尖锐,也没有皇上的沉重,这声音,似带了千万的情感无处宣泄,化作丝丝沉重,沁入心扉,再随了声音慢慢渗出。

  碧若惊的一把抓了我想走,我止了她,从容回头,只见他穿了一身素白长衣,腰上黄色绦子系了温润的碧玉,脸色却是憔悴,呡紧的嘴唇一如皇上的刚毅。

  我轻笑了说:“不知宁王殿下在此赏景,打扰了。”

  他扬扬眉,说:“你见过我?”

  “宁王和皇上如此相像,又怎么会认错呢?”

  他却再问:“她没有等到他么?”

  我刚张嘴欲答,碧若却拉了拉我衣服,一脸紧张的表情,我知道,宁王虽是皇帝的兄弟,我这样站着跟他说话也是不行的,但是此时这里根本没有人,我又是久闻他大名,自是不肯就此离去,回头给了碧若一个安慰的眼神,还是回了他的话:“没有,她一直到死,都没有等到他。”

  他突然捂了胸口弯下身子,居然是剧痛的表情,我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事实上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趋过去扶了他,眼见前面有个亭子,忙叫了碧若扶了他进亭子里坐下,我们已经累的直喘气,他也留了满身汗水,浸湿了素白长衣,许久,才见他终于慢慢平复了些,坐直了身子。

  我才问道:“什么病,没有请太医看么?”

  他紧皱了眉头,似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蘋中,罾何为兮木上。”

  终于起身远去。

  碧若厥了小嘴不高兴地说:“主子,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有人看着呢。”

  我兴致全失,站起来说:“回吧。”

  回宫我忙找了好几本书来查找这曲的来历,居然是屈原的《湘夫人》,大意是说湘夫人降临北渚,远远望她却望不见,使我发愁。湘君所望见的只是洞庭湖的一派萧瑟秋景。湘君放眼远望,盼着湘夫人到来,因为已经约了日期,并为黄昏时会面作了准备。但是湘夫人终于没来,种种费心都不过是瞎张罗。

  他在等人么?在这庆安湖边等人,他等的人没有来么?传闻宁王九年前谋反失败,被皇帝幽禁,直到皇帝完全掌了皇权才放出来,这个宁王,似乎蕴含了太多的故事。

  然而这不过是小小插曲,生活还是随着沙漏里的沙子,缓缓流过,不着痕迹。时至深冬,春节将至,除了傅晴偶尔还来看看,月香院可说是门庭冷落,院子里也尽是萧条,连只鸟雀,也是不光顾的,只几株梅树兀自挺着,绽开了几朵白梅,带来了些许生气。这几日屋子里的人受尽了宫里人的嘲弄,也只是安静的干自己的活,不在叽叽喳喳的吵闹了。

  这些日子我看碧若好像有事情要跟我说,却只是欲言又止,不肯言明的样子,这天碧若伺候我吃了早饭,我便主动开了口:“碧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碧若吃了一惊,呆呆得说:“没有,奴婢没有。”我故作发怒的样子:“平日里我待你们是平和,可是你居然敢做这欺瞒主子的事情!”碧若吓得跪了,磕了头说:“奴婢不敢,奴婢没有欺瞒主子。”我叹口气说:“你我如今都这般了,你又何必?”

  碧若迟疑了一下,说:“奴婢只是奇怪,主子怎么没有准备送皇上皇后和太后的礼物。”

  我愣了一下,礼物?什么礼物?伸手扶了碧若:“你先起来,你说的,是什么礼物?”

  碧若很明显没有想到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说:“回主子,大年将至,宫里各屋的主子娘娘都会准备礼物送给皇上同皇后太后,有的还会送皇贵妃。奴婢以为主子是知道的,想着主子定是准备好了,这才没敢说。”

  她定是以为我上回同皇帝闹翻了,生了皇帝的气,不肯准备礼物,这才不敢说。过年要送人礼物,这在现代也是有的,只是我刚出校门就“一命呜呼”了,此等官场文章,我还真做不出来。这些天又贪了好些安逸,几乎忘了还身在危境,幸好还有碧若想着。

  我笑了:“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又想了想,这皇贵妃的礼物就免了,皇后和太后的必须要送,皇帝的那份,先放着吧。

  叫了如烟如雨一起,我们四个人就头碰头的商量起对策来了,只是她们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碧若,也不过知道些忌讳,商讨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我往椅子上一靠,说:“算了,送礼这事什么时候都是件麻烦事,你们下去看看库里有什么东西,都拿来让我看看,随便挑几件得了,我也不费这个心思了。”

  如烟如雨应了声就往外走,碧若却挪了挪脚步又回来了,我疑惑的看了她,说:“怎么了?”

  碧若稍抬了头看着我,“主子,有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起了身走到她面前抬手作势打了她一下,笑道:“有什么快说,在主子面前再这么吞吞吐吐的可要家法伺候了!”

  碧若却还是一幅很严肃的样子,我看了也收了笑,坐回了椅子上看她。

  “主子,您不动手,别人恐怕就要动手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惊了,隐隐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只是内心某个地方,还在希毅着能就这么逃避了。我冷了语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碧若望着我:“主子,您一进宫皇后娘娘就派了奴婢来助您得宠,这事皇贵妃娘娘必定是知道的,这才在坤宁宫里演了那么一出戏,只是您第一天就因伤了脚在自己屋里呆着,这才安全得过了一个月,随后您廷杖,幽禁,得宠,失宠,闹得宫里沸沸扬扬,每一回都是出了意料,就算她有什么计谋,估计也被打乱了,不能对付您,那也得削了您的羽翼,这才闹得傅美人被禁足,但如今,主子失宠已有些时日,她定是要动手了。”说着又顿了顿看我,“宫里有些事,是不能防的。”

  我看着她,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只是我能怎么做,内心中不愿意同这满后宫的女人共事一夫,不愿意满腔心思只为讨好皇帝,不愿意浓妆艳抹斜倚门褴空等召寝,不愿意唇来齿回明枪暗箭活的胆战心惊,只是,事情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了,以往,我不过是选侍,纵然皇贵妃要对付我,那也是防患于未然,如今恐怕我已经是皇后一路的人了,那么,要对付我那必定是你死我活的招。

  我正想着,门口太监扯了嗓子喊:“兰嫔娘娘驾到!”

  我一惊,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虽然景阳宫得主位是兰嫔,我是她的管辖之下,只是我这半年来受伤吃药,禁足得宠,这位主位娘娘我并不多见,平日里也不用请安,此时她来我屋里做什么?

  也没容我多想,碧若忙的过来帮我理了理衣服,我便迎出了屋,福了一礼:“娘娘吉祥!”

  兰嫔一把扶了我,走进了屋子,说:“多日不见,妹妹倒越发精神起来了,姐姐看了可羡慕着呢。”

  我回头吩咐碧若沏茶来,对兰嫔说:“娘娘端庄秀丽,自不是臣妾可比的。”

  兰嫔笑着说:“妹妹这几日倒是清闲,这冬日里阳光正好,也不见串串门子,待在屋子里不嫌烦闷么?”

  我抬眼看了她,正迎上了她的目光,这是有话对我说了,只是这口气?我示意他们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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