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舍-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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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若忙擦了眼泪冲了过来,又跑了出去叫:“主子醒了,快叫太医。”
原来邵鲁行就在外屋,听较叫唤也忙进了来把脉,半天垂了身子说:“小心看着主子。”
见他要退出去,我忙说:“邵大人,有什么话在这里说罢,我想听。”
邵鲁行看了我一眼,有看了旁边的碧若,垂首说:“主子受了寒,需好生调养才不致落下病根。”
我看着他,说:“我是小产了么?”其实我不必问,小产的身子怎么会没有感觉?
邵鲁行顿了顿,说:“主子尚年轻,只要安心调养,以后定能再次受孕,还请主子不要太过伤心。”
送走了邵鲁行,我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这里原来已经有一个生命了,要是这个生命长大了,呱呱落地了,那就是我的孩子了,我就有孩子了。泪水滑过眼角,落入软枕,悄然无息。
夜里,一袭长影,掩过了窗户,落在我的床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无声无息,我眨了眼睛想看清楚,却只是疏影横斜,闭了眼不再看,血房此时是不吉利的,他怎么可能来呢,不过是自己猜了想了梦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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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出尘
第十三章出尘
…………
日起日落,冬日终究是要残了,偶尔还有几只鸟雀来了又走了,院落里的花草也有了气色,露出了新芽,煞是嫩绿。小产之后,皇后也免了我晨昏定醒,请安问礼,我只待在自己的小屋子里垂首看落日,就连平日的嬉戏也免了。
这一日碧若进了来说:“主子,过几日就是百花节,您看?”
百花节,暖春带来的百花已经都开了,御花园应该是姹紫嫣红了,独缺的梅又有谁在意?
我回头说:“还是去吧,平日里不去已经惹了好些闲言碎语,这大节庆的,不要落了人口实。”
这些日子内务府里待我还好,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送来的春装都是娇艳的颜色,饰物也是百里挑一的精致,我叫碧若拿了旧的白蝶苏青撒花长裙穿了,因着春暖乍寒,又套了件刻丝石青银鼠褂,梳了盘恒髻,只稍戴了一只白玉珠簪,坠了小颗珍珠耳环,看时间已是不早,便携了碧若如烟去了御花园里。
百花节是宫里妃嫔们一起赏花作对的日子,故宫里的莺莺燕燕都赶了来,打扮的自是花枝招展,彩秀辉煌。我到时已经坐了满满当当,众人见我来了都止了嬉笑,却也不盯了我看,只斜斜的瞅着,明明是厌恶我,却装了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我端端正正的朝太后并皇后行了礼,便要到贵人该坐的位置上,宫里贵人位分的有三个,新进的刘春婷被封为春贵人,还有就是资质更老的穆贵人,此时本该我坐的位置上,却端端坐了人,看服饰样子,应该是美人,见我过去也不起身,只娇笑了说:“梅才人来了,在宫里养了这么久,身子可大好?听说小产要是养不好可是会落下病根,这一辈子都别想有孩子了。”
我看了看周围,这里离着太后皇后很远,况且人又多,我要是不说,倒不会有人发现了她坐了我的地方,可是看她的样子并没有起身想让的意思,于是说:“谢妹妹关心,姐姐身子已经大好了,这才出来赏花。”
她故作大悟状,说:“哦,我说怎么梅才人站在这里跟我们这些人说话呢,原来是我不小心占了你的位置啊,梅姐姐,我看你这能看到一大片花圃,不如我们换换吧。”这话是大不敬的,宫里大节日的座位都是安排好了的,半分也不能错了,怎是说换就换的。
我看了看,笑了说:“既然妹妹喜欢,姐姐焉有不让之理。”说着便走到美人位置上坐了。她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答应,愣愣的看我坐了,半响没有不知道要怎么做,但此时她不得不继续在那个不是她的位置上坐如针扎。
美人倒也没有几个,坐了那里也不再找我的麻烦,估计是那些不怎么受宠的妃子,自是不敢出了头替自己找麻烦。我抬头正见傅晴坐在了良人的位置上,见我看她,忙递过来一个笑容,我也笑了回她。
百花节规矩是宫里请来戏班唱戏,然后在太后皇后的带领下游御花园,期间偶然吟诗作对,要是游出众文采的,自是能让皇后太后记住,最后是回交泰殿吃饭。
此时戏班都上了台,唱起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戏曲,只见她们听得都眉飞色舞,我只好支起了手故作懂状。正自昏昏欲睡,听一熟悉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
我猛的清醒过来,忙随众人跪了。一般皇上是不参加百花节的,所以我才放心来了,谁知他今日心血来潮,也来凑这个热闹。
待稍坐定了,我才悄悄抬了头看他。上一次见他已经是去年,期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的模样已经模糊,此时看来,他似乎瘦了,脸上的颜色更冷了,和梦里那个柔和的影子却是如此不同。
见他转身,忙低了头看自己的茶杯,这一众的花枝招展,想找到蓄意掩藏的我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况且我还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其实他又怎么会蓄意找我呢?一个他的错误,他又怎么会在意?不定他已经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人,曾经站在梅花下面说:“朕赐你封号“梅”吧。”曾经小心翼翼的握了我的手说:“恋儿,朕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过。”我于他,不过是过眼的云烟,不会在天空留下一点痕迹。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抬了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心猛然抖了一下,忙低眉顺眼移了开来。他还是记得我的吗?他是再找我么?他没有忘记我么?
我自嘲的笑了笑,这些与我,不也是过眼云烟么?还是这般在意他么?还是如此的放不下么?还是不肯歇了自己的心么?还要让自己受一次伤么?
此时戏已经演到了末端,太后皇后正打着赏,趁着大家都起身的乱,我叫碧若告诉玉珠我先退场了,玉珠悄声回了皇后,皇后向我微点了头示意,我忙起了身趁乱跑了,待听不到大家的声音,才缓下来喘了气说:“今日还是不来的好。”
碧若自是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笑了说:“来了不也见了百花争艳的奇景了么?估计这会这百花都自围了他转,抽不出身来,主子,您身体刚好,还是缓着走了好。”
春天的夜晚还是偏凉,我却站在了窗前了无睡意,碧若自是不肯放心去睡了,陪了我消磨时光。我看着碧若,这个处处为我着想,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或者是我现在的牵挂了。碧若见我看她,说:“主子要什么?奴婢给您找去。”
我笑了说:“碧若,我好么?”
碧若含笑了说:“主子是奴婢最好的主子。”
我笑了一下,说:“碧若,你还有几年出宫?”
碧若愣了一下,说:“奴婢不出宫,奴婢就在这宫里伺候主子一辈子。”
我笑了说:“那我不罪过大了,这世界总有一个良人是属于你的,若是为了我耽误了你,那不是耽误了两个人的幸福了么?”
碧若却一脸正色,说:“主子,奴婢说的是心里话,只要不是主子不要奴婢了,奴婢就伺候主子一辈子。”
我轻叹口气,拉碧若坐下,说:“碧若,我不会在这里一直待的,那时,”
碧若却不管,摇头说:“主子去哪里,奴婢就去哪里。”又说:“主子,您?”
我静静的看她,笑容却带了悲凉,说:“随缘随分出尘林,似水如云一片心。”
碧若一惊,手抖落了一下,我含笑说:“住在这里,终究是他的人,像今日之事,总免不了,不如搬了走了,彻底断了。”眼神却是落寞。作为宫里的嫔妃,想离开这尔虞我诈的地方只有两条路,一是死,再就是到望尘宫出尘宫里,望尘宫是这皇宫的冷宫,取心未尽死,却只能远远看了这尘世之意,而出尘宫,便是宫里无所出的先皇妃子的最后归宿,近似于出家。
碧若见了,小声说:“主子您恨他?”
我喃喃低语:“恨他?不,我不恨他,他又有什么错,他有他的骄傲,我侵犯了他的骄傲,自是要受到惩罚,他是万人之上,他是皇上,我又怎么责怪他不肯为我俯下身躯,又怎么强要他为我弃了后宫三千?恨他吗?不,我不恨他,孩子是我的,也是他的,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他不也失去了他的孩子了么?我为什么要恨他。”
碧若握了我的手,眼神里尽是疼惜,说:“主子,您还爱着他吧?”
我一脸苦笑,说:“爱他,我又怎么敢爱他,爱他,就得时刻担心了自己会失了宠,会误了恩义,时刻曲意的奉承,时刻担心着别人的陷阱,这样的爱,能持续了多久?爱他,是,我是爱他,可是,他是我的唯一,我却是他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他有那么多人等着他去爱,有那么多人等着他的恩宠,有那么多人为他心碎,甚至铤而走险,孤注一掷,而我,只能在这小小的院落里等了他来,带着他那所剩的一点点爱意,施恩般要了我,冷冷长夜,我甚至不能伴了他入眠,只能任半边的锦被渐渐冷了气息,余我一人湿了软枕,碎了心扉。我又怎么还敢爱他,要他。”
看着碧若难受的样子,我笑了说:“我给你唱首歌吧,很好听的。”
崇拜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我存在在你的存在
你以为爱就是被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
我活了我爱了我都不管了心爱到疯了恨到算了就好了
可能的可以的真的可惜了幸福好不容易怎么你却不敢了呢
我还以为我们能不同于别人
我还以为不可能的不会不可能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我存在在你的存在
你以为爱就是被爱你挥霍了我的崇拜
风筝有风海豚有海我存在在我的存在
所以明白所以离开所以不再为爱而爱自己存在在你之外
我停了许久,才发现脸上的泪水早已冷了,碧若只是握了我的手,陪我流泪。
许久,我擦了眼泪说:“明天陪我去趟慈宁宫吧。”
碧若低低的应了。我也转身准备睡觉,却见院子里长影横斜,如梦里般柔和的影子挂了窗前,我一惊,跑到门口开了门,却见一院子的红花绿叶,梅树摇曳了树枝,斑驳的月光撒了一地。叹了气回了屋,碧若落寞的替我更了衣伺候我上了床。
慈宁宫里还是原来模样,太后似料到了我要来,坐了上首看了我,叹了口气说:“哀家也没想到竟会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是你还年轻,这以后的日子还长,可不必为了此事放不下了。”
我在右边挨了凳沿坐了,听言说:“太后体贴,只是臣妾是个没福的人,享不了这荣华富贵,进宫的半年不是拂了皇上的意,就是乱了后宫的规矩,如今倒是想通了,还请太后赐个恩旨,许了臣妾入出尘宫。”
太后顿了顿,盯了我看,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决绝,正沉吟间,门口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我握紧了拳头,止了心酸向他请了安,他并不理我,向太后请了安说:“母后,儿子今日有一事相求,还请母后恩准了。”
太后笑了看着他说:“都有事来求哀家了,你说说。”
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说:“母后,梅贵人自入宫后伤病不断,这些日子又逢小产,牧王爷同王妃很是记挂,朕看牧王爷近来有憔悴了许多,但又碍着宫里的规矩不能探视,您看能否召了牧王妃到慈宁宫里,让她们在这里见上一面,也好过长日里在家里担心。”
我心一抖,眼泪布了上来,我知道此时不是哭的时候,只得强忍了。
太后也没有想到皇上所求的是这件事,沉吟了一会说:“皇上想的甚是周到,明日就宣了牧王妃进宫吧。”我要进出尘宫的事情自是不再提了,只得侯了他们说些家常,趁机跪了安。
刚下了慈宁宫的阶梯,转到左边青石大路,王顺就赶了来,打了个千说:“梅贵人稍等,皇上随后就到。”
我怔了看他,却知道此时只能站了等,王顺既然赶了来,那就是口谕。
没几分钟就见明黄的一片出了慈宁宫,刚才没敢多看,此时见他穿了一袭日常绣龙明黄锦袍,腰束了一条明黄结子长穗宫带,足蹬深紫鹿皮靴子,干净的脸颊带了若有若无的笑,薄薄的嘴唇微张了,眼神却是淡定的一片寂寞,看了我朝我走来。
我到底没敢多看,遥遥便跪了拜道:“皇上吉祥!”
只听他快走了几步,伸手扶了我,说:“起吧,身子不好,这些礼就免了。”
我只得稍扶了他起了身,心里自是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