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藏雪-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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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齐声问道:“什么方法?”
“是男人就比酒啊。来到北方,自然就得按照北方汉子的标准,不会喝酒那怎么是男人。看谁先趴下,那就服输。”贺六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两个人都楞了一下,同时说道:“比就比,怕个谁?”看来两个人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各自的酒量啊。
贺六浑赶紧先摇摇手说道:“比酒稍等,先按照我们六镇的规矩,我得把我的酒敬完。这个是兄弟情义必须先喝掉。”
卢景裕赶紧回道:“那是自然。”
贺六浑心中大喜,这下子两个人跑不了了。
“北方汉子喝酒,其实就是一个敬天地,尊先祖的历程。前三杯,先敬各自先祖,得有先人,才有我等现在。”贺六浑端出小酒杯,大概是半一杯的那种。
崔蒿估计是酒量有限,看见这个杯子,长出一口气。卢景裕一看满不在乎说道,我先干为敬。三杯酒下肚,三个人都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去,贺六浑又让小二拿出第二种杯子,大概一两一杯。说道:“先人带领我等来到沃野,创下此等基业。感谢呼伦湖(呼伦湖是中国北方数千里之内唯一的大泽,水域宽广,沼泽湿地连绵)的护佑,再来三杯。”这下,崔蒿硬做头皮喝掉了。卢景裕也不吭声了。
再接下去,贺六浑又让小二端上酒杯,差不多二两多一杯:“再接下去,我等要敬下天上的星星,此乃星空下的天地,敬酒当会护佑我等平安。”
又是三杯,两个人已经不说话了。
继续端上半斤的酒杯,贺六浑说道:“再敬月亮神的护佑。正是月亮神的护佑,才让我们游子旅人不再害怕黑夜。”咕咚咚继续三杯。
崔蒿已经开始发晕了,脸红脖子粗。那个卢景裕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见贺六浑还在吩咐小二拿杯子,卢景裕一把拉住,:“贺兄,还有几个神啊,是不是还有太阳神啊?”
贺六浑分数惊讶:“卢兄,你知道我们的风俗啊。小二,赶紧上杯子。”
我的天啊,哪里是杯子,那就是一个小盆好不好,至少七八两一杯。这三斤酒下去,铁人也扛不住了吧。虽然这个时候多是水酒,人不醉就这样肚子也受不了啊。这怎么可能喝得下去,现在都已经舌头打卷。
好不容易喝完了二杯,两个人趴在桌子上,居然不约而同的说道:“贺兄,还有什么神吗?”
贺六浑说道:“祖先,天地已经敬完了,没有了。”
还有希望,搞掉这些,就差不多了,还不至于丢面子啊。这是崔蒿和卢景裕的心里话。
“接下去,就是我们互敬了。只要感情深,只把坛子焖。我就用那个酒坛吧。两位兄台随意啊。”
夸嚓一声,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这才是真正的难兄难弟啊!
第二天接近中午,崔蒿才醒了过来,头疼欲裂。一边的书童看见了,赶紧上来伺候洗涮。崔蒿迷迷糊糊的记得,昨天和卢景裕还有一个兄弟喝酒,怎么回到客栈的都不清楚。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是开口问道:“崔三,昨天我怎么喝了那么多酒,也不知道提醒一声。”
“公子,你就冤屈小的了。昨天你和卢公子斗酒呢!小的说什么您都不听,还甩了我一耳光,您看我脸上还有印子呢?”崔三觉得非常委屈。挨打了,居然现在不认账啊。
“啊,我还打你了。那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崔蒿一惊,自己是读书人,修身养性是第一课,怎么会随便打下人。
“昨天您和卢公子喝酒怄气。后来贺公子过来劝架,你们就喝起来了。就贺公子的敬酒,你们就已经晕乎了。”崔三还是有点小心翼翼。
“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喝湖神,星星,月亮,太阳酒。”崔蒿酒醉心明,也不是一塌糊涂。“那我也都记得啊,什么时间打你了。”
“您不记得了?喝完贺公子的敬酒之后,你们开始斗酒。然后。。。。”崔三还不敢说了。
“快说,快说。”崔蒿感觉不妙了。
“你一边喝酒还一边唱歌,唱的非常大声。还抱着酒坛子,满酒楼走,要七步赋诗,结果一句诗没有说出来。然后还非得拉着贺公子结拜,人家不肯你还压别人。卢公子被你拖得趴在地上,还摁头。小的觉得这样不好,就去拉您起来,劝您几句。结果,被你一耳光打的晕头转向,不敢说话了。最后,您就倒下去了,小的把您带回来了。”崔三也豁出去了,抖落干净。
崔蒿一听,汗流浃背,一世英名就这样毁掉了。我还是学舍的头名啊,还是君子典范啊,怎么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唱歌。还赋诗,结果一句话说不出来。怎么会那么义气,强拉别人结拜啊。真的是醉了,喝酒误事啊,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好好的,我怎么可能拉人结拜,你胡说些什么?”崔蒿还想挽回点面子。
“你们三个人说三国啊,您说三国不在智而在情义。诸葛亮水平不行,但是桃园三结义的兄弟情义不错。所以您大声说,现在正好三个人,必须结义啊,必须。然后,就然后了。”崔三也不敢说了,因为崔蒿已经吹胡子瞪眼了。
崔蒿心里这个郁闷啊,这个贺公子到底什么底细都没有搞清楚,自己就这样失态,还成为兄弟,不会惹出什么麻烦了吧。这个人就这样亲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正是心烦意乱之时,就听外面有人通报,说道:“怀朔贺公子来访!”
怕什么来什么啊!
第103章 才华是掩盖不住的()
对于一个初入江湖的儒生来说,险恶只是一种传说;对于一个世家大族子弟来说,人心还是一张白纸。很多的事情,只有自己去经历过,才能真正体会其中的滋味。不然怎么说,年轻就是拿来犯错误的。
崔蒿交友不慎,被贺六浑看中,灌得半死,还结拜兄弟,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正在天人交际之时,贺六浑一挑帘子进来了。
“贤弟,可感觉好一点了吗?”贺六浑开口就把关系定下来了,这就是腹黑学的关键。你已经强势定位,对方要么翻脸。如若不然,关系就按照你想的走了。
崔蒿面子薄,自己已经知道前因后果,都是自己喝醉的惹的祸,现在怎么地也得认啊!崔氏名门,怎么可能败坏门风。
“贺兄,昨日酒醉孟浪,还请多多恕罪。”崔蒿坐在床上拱手,然后立马准备爬起来。
唉,就这样的战斗力,还来比拼酒量。贺六浑心中大笑,不过此刻还是赶紧走上前,按住崔蒿。嘴巴一直说:“你且休息,愚兄就是来邀请两位贤弟晚间去家中一叙。”
这时,卢景裕走进房间来了。看来这个家伙身体素质的确不错!一听这个立马就说:“贺兄,昨日斗酒甚是开心,只是还未请教贺兄家世,我等上门还得稍作准备,不然太过于轻视了。”这正是崔蒿最想问的问题,因为一开始听见贺六浑的名字,就知道家世不行。不会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物吧,如果真的是一个生意人,那就麻烦了。回去肯定少不了严父责骂。
贺六浑笑道:“我自小父母早逝,一直在怀朔镇长大,现为怀朔镇军副军主。”
刚说到这里,卢景裕惊讶的插嘴:“副军主,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你是会稽贺氏吧。我知道会稽贺氏在汉时期,他们与同郡的虞、魏、孔三姓并称为“会稽四姓”。”
一边跟过来的阿木图忍不住插嘴道:“我家军主是自己赚的功名。几次大败蠕蠕人,而且还得了宣武十骏之首呢。”
贺六浑苦笑道:“多嘴,惹了笑话。愚兄的家世真不知道,先父也未曾留下任何说法。这次邀请兄弟前去我家,是你们嫂子的想法。她乃是真定候之女,娄昭君。既然已经是兄弟,自然是通家之好,必定要请二位兄弟晚间聚聚了。”
崔蒿长出一口气,军主也算是军中一个潜力巨大的官职,再上一步就是将军,属于高级将领了。虽然没有身世依托,可是希望还是有的。加上娶了真定候之女,自然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之后了。好险好险!
卢景裕一听,痛快的说道:“贺兄,我等晚间定当上门拜访。”
崔蒿苦着脸说道:“贺兄,能否有个不情之请?”
贺六浑惊讶道:“二弟,你但且说来,有何事?”
崔蒿说道:“能否晚间就是小酌,切莫再来星星月亮太阳之神酒了。”一言既出,房间里面笑开了花。
到了晚上,崔蒿,卢景裕准时的来到贺家。这一进门,卢景裕就和迎上前来的贺六浑说道:“贺兄,你这是豪奢之家啊,光看这前庭,就比我家大了。当然,比崔蒿家还是小一点。“
崔蒿横了一眼,没有理他。
贺六浑笑道:“不瞒二位贤弟,这里都是你嫂子的家业。我是甩手掌柜,家里都靠她的。”
等到了摆设宴会的厢房,娄昭君过来一叙。一见到娄昭君,两个人哑口无言,没有想到这么美的鲜花被贺六浑采了。等到娄昭君开口,更是两个人心悦诚服,绝对的才女加美女,对于贺六浑只能想羡慕嫉妒恨了。尤其是最后,昭君的评价更让两个人开心不已:“夫君,二位兄弟皆是少有的俊杰,你还得多多向他们学习啊。”贺六浑频频点头,昭君出现的这段时间他基本是一句话不说。因为他发现,女人的外交能力比男人实在厉害多了,而且效果绝佳。
简单叙旧之后,昭君告别,剩下三个大男人坐下继续喝酒。
贺六浑初步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不是拼酒了,是要好好聊天了。现在双方都有需求,就看这次沟通是否顺畅,看看能不能擦出什么火环来?
酒过三巡之后,贺六浑开始问道:“二位贤弟,此次来武川,一路行来可有什么收获?”
卢景裕先回答:“这次游学,大开眼界。不是我等想象的太平无事,宣武盛世。光路上遇见的匪患就不下十起,幸得家兵凶悍,乃百战之士,不然自身安危皆不可得。而且沿路行来,所见百姓生活仅得维系生存而已,家徒四壁,苦不堪言。各项徭役租赋都是竭尽百姓之所有,真是不敢想啊。“看不出来,这个家伙还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家伙。
崔蒿看见贺六浑转眼看他,于是沉思片刻说道:“其实百姓之苦,在于人政。大魏乃北方游牧民族而来,对于中原的百姓管理依旧是不恤民力,只管掠夺,迟早生变。不知贺兄可否同意?”
贺六浑也叹道:“愚兄所领军队负责函使,到处奔波,所见与两位贤弟一致。更可叹的是朝廷不用贤能,专用外戚,朝纲不举,更是祸患。愚兄在洛阳,见得各位王爷豪奢隐逸,卖官粥爵,那是真正的祸患,弄得朝廷乌烟瘴气,只怕大乱不远矣。”
卢景裕问道:“贺兄,六镇这等边塞也是如此吗?”
贺六浑摇摇头说道:“六镇之祸患更是凶险,这里民风彪悍,任何人上马即为士卒,一旦出问题更是大问题。这里武人地位日渐低下,官员更是横行不法,千方百计谋取私利。各族豪帅唯我独尊,暗中接纳盗匪。只有我所在的怀朔略好一些。”
崔蒿一听,垂头丧气了。
贺六浑问道:“贤弟为何如此如此丧气,我等但可大有作为啊!越是乱世越能展示英雄风采。”
崔蒿答道:“此行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写成平边之策,留待朝廷征用。现在这个样子,内患四起,民不聊生,还要平边吗?只怕自身难保了。”
贺六浑哈哈大笑说道:“贤弟,切莫心忧。乱世尚未形成,我等仍需努力。更何况,纵谈天下事,眼观边塞军本是我等应当所为。岂不闻,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但说无妨。“
崔蒿问道:“那请问贺兄,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哪些国家?”
贺六浑答道:“现在我们大魏统一北方,但还是四面受敌:北有柔然,西有逃窜的夏国残余和独立的西域各国,东有北燕,南有齐国。
崔蒿继续问道:“其中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什么国家?”
贺六浑想了想说:“应该是齐国吧,实力最强。”
卢景裕插嘴说道:“我估算一下,在国力、兵力、强悍、仁爱等方面,与柔然、夏国、北燕齐国相比,应该是齐国。”
崔蒿微微一笑说道:“兄长说的不错,那应该怎么对付他们呢?”
贺六浑发现本来是自己想问,结果被对方绕进去了。这是卢景裕说话了:“赶紧说,每次都是这样,饶得大家稀里糊涂,然后呢你来高明一策。赶紧说。”这就是兄弟的坏处,做不了高深。
崔蒿笑道:“齐国不能动,夏国无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