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疆-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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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动作带给峥的却是巨大的痛苦,豆大的汗珠顺着白发滴落,可他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叫声,待疼痛减弱后,他笑了,那是一种不屑的嘲笑,他虚弱的说道。
“别说的如此轻松,此役之后,人类用行动为自己迎来曙光,你这躲在阴影中的耗子已经无法轻易掌控我们,而且,人类最不缺的就是棋手,到最后只怕你应付不过来啊,哈哈。”峥说着伸手向怀中摸去,冥见识了人类的奇异招式,以为峥是想临死反噬,急忙双手一松后撤出十米,右手伸前,随时准备召唤暗奴抵御攻击。博古则第一时间接住了倒下的峥,峥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一座巍峨山峰,峥极度虚弱的在博古耳边说道:“朋友,拜托你件事情,我族的那些孩子一定不相信我是死于灵王的攻击,恐到时再起冲突,你将这东西交给右参谋,就说,我以巨山令命他们不得追究,速速回到落云山,拜托了。”峥说完后忽然大笑起来道:“哈哈,无胆鼠辈,还妄图毁我人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冥被峥说中痛处,又看他如此戏弄自己,一时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推开博古,狠狠的将弯刀拔出,猩红的血液如找到缺口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峥慢慢的倒向血泊,清澈的眼睛变得浑浊,可脸上却带着如获重负的微笑,眼前,儿子、儿媳、颖儿的身影一个个出现,他们微笑着向自己伸开双臂,戎马一生的老人手臂微微抬起,缓缓闭合了双眼。一代名将峥死了,却已无憾。
第一百零三章 男儿泪()
峥已死去,可冥的怒火却未降低分毫,他抬起脚向着峥的脸重重踩去,他想要狠狠的践踏这自以为是的蠢货。可这一脚却踏在了一个坚实的后背之上,博古闪身至二人中间,他不允许自己的朋友死后还继续受到侮辱。
“冥元帅,如您有气请尽管往我身上撒吧,但还请您看在我为您办了这么多事的份上,不要再羞辱与他。”冥狠狠的将脚重新高高抬起,可却没有再落下,心中虽愤,可理智尚在,博古还有很大的用处,若因为这事让他对自己有了嫌隙太过不值。想明白后,冥叹了一声气道:“唉,博古,你莫怪我心狠,这人类的实力你也看到了,他如果活下来,将来与我们为敌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你也应该清楚,族与情,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我也乏了,你代我向众人公布他的死讯吧。”说罢,朝着地上丢下一直觅血虫,峥的鲜血一瞬便被吸食赶紧,打扫完现场,扬长而去。
博古呆呆的看着峥的尸体,心中思索着冥的话,族与情吗?嘴中囔囔道:“朋友,我似乎有些懂什么是轻生而义重了。”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将峥凌乱的白发束扎在脑后,又取过一件将军甲为峥换上,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峥横抱于胸前,慢慢朝着营地走去。
“将军死了,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能拔针,你会没命的。”“我爬着也得过去。”分散在营地各处的人类听到这一消息都疯狂的朝着校场而去,哪怕是生命垂危者也不顾医者的反对毅然冲向博古。此时校场已经围满了人,博古横抱着峥静静的站在中央,周围有很多与其交好的将领在询问着什么。
“还我将军命来。”从人群中发出一声咆哮,紧接着一个手绑绷带的大汉推开众人,身上燃烧着赤红烈焰,状若疯虎般扑向了博古,这位战士单拳击出,整只手臂缠绕红焰,慢慢化为一只红色大鸟的样子,中指隆起凸出拳面,凸出的部分化为锋利的鸟喙,全力攻向博古。周围将领见状还来不及阻拦,博古却身形一闪用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人类战士的全力一击。
从口冲涌出的鲜血被烈焰的高温瞬间蒸发,博古胸前的皮毛也烧出一个大洞,可博古却没有后退半分,继续接受着高温的灼烧,皮肉被烧的滋滋作响也纹丝不动,眼前的战士也被这一幕搞蒙了,可眼看火焰要烧到将军的遗体,不得已撤回两步,刚要再次发动攻击,周围的将领们已一涌而上,将他制服。人类越聚越多,每个人看到已然逝去的峥都情绪激动,纷纷要上前与博古拼命,不得已各族派出士兵将他们牢牢控制,可所有人眼睛都死死盯着怀抱峥的博古,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请问右参谋何在。”博古没有理会胸口的伤势,和周围仇恨的目光,只是淡淡的说着,刚刚赶到的右参谋排众而出,来到博古面前,看到他怀中失去呼吸的峥,泪水不由得落下。他恨不得将杀害峥之人千刀万剐,可此时的自己万万不可胡来,否则只怕人类所属都得命丧于此,他强忍住泪水道。
“我家将军虽受灵王一击,可那一击之力却并不足以取他性命,之后更是随你前去疗伤,可为何”右参谋哽咽着说不下去,而博古也一言不发,右参谋还保有几分理智,博古为峥当下灵王攻击的事自己也是亲眼所见,所以他明白这后面必有隐情,他尽力调整着呼吸,又道。
“博将军也是磊落之人,还望告知我们实情,让我族能为将军报仇雪恨,您的恩情,我族将永世难忘。”说着便要拜向博古,博古终于动了,同样快速的闪身来到右参谋面前,阻止了右参谋的下拜动作,双手恭敬的将峥的遗体递给右参谋,待其接过后,从怀中将那巨山令取了出来,双手放在峥的身上,用极小的声音将峥的话告诉右参谋。
右参谋呆呆的看着巨山令,这令牌的存在与用途只有峥与左右参谋知晓,博古一个外人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想来定是将军托付的,真相略一思衬便浮出水面,此时二人面对面站立,右参谋看着巨山令与峥的遗体,忍不住哭出了声。
看到右参谋的怪异举动,很多战士误以为博古做了什么手脚,几位仅存的源级战士不惜一切的再次发动源体,将束缚自己的士兵打翻在地,冲了过来。
“够了,人类所属列阵,接将军回家。”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从右参谋口中喊出,所有人类士兵都是一怔,严明的军纪让他们第一时间停止了攻击,所有束缚人类的士兵也放开手脚,在右参谋身前让出一块空地。人类互相搀扶,已经重伤昏迷的也被抬起带到阵中,不一会儿,一个整齐的方阵便已列成。
“峥将军死于灵王之手,人类所属不得存有异议,凡违令者,人人可诛,明白了吗?”右参谋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大声命令道,之后便是一声整齐的应答声传遍校场。
“英灵钟,响!迎将军!”右参谋再次喊道。一个轻伤的大汉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战锤,快步的跑向钟楼。咚沉重的钟声响起,人类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右参谋横抱着峥,缓步前行。随着右参谋的步伐,每当峥经过身边,两旁的战士都双眼轻闭,然后狠狠的用右拳锤击在胸口,而左手则温柔的包覆住右拳,很多士兵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将刚刚闭合的伤口重新撕裂却不自知。每个人的脸上满是坚毅,右参谋也停止了哭泣,只是将峥抱的更紧。整个过程庄重且宁静,数万人的校场只有那悠长的钟声在回荡。
兽疆各族默默的看着,有些心软的人偷偷抹了把泪。他们心中都明白,峥绝不是死于灵王,但他们却又敢怒不敢言,自己的懦弱和眼前人类的坚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多将领都有一种羞愧难当的感觉。
“朋友,好走!”博古忽然大声的喊道。此时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利爪已经深深的刺入了手掌,双目赤红,慢慢的,从眼底渗出一丝晶莹,博古有生以来第一次落下了男儿泪,为这个可亲的朋友,也为这个可敬的种族。
第一百零四章 暗袭 安息()
“终于可以活动了。”兽神轻轻揉着肩膀,向着腐朽之地深处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了疯狼的气息,想着与疯狼的二十年约定,兽疆必须马上开始准备了。正想着,忽听暗袭堡垒方向传来悠长的钟声,兽神不明所以,急忙向着堡垒赶去。
当兽神越过城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人类的方阵,当看到右参谋怀中的峥时,他不由眉头一皱,略一思索便已了然。他快速锁定了冥的所在,怒气冲冲而去。
“见过兽神!”冥一见兽神便五体伏地,恭敬的模样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原本满腔怒火的兽神看此情景也发作不出来了。看着这个曾经的心腹,兽神心中像倒了五味瓶一般难过。
“为何害那人类将领。”兽神尽量语气平缓的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冥丝毫没有狡辩之意,淡淡的吐出八个字。
“如此良木,只要善加利用便可成材,为何害他。”兽神重复了自己的问题,眼光变的犀利,若冥无法好好解释,也可借机打压他的势力。
“无论何族何代,凡为皇者必将清其左右势强之人,此举一来,能够发觉内在不稳定因素,清除异心。二来,避免权力被分散最终导致失势。一代君王一代臣乃是亘古不变的君道,何况神乎。人兽族缕缕称呼自己原族之名,不但公然违背兽神旨意,更能窥见其野心,而将领峥更是其中佼佼者,我思兽会就是为了护兽族威名,保兽族江山而存在,所以,此等隐患必须在其羽翼未丰前除去,我之所以选择如此明显的方式杀死峥,仅仅只是给人兽族一个警告,让他们明白兽疆只有一个统治者,那就是您。如若其冥顽不灵,我定会将其灭族,以正神威。”冥不卑不亢的将这一番话说完,字里行间都透出他的忠诚和良苦用心,若不是兽神知晓他的所作所为,恐怕此时已经被感动了。这套说词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方面除去了峥,另一方面又表了忠心,让兽神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真是一石二鸟。
“冥,你起来吧,你虽然没错,可也太过心急,人类此役居功至伟,最后却落个这种下场,各族战士难免不服。”兽神无奈,只能随口为冥找了个台阶。
“兽疆天下皆为神土,谁敢不服,我思兽会手握裁决之权,一旦发现异心者,定为兽神排忧在前。”冥用激昂的语气说道,其意本是兽神之威无人能违逆。可在兽神听来,冥手握这经营了数千年的思兽会,其权力早已远超其它两位上官,现在他是一神之下,万兽之上,此时的他便是君,只是在伺机而动,最终定会将自己拉下神坛。
“好了,暗袭已经结束了,速速组织各族清理战场,让他们回家吧。”兽神听到了冥最内心的声音,此时只感觉心灰意冷,兽疆之大却再无人可信,一种孤独而疲倦的感觉让他挥了挥手,腾空而去。
“恭送兽神!”冥送走兽神后,嘴角露出一丝狰狞,兽神将他的内心看透,自己也读懂了兽神之意,看来,起兵之日已经不远了。
兽神敏锐的捕捉到了来自身后的杀意,心中想道:“看来,兽疆的内忧远大于外患,想要全心迎抗暗界,冥与其党羽不得不除。”
冥将灵王已被击杀的消息通传全军,一时间欢呼声划破夜空,战士们敲击着盾牌,高亢的喊声此起彼伏,这场疯狂的暗袭终于结束了,他们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在短暂的庆祝之后,各族又再次组成了方阵,他们打开堡垒大门朝着维塔镇而去,去接自己的兄弟回家。
人类由烈虎军的罗虎带队,队伍中基本都是那些被强行带走的娃娃兵,当他被放出渊牢时,看到的惨状让他睚眦欲裂,可还来不及冲上战场就被迫跟随部队撤离,紧接着便是峥的死讯,一连串的打击让这个汉子一下苍老了十岁,满眼只剩悲伤。其实这些被迫活下来的战士才是最痛苦的,因为他们身上都背负着太多的债,这些债将伴随他们一生,直至死亡。
罗虎又一次回到了维塔镇,此时这里已然是一个修罗场,满地鲜血将大地换了颜色,在那破败的木头城墙上站立着许多雕像,这些雕像虽然有着不同的材质和颜色,可却都保持着射箭的动作,他们都是因为过度消耗源力而被同化的弓箭手,他们就和杜鹃一样,将自己的职责进行到了最后一刻,而这些雕像成为了人类能够找回的唯一的战友,而其他人类则因为战时的疯狂,很难留下完整的躯体。这些娃娃兵强忍着泪水,小心翼翼的将他们搬了下来,用手掸去上面的灰尘,看着他们无悔的脸,心中的自责更甚一分。
“我杀了你。”一个土系的娃娃兵抄起地上的一把长剑就冲向了一只比他高出几倍的猿兽,眼中的疯狂让这久经沙场的猿兽都不由后退一步。
“混蛋,你的教官教过你向自己人挥武器吗!”罗虎一个箭步冲到娃娃兵身边,一掌打在他的脸上,因为用力过猛,娃娃兵的后槽牙都被打飞,倒地的孩子捂着肿起的脸颊,哭喊道:“他碰断了林叔叔的胳膊,叔叔已经死了,而我却还让他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