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知县-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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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老头,你这大雨天又大晚上的,是出来闲逛吗?”许相梦问老夫子。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老夫子的笑容十分和蔼。
“找我的?”许相梦一脸茫然。
老夫子转身拿起一旁的牛皮袋递给许相梦,许相梦接过,却是心里疑惑,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这什么呀?”
许相梦说着打开牛皮袋,里面装的是几本书。许相梦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夫子,不解他意。
“你不爱读书,这可不好,我就想送你几本内容浅显易懂的,又比较有意思的书,让你多看看,也许你就喜欢上读书认字了。”
许相梦那一瞬间的感动是由心底而发的,她平日有事没事去找老夫子辩论吵架,对他也是能多不敬就多不敬,只管自己开心而“老头老头”地喊着,可他每日都是很有耐性地在祠堂里,就像是特地在等她一样。
漆黑晚上,又漫天大雨,老夫子一个老人家,从村中祠堂走到偏远的小屋,他是有多闲?不,是他对许相梦的好,真真切切,真心真意。
“老头,你就为了给我送几本破书,走这么大老远,你书吃多了呀?”许相梦嘴上的话虽不好听,语气却叫人听得丝毫无法生气。
“我只是突然想到,也还好来了,不然过了今晚,以后也给不了你了。”老夫子的话听来充满离别的感伤。
许相梦从地上站起来,扶起一旁一张凳子,扶着老夫子坐下。
“其实你是一个好孩子,而且很聪明,就是欠管教。”老夫子笑得很和气。
许相梦望着眼前的老夫子,这不长的一段日子相处,所有的回忆历历在目,许相梦不禁湿润了眼眶,淌下了眼泪。
“谁能管教得我呀!”许相梦又哭又笑道。
二人相视,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雨声虽大,却淹没不了他们饱含深情的笑容。
“还有,我觉着你那个名字‘骰子’确实不好听,我就不顾你的意愿,先斩后奏,替你取了一个新的名字,写在纸上,夹在书里,希望你会喜欢。”
“老头你这么迂腐,能取出什么好名字来?”
二人从来不曾如此交心地谈过,只是许相梦着急去追她爹,最终,二人告别。
“老头,你自己小心回去呀!”许相梦抱着牛皮袋。
“我还有几句话想说给你听,这世上,每个人都背负着只属于自己的包袱,也就是人所不能控制的命运,一切已发生或将发生的,称之为命运。我们不能决定命运,却可以尽自己所能,活得开心,安心。你的将来还有很长的路,我相信你可以走好那路程,不一定安稳,不一定全是欢笑喜乐,却一定有最美好结局。”
“谢谢老头。”
“去吧。”
许相梦冒雨跑出了屋子,却在院前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许相梦大喊一声:“谢谢夫子,后会有期。”
许相梦在雨中跑远,其实这些天,她并非只在学堂下学后去找老夫子争辩,反而是经常躲在暗处看着课堂,偷识得好些字词,终于有一句派上了用场。
忆终,许相梦手上的点心都搓成了碎末。
每个人都背着包袱在人生道路上前进,一路,有许多被抛下,也拾得许多。对于许相梦而言,来高涯县之前最重的包袱是赌与债,而当了知县大人之后,包袱中的东西丢了很多,也多了很多,谎言与情。
对于杨景佑,毛小雨就是他偶然拾得之物,成为了他包袱中沉重之物,他命卷上的深刻一笔。许相梦的劝慰,着实让杨景佑于那一刻稍稍看开,但他并未将毛小雨从她的包袱中取出丢弃。
许相梦和杨景佑背向走远,杨景佑思索许相梦所说,深知其中的道理。
如不是今日遇见杨景佑,许相梦都不知道五六年前的回忆在她心中保存地如此完整,她已然忘了那个村子的名字,却不忘那个老夫子。多年辗转,许相梦弄掉了牛皮袋和内藏之物,却谨记老夫子的教诲和鼓励,以及他所起的名字,许相梦。
那绣有“许今生同君相梦”的绢帕也已不在许相梦身边,或是落在哪处旧屋,又或是在逃亡路上丢失。
许相梦只身穿过嘈杂的大街,可她心中却无比安静,她整理着属于她的包袱,一件一件,理得清清楚楚。
“夜师爷,我可以把你从我的包袱里抛却吗?不管我能否做到,我都不愿意呀!”
许相梦回到了县衙,清净无比的县衙。
回到房内,许相梦竟自己磨墨,取出积灰的纸和笔头早已僵硬的笔写起字来。尽管手法笨拙,字体丑陋,可那三个字还是清晰明显,她的名字,许相梦。
“夜师爷的名字怎么写呢?”
许相梦说着开始在纸上划拉,“夜”字也是缺横少撇的错字,再一想:是哪个“央”呀?
“哎不写了不写了!”许相梦“唰唰刷”涂黑了纸张。
这么些年,许相梦根本也没好好认字学知识,辜负了老夫子的期待,她想起便愧疚,却也已经无法补救。
“还是睡觉吧,困死了。”许相梦狠狠打了一个哈欠,便往床上去了。
一夜未睡,这会儿许相梦的困意当真能战胜她一切其他心绪,一倒在床上居然就睡着了。
许相梦从不记得她自己一觉最久能睡多长时间,总之今日,她睡到了黄昏,没有任何搅扰,睡得安稳深沉。
一阵晚风吹落窗户抵着的插销,“啪”一声响,许相梦惊而醒来。身体猛地一颤,许相梦扶着沉重的身体起来,推开门一看,竟已到了这个时辰。
“这么晚了呀!”许相梦说着伸了一个懒腰。
正舒展身躯之际,许相梦看见院门在,夜央走过,毫不犹豫地,许相梦立马跟了上去。许相梦趴在院墙往外探头,看见夜央手上拿着那个香囊。
“那个香囊,夜师爷这不是要去跟那个女人幽会吧?”许相梦怀疑道。
夜央出了县衙,穿街过巷,一直走到高涯县最北面的一间偏僻小屋。许相梦一路紧跟,神奇的是,她这次居然没被发现。
此时天色已黑,那小屋里亮着微弱烛火,恍恍惚惚,若隐若现。此外,许相梦好像能嗅着一股异常的香气,闻着有些头晕,还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夜央走进了那间小屋,许相梦晕晕乎乎地,随之往小屋走去,越近,许相梦越觉得那异香浓郁,闻着越发不舒适。
“这到底是什么气味呀!”许心里疑惑道。
终于走到了小屋前,许相梦趴在门上往屋里偷窥,却觉得眼前迷茫一片,她晃了晃脑袋,再看,这会儿可稍稍看清了,屋内,夜央搂住一个女子的腰,二人紧紧相贴,女子背朝门,不见面容,夜央的眼神迷离,完全不似往常的他,他二人相拥打转,当许相梦看见那个女子转过来之时,不禁狠吃一惊。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迷情之香()
“是她,吗?”
许相梦还有些犹疑,眼前那个女子,蒙着面纱,那对狐媚眼睛似是射出勾魂摄魄的光。仅仅隔着一扇门,许相梦看着夜央与她越发靠近,撩下她的面纱,二人几乎贴在了一起。
许相梦根本来不及思考,朝门上狠狠一扑就撞破了房门。那一刹,夜央撇过头看见许相梦,迷离恍然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理智,他松开那狐媚女子,不由自主往许相梦走去,脚步僵硬顿止。
“夜师爷你快过来!”许相梦一把拽过夜央在身后。
其实许相梦慌得不得了,双腿止不住颤抖,只够力气抓住夜央,而连转身逃跑的力气都不余一丝。
“你这个狐媚女人,你是怎么勾引夜师爷的?”许相梦拼尽所有的勇气质问道。
“怎么,知县大人难道也想试试?”
狐媚女子往许相梦逼近,逼得她不由得退着往床边去了。
“谁想试,你这个,这个……”许相梦慌得都找不到话来骂她。
“反正我也只对这个夜师爷感兴趣,你……”狐媚女子打量一番许相梦,不屑地说道:“太弱了,哈哈……”
狐媚女子无比轻蔑又鄙视地笑着合上房门,许相梦却是无所谓,反正她也对眼前这个女人没兴趣,只是她绝不允许这个女人对夜师爷做什么。
许相梦一手紧紧牵着夜央,任凭那个狐媚女人怎么朝夜央瞥魅惑的眼神,尽管夜央神识并未全然清醒,可心上去有一股力量催促他抓紧许相梦的手。
“看来大人你还有些手段。”
许相梦不解狐媚女子这话何意,只见她打开了桌上一个熏香坛,往里面撒了一些不知是何物的粉末。
“你往里面撒了什么,你到底想干嘛?”
“这是迷情香,闻过之后能激发人的qingyu,使人饱享甜美爱情,我用这个,当然是想和你身后的夜师爷做***人,在这里。”狐媚女子说着话丝毫没有羞耻心。
许相梦不禁眉头一皱,有恨亦有疑惑,狐媚女子看出了她的疑惑,便说道:“我知道大人肯定很疑惑,怎么你和我会没事?那很简单,我是制香之人,自然没事,而你,是因为没有闻过迷情香的伴侣香。”
“迷情香的伴侣香又是什么鬼玩意儿?”许相梦此刻竟还抑不住好奇心了。
“是迷魂香囊,大人你要试试吗?”
狐媚女子说着将一个香囊扔到许相梦怀里,许相梦一接到,便看出此香囊是夜央手上的那香囊。毫不犹豫,许相梦一把给香囊扔了回去,说道:“去死吧!”
屋内迷情香越发弥漫,许相梦身后的夜央仅剩的一丝神志也被彻底迷没。许相梦突然感觉身后的夜央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唇从许相梦的耳廓吻到颈项,许相梦不由得整个人由内而外一颤。
“夜师爷,你放开我!”
许相梦狠狠挣脱夜央的束缚,对这样的夜央,许相梦不禁心生恐惧,赶紧往一边退了几步。
“怎么,大人不喜欢?但是我喜欢。”
狐媚女子一脸奸媚笑容走到夜央身边,轻吻一口他的脸颊。
“你!”
“大人你可以安静下来了!”
狐媚女子说罢此话,立马变得一副狠恶面容,指上两根毒针一闪,便往许相梦射去。许相梦下意识抬手遮挡,毒针刺中了手肘。
许相梦还没意识到狐媚女子善使毒针这档子事,只是吓得身体僵硬,神情呆愣地站着。
“大人没听说过我的毒针吗?很快,你就会觉得全身麻痹,软弱无力,气息凌乱,最后如百虫蚀心一般疼痛,气绝血痹身亡。”狐媚女子一脸得意地说着,扶着夜央往床上走去。
只一刻,许相梦就真如狐媚女子所说,身体开始颤抖,立不住身,喘息急促,最后倒靠在旁边的柜子上震抖不止。
狐媚女子直看到这一幕发生,才搀着夜央坐下,二人相对而坐,狐媚女子的目的眼看着就要得逞,她没有丝毫顾虑,扶着夜央的肩膀,毫无犹豫地靠近夜央。
二人相距不到一寸,突然从旁边飞来一个陶罐,不偏不倚,狠狠地砸中了狐媚女子的脑袋,陶罐“喀啦”一声碎,狐媚女子重震昏晕。
“就你这妖孽,还敢轻薄我的夜师爷,老子可没同意!”
只见许相梦站在一边,一脸愤懑不满地怒骂道,她拔下插在手肘处的毒针,那毒针原是插在了封固板上,而未刺入皮肉。
许相梦恶狠狠地走到床边,先拽开了夜央,把神识迷糊不清他放在一旁。许相梦又走到床边,确认狐媚女子已经晕死,而且好像自己下手确实太重了,狐媚女子被砸中的部位还流出血来。
“活该!”许相梦怒道。
许相梦又想,虽然她自己下手如此重,一时半会的,这狐媚女子该是醒不过来了,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她绑了好。
许相梦张望整个屋子,也没看见可用的绳子,她又忽地注意到头顶的床帘子,便抬手去扯下。
许相梦扯下床帘子来,只有一条非惯用手臂可使,捆绑狐媚女人时还有些困难。许相梦先绑死了她的脚,又爬到床上拉过她的手,许相梦知道狐媚女子的双手格外危险,背手死死绑了她的手腕还不够,把她两只手都缠得没有半点空隙残余,以防她再用毒针。
许相梦一边忙活着,夜央却似失了魂魄一般在房里游荡,他拾起那个香囊,又在桌边驻足许久。
许相梦俯身用牙齿配合另一只手扯紧死结,当终于搞定,许相梦狠狠舒了一口气时,她丝毫不曾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正当许相梦想爬下床时,夜央突然出现在床边,许相梦又急又慌地绑了狐媚女子,此刻坐着还有些喘。夜央这乍地出现,说实话因着刚才那事,许相梦看着他还�